《一茶一林》咸鱼彤

1、转学风暴 无

　　早上，天刚下过雨，空气难免会有几分湿润，用鼻子吸风吸久了也会难受许多。

　　连着小巷的马路上，水坑被汽车穿过，溅起多道水花。胡同口的早餐摊早已支起。天边，一束橙色的光打破了整座城市的宁静。

　　然而，在那一瞬间，就如“天光大亮”般。

　　7:30，一家平价超市前，茶眷拿着一盒苹果味的优酸乳慢慢吮吸，奶的吸管已经被她咬的又扁又平。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准备转身走回店内。谁知，前脚一踏踩到旁边不大不小的水坑。

　　又脏又黑的水溅到了她白色的过膝袜上。

　　时间就像瞬间静止了一样……

　　“这家店有问题，再进去也许会有血光之灾。就算活着出来，以后肯定也是跟狗熊一样的下场，连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过膝袜都受影响了。”

　　茶眷对自己惊天的想象也是佩服到极点，心里默默骂了句脏话。微微弯腰，打量自己这有污点的过膝袜。

　　真的也就只能骂自己碰上狗屎运了吧，服了就。

　　唉……

　　茶眷长叹一声，慢慢蹲下，把过膝袜拉至脚腕处。

　　她的腿是真的直，不仅细，还白。

　　来来往往的路人注视着茶眷这波“骚”操作。

　　巧，一阵风吹来，茶眷感到自己的腿受到了制裁，“嘶”了一声。

　　不好好盖被子的下场就是头晕感冒。

　　本来想去问超市老板娘附近有没有医院什么的，现在看来只能靠自己。

　　她打开手机，用流量快速下载了百度地图。

　　这片区域在E市算是比较偏的了，跟市中心一比差的不只一点半点的，起码市中心的药店随处可见。

　　但，对茶眷而言，有一家平价超市已经很不错了，虽比不上便利店，不是荒郊野岭的就行。

　　茶眷死也想不到升学率排全市第二的二十三中在如此“荒芜”之地。

　　“向前走50米，在前方路口处左拐即可到达目的地。”

　　……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涌上茶眷的心头，从小到大都没自己看过病，这还是头一回。

　　此时的茶眷只想打电话跟别人分享分享，尤其是说自己长不大的爸爸。典型的“求表扬”。

　　抬起头，一个“大到离谱”的名为社区卫生服务站映入茶眷的眼帘。

　　建议改为“小型又挺大的医院”

　　茶眷走进所谓“社区卫生服务站”。

　　意料之外，一进门直接瞪大眼睛。

　　What？还分眼科，骨科，还有……手术室？

　　看来咱得把“荒芜”收回去了，在茶眷眼里“荒芜之地”不仅有卖电器的平价超市，还有带着手术室的社区卫生服务站。

　　社区卫生服务站，顾名思义，带手术室是几个意思？

　　真就……不可思议啊！此时此刻央视有必要采访一下茶眷的所见所闻。

　　这里人群流动挺频繁的，茶眷此时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也只能带着一丝丝疑问缓缓走向看着像柜台的地方。

　　“嗯……你好，请问感冒去哪里看啊？”

　　一个看似刚满二十三大学毕业的小姐姐猛地站起来。

　　这波操作也是够6的。说实话会被吓到，严重的话直接晕吧。

　　“你好！请问是重度还是轻度的？”

　　啊这……人家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感冒还分重轻度。

　　她也就那样犹豫了一下……就一下。

　　“会流鼻涕，是算哪个里面啊？”

　　一个尴尬到想找地缝钻进去的微笑。

　　“只流鼻涕的话，我这边直接给您开药就好了。”

　　护士小姐姐一脸“职业假笑”地看着茶眷。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正当茶眷浑身不自在腿软的想下跪时，这位护士小姐姐突然惊慌失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跟您说了，感冒药现在缺货。差不多到八点半才能送来。您要是急的话这边留个电话到了通知您来取。要是不急旁边有凳子的。”

　　茶眷像懂得了大道理一样点了点头。其实，在刚刚，不知道的还以为买药需要先跟护士对视……

　　还是太年轻了啊！

　　这附近除刚刚那家平价超市外没别的小卖部了。茶眷本想买根棒棒糖打发时间来着，现在看来只能希望破灭。

　　随之就是坐在柜台旁的椅子上发呆。

　　不经意间翻了几下手机，没有什么要回的消息，最近在追的电视剧因某种原因被迫停更，茶眷此时就像个被信息淘汰的人类，一瞬间，无聊，烦躁一股脑全涌上来。

　　茶眷东张西望，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诊室。

　　里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医生和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穿着棒球服，里面卫衣的帽子盖住了整个头。

　　他背对着茶眷，所以茶眷看不清脸。

　　但是能听到他和那个不太正经的医生的对话。

　　可谓是惊艳到“极点”。

　　对话如下：

　　不太正经的医生：小伙子，头疼发烧还是咳嗽感冒啊。

　　少年：……嗓子发炎。

　　这个老爷爷不屑的看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和棉签。

　　“仰头嘴巴张大。”

　　看着似乎是想打人的节奏。

　　那个少年扁桃体肿到一种境界，老爷爷的眉头也是直接低了下来。

　　“诶呦，你这咋弄的啊，打一针吧，消炎。”

　　像是戳到痛处，只见那个少年一脸无语，眼神中夹带着委屈。

　　“抱歉，恐针。”

　　这这这……腿长到一点空间塞不下看起来都一米八几而且浑身充满“社会黑头老大你惹不起”。竟……恐针？听到这的茶眷已经怀疑这个老六是不是男的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大佬的一番操作真的就绝。

　　不太正经的医生本想好心觉得“废话”多问一下有没有对什么药物过敏。但，出乎意料。

　　“不喝糖浆，颗粒口服液不要苦的，太甜也不行。药片想都别想。”

　　什么鬼……什么叫药片想都别想？

　　茶眷也就没忍住吧。

　　不由自主的嘟囔了一句。

　　“矫情。”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完，声音貌似有点大。

　　茶眷感到大事不妙一个激灵趴在腿上假装睡着，而那个像是社会黑头老大的也是第一时间扭头一脸不自在的看着她。

　　茶眷觉得自己要被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啊行了，看你个子怪高，没想到……啧啧啧，得学会喝药啊，恐针也不怎么好。”

　　“嗯，我知道。”

　　乖乖呀……自知之明明的有点过于离谱。

　　努力憋笑中。真的，要笑起来没个五分钟停不下来。

　　真“社死”现场。遇到这种恐针不吃药的属实生活不易。

　　“小姐姐，你药来了。”

　　茶眷迷茫的看着一箱“999感冒灵”被抬进店内。有种“苦”说不出来。

　　小时候看电视广告还以为是数字游戏。

　　护士小姐姐最后还不忘来一句温馨提示。哦，应该算是友情提示。

　　“小姐姐，现在感冒挺容易传染的，给你个口罩，好了再摘下来。”

　　……

　　差点以为要跟口罩私定终生。

　　拿到药后，茶眷在路口顺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后，透过车窗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在充满“杀气”的平价超市，茶眷已经感到一股“乡村气息”了。

　　也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扶贫的。

　　在去二十三中的路上，茶眷很难想到她的“新学校”到底怎么样。

　　有了先前的经历，还是要先做个心理准备。

　　“有电器的平价超市”和“带手术室的社区卫生服务站”已经够刺激的了。

　　嗯……百因必有果。

　　独立教学楼，室内足球场，“U”型综合楼，图书馆，两个食堂，各种球馆……

　　没有你不想要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嘶……这难道是哪位成功人士扶贫成功了？

　　属实是出乎茶眷的意料了。

　　未免有点过于“夸张”。

　　是的，这个坐落在“乡村气息”地方的学校预判了她的预判。

　　茶眷大概参观了一遍学校后，将要迎来的是陪伴她近三年的同学和尬到死的自我介绍。

　　办公室内。

　　胡亚萍有点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你以前是实验的？”

　　茶眷想了想，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嗯，有什么问题吗？”

　　在E市，985，211升学率，实验中学排第一，23中排第二。

　　胡亚萍笑了笑。

　　“没事，只是好奇实验中学这么好的教学资源，转学合情合理也是转更好的，但我们这也不差。”

　　紧接着，胡亚萍透露出了一个教师的“终极目的”。

　　“我期待你的成绩。”

　　……这种话茶眷一听就起鸡皮疙瘩。

　　“你先去教室外等着吧，出门左拐第二个教室。高一（2）班，我随后就到。”

　　茶眷心里咯噔了一下，在来的路上，就想着一见到老师先要校服。

　　毕竟，穿个裙子露个腿难免遭人闲话乱说。不管多无所谓，茶眷也不想刚到新学校就被人讨论。

　　这种感觉挺不爽的。

　　犹豫了几分，茶眷才勉强开口。

　　“那个……能先领校服吗？”

　　小姑娘的语气七分请求三分羞涩。

　　“什么？”

　　胡亚萍抬起头。

　　……胆子像是突然被老虎吃了。

　　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被别人讨论也许没什么大不了。

　　“没事。”

　　茶眷转身就走。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迎着茶眷走来的是一个穿白色卫衣黑裤子看着像一米八五的男孩。

　　他单肩背着包，手上拿的是黑色棒球服。

　　沈琛霖有意识的往旁边走了走。

　　“谢谢。”

　　他低眸看着一个扎着高马尾，带着口罩的女生从自己旁边走过。

　　与此同时，茶眷稍微抬头看了一眼，少年的下颚线清晰明了，鼻梁挺拔。

　　随后径直走出办公室。

　　沈琛霖清了清嗓子。

　　“请问谁是胡老师？”

　　胡亚萍听到后，目光从出办公室的茶眷转移到沈琛霖身上。

　　“沈琛霖？”

　　“嗯。”

　　还是一大堆客套话。

　　“档案有带吗？”

　　沈琛霖并没有回答，而是取下身上的书包，从里面掏出皱巴巴的一张纸。

　　“抱歉，书包东西太多，有点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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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好的孩子啊。纸揉皱了说声抱歉。

　　也许是没见过这样的，看完沈琛霖的档案后胡亚萍皱起了眉头。

　　“职高转来的？”

　　“嗯。”

　　面对这样的问题沈琛霖并不会多想。

　　是家里有钱托关系进来还是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但一个职高的学生一跃到升学率排第二的学校，大概第一次听都不会信。

　　而且才刚开学一个月。

　　胡亚萍叹了口气，也不好多问什么。

　　“走吧，回班见见同学。”

　　23中这届高一一共有六个班，一个教学楼有四层，一二层一般为机房或者美术教室，有时候剩下的教室还会供社团上课。

　　第三四层就供高一的学生上课用，高一（2）班在一班和三班的中间，办公室和一班中间隔了楼梯。

　　胡亚萍带着沈琛霖去教室的时候，路过一班，里面学生的目光也是不由自主的向窗外走廊看去。

　　“我敲，你看窗外你看窗外。”

　　语无伦次……

　　“kkkk……春心荡漾了！！”

　　“早就听说有两个人转来咱学校，哪个班女生这么有福气啊。”

　　“你这么一说，刚刚走过去的小姐姐也是转来的喽？”

　　“嗯，听说是实验的。”

　　“一个美女姐姐，一个韩国欧巴，不愁八卦了哈哈哈哈。”

　　十月，秋。

　　茶眷靠在二班门口，眼睛不停的瞟向窗外被风吹起的枫叶。

　　也不知道心里正在想什么。

　　二班的学生看到外面站着的人，也没多大心思听课，整个班的人差不多都在窃窃私语。

　　第三节课刚刚开始，整栋楼本因为上课铃安静的厉害。

　　但，因为两个人的出现，三楼变的热闹起来。

　　心疼高一（3）班的学生一秒钟。

　　开门的声音很响，茶眷歪过脑袋看着胡亚萍带着沈琛霖向自己走来。

　　好像见过，但未完全见过的感觉。

　　“跟我进来吧。”

　　茶眷看向沈琛霖，少年一语不发。

　　胡亚萍打开门，敲了几声，进去说了几句话，教室立马变得跟菜市场一样。

　　吵，特别吵，非常吵。

　　胡亚萍向这两位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班。

　　茶眷没犹豫，也不想多费口舌问谁先进，反正早晚都要遇见。

　　随着两个人的进入，整个班又瞬间安静下来。

　　“去吧，站讲台上做个自我介绍。”

　　茶眷叹了口气。就是说自我介绍真的毁形象。

　　“大家好，茶眷，山茶花的茶，眷恋的眷。”

　　茶眷带着口罩，她的眼睛很好看，亮得跟碎晶做的一样。碎发顺着脸的轮廓垂下来，一种朦胧的美感。

　　沉默了大概一两秒……

　　就……没了？

　　估计也不想让人家小姑娘难堪，胡亚萍索性让沈琛霖一同站上去做自我介绍。

　　还是熟悉的清了清嗓子。

　　随之，一个清脆而富有朝气的声音。

　　“大家好，姓沈名琛霖，沈琛霖。”

　　干脆，利落，就如长相般。

　　鼻梁高挺，嘴唇微红，黑色短发下的眼睛如饱览了银河，清澈透明。

　　由于左手弯曲着拿着外套，锁骨也是因此凸出。

　　上帝眷顾他了吗？违和感强烈有力。

　　少年向前一步弯腰，下颚线清晰明了，实在是勾引人。

　　只见他拿出一根粉笔，在黑板上逐一写出“沈”“琛”“霖”三个大字。

　　并在中间的字上拿红粉笔圈了个圈。

　　“记住。”

　　台下人沉默……

　　“念chen不是shen。”

　　一种大佬的气势直接充斥整个教室。

　　莫名的杀气。

　　简单来说有可能就是，大佬很烦念错他名，所以别作。

　　站在一旁的茶眷听沈琛霖说第一句话时，脑海里出现的全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那个“笑点”。

　　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太小了……

　　但是真的想吐槽一句，此时的情景与那时拒绝喝药拒绝打针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嗯？走错片场了吗？

　　茶眷深吸一口气，也就……后悔早上年轻太盛说错话，笑话别人被发现不说，转个学还这么巧，还在一个班……这运气没谁了，估计现在买个彩票都得中吧。

　　但不得不说，这俩人站一块是真的养眼。

　　最后，两人被安排为前后桌。

　　茶眷的同桌是个小姑娘，性格开朗，当老师把他安排在自己旁边时，也是激动地叫了一声。

　　“你好呀你好呀，我叫梦可盈，你可以叫我盈盈。”

　　面对小姑娘的热情，茶眷也抵挡不住笑了出来。

　　“叫我茶眷就好。”

　　而这位大佬呢，刚一入座，身旁的人都觉得自己被同化了，变的沉默寡言。

　　唯独翟江浩，在沈琛霖的斜后方，戳着沈琛霖的背。

　　“琛哥，你咋才来呀，我在这都郁闷死了。”

　　沈琛霖懒的搭理，给了个眼神翟江浩瞬间闭嘴。

　　今年中考的时候，沈琛霖过了实验中学的录取分数线，而我们这位翟大大呢也是拼尽了全力也就勉勉强强过了23中的录取分数线。在翟大大的“狗皮膏药试”的央求下，沈琛霖嫌烦，也就答应了和他一起上23中。但……由于我们的大佬填志愿时刚睡醒，误填了本市的职高。

　　“E市第24职业中专”

　　也就……开学了才发现吧。

　　中午放学后，梦可盈拉着茶眷去学校门口嗦了碗粉后，也是回了学校的宿舍午休。

　　二十三中附近的饭店还是蛮多的，几乎一条街都是买吃的，中间有几家有卖饰品文具的。

　　害，毕竟是学校附近。

　　下午茶眷索性就没有去学，喝了药后在租的公寓里睡了一下午。

　　等到再醒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

　　中午的粉茶眷只吃了两口。

　　饥饿感瞬间袭来。

　　茶眷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艰难的爬起来，穿上鞋，随便套了个外套就出门了。

　　还是熟悉的小巷，跟早上比起来，热闹了许多。

　　整条街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群，给这条小街带来了许多生气。

　　还是蛮温馨的。

　　茶眷打量了一下四方。

　　夜市买的东西样式挺多的，但因为生病，还是不能太过于放纵。

　　茶眷走到一个小摊位停下了脚步。

　　是一个卖小馄饨的。

　　茶眷看了看小车上吊着的公示牌。

　　“奶奶，一小碗馄饨，不要辣椒。”

　　卖馄饨的是一个看着特别亲切的老奶奶。

　　“行，去那坐着吧，好了给你送过去。”

　　陌生的地方，也许温暖也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