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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梦枕少年游 ...
【二十】梦枕清风(下)
花在杯中。
月在杯中。
连着整座汴京城,也醉在杯中。
苏梦枕垂手立在船头,闻着桂花浮玉,望着正月满街。
清风明月里,他像只仙境中仰首展翅的汀沚仙鹭。
叶开坐在他的身旁,倚舱撑膝,手提着酒壶架在船沿,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外人望过去,那画面就像一朵映水照晚的潋滟红莲,浮跃在碧水清荷之中。
叶开喝得酩酊,话开始咬舌头。
“别说,苏梦枕,你穿着我的衣服,倒比我好看。”
“是么?”
苏梦枕回眸。
看着另一个自己红衣胜雪。
“你也不错,但比起我,还差一点。”
“问你个事。”
叶开抱着酒壶,脚步紊乱的站起来,醉眼朦胧的看着苏梦枕。
“杀了迷天盟后,你真的要除雷损?”
“嗯。”
“能不能再等等?”
“为什么?”
“你和雷纯不还是有着婚约……”
“已经没有了。”
“嗯?”
“你不是一直跟踪我,难道不清楚?”
“我可没无聊到偷听你们讲话的程度……”
苏梦枕看着叶开,他嫌弃的瘪嘴,不像说假话。
“她方才,跟狄飞惊回去了。”
苏梦枕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七夕的东西,还没来及给她。”
“可惜了。”
叶开并不可惜的说。
“我以为你这个堂堂金风细雨楼楼主,会送些独一无二的东西,没想到,却还是这种土到家的定情信物。”
“不然呢?”
“也是,你这时候也只有送这些东西。”
叶开感慨。
“放着也是放着,要不给你了。”
“谁要你跟别人的定情信物!”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最宝贵的东西!”
“你舍得给吗?”
叶开叉腰挺胸,故意为难道。
“我最宝贵的就是金风细雨楼了,你敢要吗?”
“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我不想要,拿不走带不去的,整一个大累赘,到时候雷损蔡京不得天天找我拼命!”
“那我不就轻松了吗?你说的,你当我我当你!”
叶开忙摆了摆手。
“我才不要呢!我要个小巧的,能带走的,最好还是可抵万金的,回头万一没钱了,还能拿去当了!”
“这玉佩不是刚好?”
苏梦枕坏意逗他。
“要不你红袖刀送给我?”
“我看你的脖子痒了。”
“你说的,事成之后要借我玩玩的,怎么这么小气呢!”
叶开气的直哼哼。
“拿去!”
苏梦枕见他这般娇气,把刀一横,只觉无奈。
叶开接过红袖刀,沉甸甸的,此时他穿着苏梦枕的衣服,倒活脱脱的,成了真正的苏梦枕了。
他拿起刀耍了好一会儿,心情愉悦的不行。
苏梦枕看着他的刀法,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习得我的武功了?”
“就在你昏睡的那几天。”
“你偷看我的书房?”
苏梦枕眉头一凛。
“白愁飞进得,我进不得?”
叶开不屑的哼了一声:
“不过那家伙也是,进去了也不知道看看武功秘籍,跑去看一幅画。”
“你说他傻吧,偏偏又聪明的自以为是。”
“他可不傻。”
苏梦枕反驳。
“哦?我以为你傻呢。”
“怎么又谈到我了?”
“整个汴京谁不论你?”
叶开饮了酒,有一招没一招的划着刀:“你是苏梦枕,自然要经得住别人议你。”
“何以论?”
“就比如我身上这件红衣。”
“嗯?”
“红衣招展,如残阳似血,秋叶乱红,落暮无返,必然黑夜难明。”
叶开抬起红袖,刀锋凌厉,幽香一缕,若相思之苦,似红颜祸水。
“白衣盛雪,自然见不得血,红太烈焰,易融化冰,像嫉妒像怒火,水火不容,雪本就是千年寒霜,怎见得梅香争艳?”
“相比之下,倒是尘色好些。”
“又做如何诡辩?”
“尘埃落幕,沉稳踏定,如铁如岩,无处不在,无处可缺,可塑可融,大有用处。”
叶开把酒递给他,苏梦枕借了过来,一口喝饮尽了春日。
他酒意正酣,扔了壶,扯着叶开的衣服,笑的快意淋漓。
“那要我说,人间千彩,倒真不如这青色。”
“怎讲?”
“勃勃生机,万物复苏。”
“秋日虽会凋零,但复春抽枝。想飞便飞,想落便落,遇火重生,自由自在。”
“你错了。”
叶开看着他,他的背后是江上清风,是明月天涯。
“它从不飞,只是枝条枯萎,握不住他。”
“它也不一定是绿叶,就像红霜枫树,它也可以是红的。”
叶开看着他笑。
苏梦枕看着他,眼神无笑,慰藉又落寞。
江畔的残柳被风拂过,落了一岸金秋。
二人对视,良久不语。
却不知从何传响起一曲笛声,余音绕梁,紧接着古琴悠悠,瑟瑟随风,潜行入夜。
二人倚在船头听曲,风夹着寒雾吹来,湿润了彼此的凌乱碎发,带了丝秋夜微凉,梦境渡上额角。
月色如纱,笼罩在他们的身上,苏梦枕不觉得冷,反倒借着酒劲暖和起来。
琴笛合奏了好一阵子,叶开忽的精神起来:
“我从来不爱唱歌,可是我这会子,倒是想高歌一首。”
苏梦枕拿看鬼的眼神看着他。
于是叶开跳上船蓬,立在船头,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他因喝酒,词也忘了大半,虽然唱的生涩,奈何曲子好听。
苏梦枕听不懂他的歌词,但却听得出曲意。
像是江上风帆一般,狂意烈烈,潇洒放纵。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苏梦枕听他唱到后面,只会唱“啦啦啦”,以为他喝多了,便打算把他携回去。
谁知他撒起娇来,推拉着苏梦枕:“我不要啦,我不要回你那个楼里。”
“你的楼那么高,却像个无底地牢。”
叶开盯着他,他的语气凝重哀怨,让苏梦枕说不出的难受。
“它锁着你,缚着人,囚着江湖,我不要你回去。”
“你还是来我这儿,我的江湖,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和仁义束缚。”
他说着,醉意朦胧的从苏梦枕的臂弯中逃出来,身形随着船儿摇晃不稳,如梦中倒影,波澜摇摆,他来不及站稳,却已指着他斥喝:
“苏梦枕,你可知道,你的错!”
“我有何错?”
“你是大错特错!”
“你说什么!”
“你错就错在,你不该生在金风细雨楼!你不该生在汴京!”
叶开晃着酒壶,酒颠洒了一些,醉意立刻消散了。
“你若生在乡下,若生在朝野,你的梦,怎么做不成!”
“我做什么梦?”
“保家卫国!惩奸除恶梦!”
“此话怎讲?”
“若是生在乡下,你便可揭竿起义,逐鹿群雄;若是生在朝野,你可力挽狂澜,平定内斗;可你偏偏生在庙堂下的江湖中!”
“你可知这江湖是刀,是剑,是鲜衣怒马,是快意恩仇。却不知这刀,这剑,并不握在自己手中!”
“朝廷借你时,你便是狂刀霸主,称霸一方,朝廷弃你时,你便是奸佞小人,人厌鬼弃!”
叶开看着他,抽出了那把红袖刀,扔到他的怀里。
“你是被利用之人,终生都是那把红袖刀!”
“你说的是。”
苏梦枕回道。
“可是这个时代,非常需要刀。”
“做刀有什么不好?”
他看向江水尽头,黑夜像他的叹息:
“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必要时,还可以自刎。”
“你要做项羽?”
“我不做项羽,谁去做项羽?”
“叶开,有些事不是你说可以放弃便舍弃的,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
“我可以是你!”
“可你现在不是!”
“你不在我这个位置上,便不会是,你也不会理解……”
苏梦枕看着远处,有乐船画舫漫歌而行,顺流直下,花魁舞女撩水扑萤,醉卧在华服锦衣的公子哥儿身上去。
他忧思加重,如他那日倒下后的病情,积重难返。
深寒露重,苏梦枕忍不住咳了两声。
他望着愤愤不平的叶开,起言辩道:
“你只要活着,江湖就在你的身边,我也是,汴京的哪一条街不是江湖?”
“你可以有恣意潇洒的日子,我也可以有庄严肃杀的生活。你是英雄,我也可以是,王小石,白愁飞,温柔可以是,雷损,蔡京,傅宗书可以是,甚至雷纯,顾惜朝,方应看,他们也可以是。”
苏梦枕叹道。
“有谁规定英雄就一定要保家卫国吗?”
“没有。”
叶开思索。
“那便是了。”
“六分半堂虽然主和,但也多少是为了保己。汴京一半的人都是在他手下过活,虽然一层层剥削,百姓手中的钱,也尚可活的安稳。纯儿在他的堂中,过的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生活。”
“迷天盟卖国,但也有迷天七圣和帮派的人跟随,他若是真的无可救药,便不会那么多死心塌地的帮众,还要来杀我跟雷损。他们借着外金寄生,也算苟活于世。”
“我不能完全把他们认定为无恶不赦,这世道疯狂,天下大乱,从古至今,谁不是弱肉强食,刀尖上舔血而存?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与道义,只是这些念想,放在了如今羸弱无力的朝政之下,便成了罪恶。”
“你能说纯儿是纯洁无瑕的人吗?她的吃穿用度,流的也全是民众的血。我也是,无邪有也是,甚至整个金风细雨楼,都是罪恶之花。”
“只是我们在这个位置,便不能像普通人一般寻欢作乐,我是被一代代战场英豪的鲜血供养大的,他们从战场中救我出来,给我活命,我怎么能见着国家被他们弄得四分五裂?”
“我与六分半堂,有桥集团固然是死对头,既然有人为诏安而活,有人为停战而议,那主战方,怎么又少的了人做代表呢?”
“我不生于楼里,自然还会有人生于楼中,或许他叫苏梦泽,苏梦觉……叫叶开,叫孟星魂,但总归,是有人要坐在我这个位置。”
“可我自认,做楼主,他们绝对没有我做的好。连我爹也不行。”
“所以叶开,我要回去。”
“你跟不跟我去?”
“我不去!”
叶开愤怒,他的愤怒不知来源于何处,烧的他心头火旺,仿佛着了这身红衣,就会沾上血,凝着仇,锁了恨,他也变得不是他了。
“你有本事,就来要你的衣服。”
叶开气的莽撞无赖,说罢,便踩着船蓬飞去。
苏梦枕见他与己敌对,许是方才的酒喝得多了,只觉得怒火中烧,气急攻心,一脚蹬了船,也追了上去。
气得身后的老板骂的难听。
苏梦枕听他骂着,不知怎的,心中倒是畅快起来,他躲过叶开发来的飞刀,红袖张扬跋扈,孤霜绝傲,便朝着他砍去。
叶开回头见他拔刀追来,也较了劲,侧身发了一把小刀,割破了他的肩膀。
苏梦枕见状,点着沿岸船顶,轻功翔越,飞击而去,叶开被他砍得躲避不及,一刀削掉了红袖广衫。
那片衣袖,如梦似幻,醉卧在江河之中,顺着水流,飘然而去。
苏梦枕越打越痛快,渐渐使上了内力,二人你来我去,像对仙鹤般架云腾飞,对颈长歌。
路过的小孩指着翻飞的二人,问母亲,是不是神仙斗法,母亲连忙捂住他的眼睛,太血腥了,快走快走。
二人打的酣畅淋漓,踩着水面,打了一路,一直飞到河中心的画坊大船上去。
叶开小蜓才落荷角,红袖刀便一刀劈上案桌,梨花木瞬间四分五裂,射向四周,吓得花容月色躲避不及,尖叫不停。
叶开避开那些木头,救了一个轻纱薄衣的红袖,冲着她莞尔一笑,“还不快逃,一会儿咱们的苏楼主杀了人,可别做了冤死鬼!”
“叶开,你胡说八道!我何时要杀她们了!我杀的是你!”
“苏梦枕!你滥杀无辜!英雄是不会犯这种错的!”
“那我便不做英雄!”
黄昏细雨连坠,刀愈烈,叶开愈笑的大声,苏梦枕见他笑的得意,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心,也跟着快意起来。
飞刀围住了苏梦枕,丫头嫖客们纷纷跳河,一红一绿在船上打得不可开交。
像是与他二人伴奏般,那原本的音律协奏,此时已经进高潮迭起,江湖风大月高,画舫随着流水渐行渐远,像宋画一般,青绿山水之间,浓着风霜刀剑,淡着鼓角争鸣,湿着青龙御魂,焦着凤凰涅槃。
二人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像是一双南飞鸿雁。
这一夜,便是江湖的刀光剑影,再也没有朝堂之争。
温柔找到苏叶二人的时候,叶开正枕着苏梦枕的胳膊,安静的睡着。
二人睡得如此清逸安眠,好似不经风雨的画中仙。
温柔一脚踹上了他的屁股,叶开却没有醒,他神态逸然,还沉醉在昨夜的大梦中,逍遥在自在的江湖里。
苏梦枕也是一样,他也做着梦,他在梦里乘舟游船,一直行到天迹尽头。
谁都不知他二人昨夜何时才睡,谁也不知这二人谁赢谁败,谁也不知画舫中发生了什么,如狂风袭卷般,残败凌乱。
只有昨夜的清风明月,知晓天涯有几时。
苏梦枕醒来,叶开的脸还埋在他的红袖里。
埋藏了很多私人观点和借喻,见仁见智,见花见佛,拒绝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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