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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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与杉问过问题后，并没有得到回答。
小孩儿一声没吭，只有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凉风，毫无预兆的贴地吹了进来，继而便漫无目的地铺散开。
温与杉怕冷，脚踝猝不及防的给冷风扫了一下，顿时不太高兴的皱起眉。他动了动腿，重新从先前那道门缝里看出去，视野里却依旧是扣扣搜搜的一点窗台边儿。正当温与杉准备收回目光时，一角窗帘似的白纱，忽的被风掀了起来，撞进了温与杉的视线。
要说这是窗帘，那可太离谱了。哪家公厕挂窗帘啊？
“……小朋友，”须臾间，温与杉的眉目舒展开来，他低低笑了一声，温和地问道，“告诉哥哥，你旁边是谁。”
那小孩依旧没回答。
但温与杉放出去的神识还没收回来，他略一眯眼，就看见了垂着头的男孩。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温与杉辨不清男孩的神情，只能看见他狠狠绞着自己的手指，小腿隐约打着颤。
男孩的身边和先前一样，是一片空白。
“啊……我懂了，”温与杉这回是真乐了，眉眼终于跟着唇角一块儿弯了一回，“你这小妖挺出息。搁在百年前，魇妖的梦境外化都是拿来害人的，你倒好，把自个儿套进去了不提，还吓得够呛。”
魇妖。
这就是温与杉先前把神识挂在这小孩儿身上看到的东西。
所以男孩进来之前，温与杉什么都看不到。因为神识修来便是观万物之灵，而这里是梦境，本质便是虚无。
所以温与杉会感觉朦胧的像是做梦，又能实实在在的受伤。因为这里不是他的梦，是魇妖从自己梦里放出来的幻境。
“窗边那东西都是你造出来的，伤不着你，安心点。”灵流闪过温与杉的指腹，随着仙师抬手的动作，干脆利落的凌空落了个符。
温与杉想了想，又在边上添了几笔，把符咒改成了一个简易的小阵。
外边好歹是妖呢。虽然胆小的要命，而且妖气干净多半没害过人，但拿镇鬼的符拍人家，多少也是不给面子且下手太狠了。
男孩依旧紧张的低着头，随后却听见一道声音落在自己耳畔。
“闭眼。”
他吸了吸鼻子，依言放下了眼睫。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声音，霎时便远得几乎听不清了。男孩只隐约判断出，那人在最后，淡淡道了声 : “破。”
他意识随之一沉。惊魂的地点，吓唬他的女鬼，都仿佛在那一刻被一张大网滤了个干净。只有一丝他不认识却很好闻的气息，迅速却清晰的掠过了他的鼻尖。
那声“破”，他有点熟悉。
不，不止是熟悉。他以前应该听到过，很久以前。在他几百年前陷入沉眠之前，他曾和也念这句咒文的人打过交道。
这些人和道士不一样，道士斩的是妖，他们除的是妖邪。
多了一个字，其间便是千差万别。
那一脉啊，能仅凭他们所谓的“神识”辨出妖气。有人就曾告诉过这魇妖，它的妖气是很干净的，只有没害过人的好妖怪，妖气才会是这样比云还自由的白色。
它不曾害人，不被戒备，所以它会比流云还自由，行走世间，百无禁忌。
那也是魇妖第一次遇到的，会用善恶来区分妖的，生人。
又或许，那一脉隐者，其实也不算真正的人了。
“知北。”
沉睡百年的记忆倏忽松动了一角，魇妖识海一震，喃喃出声。
“……仙师。”
……
魇妖的意识再次回笼，是被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了面颊，冻醒的。
他颇有些不悦的拧了拧眉尖，下意识的伸手，想把冰在自己脸上的东西接下来。
在他伸手的一瞬间，侧脸上的一抹凉意便撤下去了。
很显然，在幻境被打破之前，魇妖被击碎幻境的仙师保护性质的砸了张镇灵符，睡过去了。以及在他睡着的时候，这个不幸被他牵连进自己噩梦里的仙师，把他薅了出来。
小妖还维持着十二三岁的模样，被温与杉拿浴袍团了一遭，搁在了沙发上，于是长发散的到处都是。
温与杉就坐在小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见这倒霉孩子伸手，便轻飘飘的收回了自己拿着冰咖啡的爪子，转而捞起茶几上的热牛奶，塞给了魇妖 : “小孩儿别喝凉的。”
魇妖清梦被扰的烦躁还没消，便猝不及防地和懵懂局促撞了个满怀。
魇妖默默地看了一眼温与杉，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杯子，半天才眉目略展，拢了把自己的长发，伸手接过牛奶，小声“嗯”了一下。
“有名儿么？”温与杉拽开冰咖啡的拉环，自己喝了一口。
魇妖被问得更懵了。
小妖睡了几百年，以前的事不太想的起来，现在的事更是一件都搞不明白。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杯子，努力又无用回忆了一下，想说不知道。可和奶泡对视了几秒后，他却依旧开口了。
魇妖想了片刻，低声道 : “知北。”
“许知北。”
那是他在幻境坍塌的一瞬间听到的声音。似乎也就是他松动的记忆。
就算不是……也没办法，他只能想起来这个名字。
“行。”温与杉看明白了许知北一言难尽的神色，没再追问他为什么会藏在自己家，还是缩在书桌万年不开的抽屉里，出场的时候跟哆啦○梦似的。
小妖记忆混乱，温仙师便善解人意又思维跳脱的给话题转了个弯。他朝着许知北手里的牛奶抬了抬下巴 : “对了，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杯子不是给你暖手的，里面的东西可以喝。”
“啊。”许知北眨眨眼，便依言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戒备。
……热乎乎的。
还有点甜。
许知北犹豫着看了温与杉一眼，不知道开口问自己喝的是什么会不会失礼。
“这是牛奶，以前也有，但魇妖可能很少有喝这个的。”察觉到许知北的目光，温与杉冲他笑了一下，重复道，“牛奶，精准打击所有小朋友的噩梦，效果立竿见影——还害怕吗？”
许知北舌尖留着暖融融的甜意，整只妖都被熨舒坦了，他又喝了一口牛奶，乖巧的摇了摇头。
温与杉笑意更深 : “是吧？以后再做噩梦，就来找我要这个。”
“以后？”许知北一怔。
温与杉应了一声 : “怎么了？”
“你好像……”许知北白净的指尖抓了抓浴袍毛绒绒的袖口，有点忐忑的提醒道，“没准备让我走。”
“你能去哪儿？”温与杉乐了，筋骨修匀的手指活动了几下，还是没忍住，把咖啡罐搁在茶几上，曲起指弯，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许知北的鼻梁，又顺手在人后脑勺上撸猫似的揉了两把。
手瘾过了，温与杉才终于看向越来越懵的许知北 : “小朋友，二十一世纪需要你探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