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之南》九里糊锅巴

2、回老家的路 交代生活的

　　好不容易追到10，对家已经打过A了。
　　洗牌的间隙，起身去出水，顺手看了一下手机。
　　微信上有两条未读的语音，我妈发来的，已经2个小时前的了。
　　一条16秒，一条17秒。
　　我妈不是在和几个姐妹在打麻将么？怎么这个点找我？
　　手机也跳出几条未接电话提醒的短信，地下室没有手机信号，经常接不到电话。
　　看完其他拜年的信息和闲扯，快速刷了一下朋友圈，挨个点了一个赞。
　　边出水边听语音：
　　小宇啊，外婆走了，怎么办？要不要回去？
　　一个激灵，那个瞬间感觉不到有没有在尿尿，
　　继续听完另外一条，差不多内容：
　　小宇啊，我妈走了，怎么办？要不要回去？
　　边洗手边拨通电话。拨了5、6遍，电话一直在忙线中，于是给她微信上留语音：电话一直打不通，明天一大早回去。
　　晚上和朋友几家人在家里吃完饭、放烟花，两车人拉着喝醉的老易去酒店睡觉，他们明天去泡温泉，我回老家。
　　吴总也带着Cici回去了，高兴的嗨了。Cici和Daisy玩了一晚上棉花糖机，还给澳大利亚的哥哥视频炫耀了一把棉花糖和烟火。吴院长一如既往的眯着小眼，一摇一摇的走回去。
　　这期间我妈一直没有电话或者信息给我。还是回一个电话过去，确定一下出发时间。
　　电话接通了：
　　明早6：30到明珠城吧？
　　好的，谢谢谢谢…11：00之前要到老家的…二姨二姨夫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她说车费照付…
　　没等说完，我说好的。
　　收拾一下家里，洗完澡已经00：30了，定了一个明早6：00的闹钟，睡下了。
　　到明珠城的时候已经6：40了，路灯灭了，阴天，天色不是很亮。
　　三个人在路对面，都叼着烟。路边上有两个老太太摆着地摊，种类很少的蔬菜，大抵是我妈经常说的自家地里种的菜拿出来卖的。吴地的当地很多阿姨，都会在各个季节拿出家里地里种出来的蔬菜、水果，甚至鲜花，其中白兰花在各种关于吴、沪老电影或者现在的短视频里出现的。
　　坐进车里后，我开始准备导航，顺嘴问了一句：直接去外婆家？
　　二姨夫说：不，先去闫怀超市，买纸、花圈、被子。
　　导航点设好，出发。
　　我妈和二姨开始聊怎么发现外婆忽然走掉的。前一天下午在大舅家吃完晚饭，回自己房子里，就在隔壁院子。第二天早上大孙媳妇去喊门，一直没有响应，就叫了她儿子爬院子进去，敲里屋门也没有人应，就撬门进去了，发现已经没了。
　　一起叹道：91岁了，也够本了，没病没灾的。
　　话锋一转，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说：不晓得留了多少钱下来，几个兄弟要好好分了…..
　　我觉得没法插嘴，就问坐我斜后方的二姨夫：最近在忙什么？
　　二姨夫脑回路很奇特，开始和我说：大军子今年又要生孩子了，小老婆生，跟着他好几年了，也想有个孩子，人家也不图他什么，蛮好的…
　　我把车载音乐打开，播放歌单里的音乐，一共15首。
　　3个半小时到了闫怀超市，中途休息了一次，在服务区买了一杯咖啡，一如既往的美式，还不错。一通查行程码和健康码，也是一如既往。
　　买好需要的东西，赶快往村里去。乡村道路现在都是硬化路面了，虽然不很宽，大概就是双向单车道那种，很平整。两侧的白杨树林，一排一排的，感觉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
　　这时候就切入人工导航了，我不知道路，导航点不知道怎么设。还好除了我，其他三个人都很熟悉，开始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前面右转，再左转，一会就到了……
　　我妈和二姨有点说不出来的异样，声音的音量比正常提高了几度。
　　还真的一会儿就到了！记得小时候去一次清沟集市那是大工程，要走半天，回来后要在村里炫耀好几天，看到什么，吃到什么。其实无非就是馄饨、烧饼、油条、松糕之类的，也会讲一下洗个澡有多舒服，就是一年洗一次的，在混堂子里，像煮了好多遍的饺子汤一样，粘稠。后来我家有了一台28大杠，永久牌的，每次去集市之前都要擦的油光锃亮，也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到这台永久牌的自行车。
　　离老远就从车外传来唢呐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混合着高音喇叭里播放的哭腔，反复听了好几遍大概齐能听懂的文字：…我亲妈妈唉，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我妈大概也听到了这段唱腔，说了句：苦呢啊！
　　外婆家门口搭好了篷子，车只能停在大舅家院门口了，走几步就到了。
　　经过帐篷就进入院子了，里面挤满了人，有一张八仙桌摆在院子中间靠东的位置，上面有几个簿子，打开着，按竖条方向写了很多字，大抵是姓名，辈分，金额。有一个主事人坐着，几个舅舅和其他几位老者围在一起商量事情。
　　我快几步往里走到堂屋门口，三舅跪在门边，我跪在三舅边上，烧纸、祷告、磕头，起身进入灵堂，灵堂里有认识的舅妈们还有其他不知道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我妈和二姨已经在遗体两侧哭成泪人，也在边哭边说着什么，真的听不懂。我扶了一下我妈，拍拍她。我绕着遗体一圈，看了看外婆的脸，很平静，眼睛轻轻闭着，嘴角也是自然的往下形成一个弯月形，嘴唇有点黑紫色的线，两手在体侧平放，很安详。我走出去到门口，回头站立，合十祷告…
　　手机震动了一下。退到帐篷外的小路上，两边站满了亲戚和邻居，男女老少，戴着孝服，聊着不知道什么，有人眼睛不眨的看着我，手指头抬起来指我一下，转头和边上的人说着什么。。。
　　我掏出手机，小娴的信息：叔，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