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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身强体壮勤耕“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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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时官员内又侧出一位身着乌帽绯袍的白须老者颤悠悠跪拜道,“臣刑部尚书陆正启奏!”
“哼,准。”
“启禀陛下,我朝正值蛮夷侵略,黎民危难于水火。又逢述怀将军罹难,向来披靡的赵家军一夜之间消失无迹,致使营内人心惶惶尚未安抚!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眼下吾等当与驻守边疆的赵氏残部齐心协力抵挡贼人。倘若此时下诏诛赵氏全族,岂不寒那前线杀敌将士们的心呐!”
谦德侯侧头瞥了眼陆正衣摆,嗤鼻道:“陆尚书果然年纪大老糊涂了,我军英勇骁战的部将比比皆是,你只扯住一家子反贼怀旧,全然忘了还有裴金忠,谭云,蒋俊安等猛将么!”
尹皇目光转向从头至尾都未曾有禀的魏宰执魏岞,说:“魏爱卿无言可论吗?”
虽然在皇帝看来这宰执也并非什么良臣,天天顶嘴,让自己每次都好没面子,但政治上拿来牵制何友良,倒用得很顺手。
魏岞一直静观朝中变式,忽闻天子发问,不慌不忙手持笏板,上前一步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国安方能有闲清门户,否则恐遭小人窃国,届时朝中上下内忧外患,兵连祸结,尹国危矣!”
“魏……”
“甚好!爱卿言之有理!”
尹皇厉声打断谦德侯的话,二人对视。
天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后者不甘地抿抿嘴唇,敛声垂首不再言语。
“好了,赵氏一事暂且如此,边疆未安定前不准任何人再提及!”
“如众爱卿无别本要奏,就此退朝罢!”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偷瞧瞧你,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揉碎了再塞回肚里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面朝堂任他形势多凶猛,后宫一如平常百花娇艳。
粼粼碧波间有一座可容纳百人歌舞的凉亭,四周绛纱被绣有祥云的锦带束起,微风顺着湖水飘入亭内,刚好燃烧的香薰又融掉了风夹带的水腥气,仅剩下凉意袭面,让侧卧席榻上的魏贵妃颇感惬意。
侍女锦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宰执大人求见。”
“说本宫不在。”
“这——”锦眉面露为难:“奴婢先前回了,可凉亭周围不似咱和西宫四面墙壁从外瞧不见里,大人……他老远就看见你在这儿了!”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后妃嫔们除非皇恩特许,否则这辈子就相当于彻底和家里人绝了面。
而她们的贵妃娘娘是个例外,由于深得陛下盛宠,所以特意准许贵妃的双亲可自由来宫里探望。
但娘娘貌似跟家里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对宰执大人的拜访能躲就躲,实在躲不掉见了面,还没谈上个三两句就噼里啪啦地摔东西……
某次暗卫白棋暗地里偷偷吐槽,说大人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来一次娘娘炸一次,每回砸的名玩瓷器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啧,麻烦!”
贵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表示准许:“待会儿没有本宫的吩咐,敢私自靠近凉亭十丈者,不用禀报,直接让白棋黑棋他俩料理了!”
“是,奴婢遵命!”
父女俩一见面,没有寒暄热切问问什么家里长,家里短的。
细红搬来凳子放下,魏岞看都不看,单刀直入说明来意:“前不久陛下醉酒宠幸了一名宫女,据太医诊断现已有了身孕。”
“呵!魏大人身为一国宰相,每天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居然还有闲情操心起后宫之事?”
面对女儿的冷嘲热讽,魏岞疲惫地揉揉眉心道:“不管当初那碗红花汤你是否是有意喝下的,过去那么久老夫都不计较了。你现在趁此机会把那个宫女接到和西宫,待其日后生下的孩子若为男,留;为女,则去!”
贵妃闻言正摇扇子的手一顿:“你想到时让孩子过继到本宫膝下?”
“都怪先皇后早先没留下个孩子,而你入宫十几年一儿半女更不曾怀上!这次关于镇国公一事,陛下把我们几个老臣叫到御书房,话里话外均透漏出让大皇子插手的意思……假如他真有两把刷子立了功,那太子的人选就板上钉钉了!”
先皇后指贵妃的同族堂姐魏素怜,乃陛下曾经最宠爱的女人,可惜红颜薄命一场风寒没挺过去,薨了。
那时候还是婕妤的张楚儿因为平日和先皇后走得近,在其死后,被陛下屡屡召去弹琴思故人。然后弹着弹着张楚儿就怀上了长公主尹代德,其位分也随之升到了昭仪。
由于一品妃位前三名无人可坐,素怜死后陛下也没有再立新后的意思,因此作为四妃最后一位的贤妃张楚儿自然而然成了后宫的‘女主人’。
魏家登时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大房唯一的女儿早些年剃发出家了;二房的两个女儿一个刚嫁了人,一个相貌美则美矣,可惜空有一副好皮囊。
就后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能活过半个月,家里集体烧高香!
挑挑拣拣最后只剩下三房魏岞的独女魏心娴。据说尹国浪子诗人曹节偶然见之,嘴里赞美的话嗫嚅半响就吐出来七个字——“好一个风华绝代!”。转头回家闭门谢客写了篇《魏女赋》,自此魏心娴名扬天下。
不过她性情刚烈骄傲,自己夫君定要自己选择,否则就学大伯家的堂姐绞发做姑子去!魏夫人李氏疼爱孩子,私下软磨硬泡最终说服魏大人应了女儿的意思。
怎奈天不随人愿,假如先皇后一直安然活着,或许魏心娴真可以和心爱之人喜结连理长长久久,也算一段佳话。
可为了权势地位,族人决定牺牲她。
定亲了又如何?退了便是!
果然烛光中天子一见,从此六宫粉黛无颜色。
然而好景不长魏心娴‘误食’红花汤伤了身子,尹皇倍感愧疚,命其好好养身体。
于是之后连续三年只往和西宫送些绫罗绸缎和奇异珍宝,就是不曾宠幸她。
那段时间后宫可热闹了——贤妃怀上了大皇子,后来被提拔上来的淑妃则怀上了二皇子,剩下九嫔里的妃子肚皮也争气,个个鼓了起来,就连美人、宝林等衔头的次等妃子好几个都有了身孕。
养心殿里太后乐得合不拢嘴。
向来凡事皆淡定的锦眉都震惊了,用白棋的话来说——‘丫丫的……搁这儿扎堆飞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