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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六月盛夏 五品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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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国丰禾十二年,六月节,小暑,入伏。
国都西景城的东街巷有个摊位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了争执。碗桌凳子被砸得“噼里啪啦”,双方均闹得不可开交。逐渐聚集看热闹的行人越来越多,都堵住了过往通道。
“啊!”一位头挽云髻,身穿赭红色襦裙的女子急匆匆路过,不小心被人绊倒在地,眼看人群中伸出一只脚即将踩到她的手——
“干什么呢!”
一声厉喝陡然炸响,紧接着十几位身穿麒麟甲的金吾卫破开人墙挤进来,队伍末尾有个脸上斜横道疤痕的男子,长臂一扬快速拉起了她。
“多……”
还未来得及道谢,对方已经走到人群中间横眉冷竖,模样甚是凶煞地呵斥道:“尔等庶民不知今日乃赵述怀将军奉旨归都的日子,所以圣上严令百姓不准生事吗!”
“再有违令者,当就地处置!”
转头朝其余同伴吩咐:“你们几个去把闹事者带去衙门交给衙役,等候处理!”说罢转身离开了。
人们甩甩袖子一哄而散,其中有三两个凑一堆儿边走边议论——
“区区一个从五品的武官咋这么牛气吔?还不如他爹镇国公的厉害……”
“嘘!如此妄言不要命啦?”
“唉,镇国公也是个可怜人,人至中年好不容易得一双儿女,岂料幼女失足落水后直接夭折,夫人抑郁成疾没过几年也跟随之去了。国公爷也挺深情,据说至今未曾续弦。”
“好在人家儿子争气呀!十三四岁就单枪匹马潜入敌营取得蛮军将领首级,小小年纪被封为游骑将军,一时风光无两。那些只知吃喝玩乐仗着家世欺负人的贵族子弟怎能与他相比?五品咋了?你一介布衣见了他不照样得下跪磕头!”
“你……”
“好了好了,这里人多嘴杂的你俩非要在这里争论个什么?快走吧!”
先前被搭救的女子一直跟随这几人身后,听到他们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议论当朝权贵不禁摇了摇头:市井小人果然嘴都没个把门儿的,什么话都敢说,倘若被巡捕知晓了,抓去刺面发配都是轻的!
抬头看看天色——呀,得赶快回宫了,不然贵妃娘娘找不到她又该责罚了!
城内热热闹闹,郊外则因为落户人家稀少,显得冷冷清清,过往行人除了马车外都没几个脚力。
河水边稀疏生长着三四棵杨柳,周身粗壮,纤长柔软的枝条轻慵垂荡,投射河里的倒影被一阵阵水纹弄得模模糊糊,都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砰!砰!砰!”
树下蹲着一位浣衣女,正用手中棒槌敲打清洗石头上的衣物。
光洁的额头渗出丝丝密汗,呼吸微重,匆忙腾出一手去擦额角,余光中却忽地瞥见距离自己不远的河岸边似乎趴着一个人。于是试探性冲对方好奇地高喊道:“喂!那边何人?”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声声蝉鸣。
少女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再抬眼时已经放下手中活计,正起身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