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之初》桃花夫人

15、哈梭 有违江湖道

　　到了家，许纯以为大事已了，戚怀敏一朝得逞，十分得意，又要吃东西，遭到拒绝，就拿他那无辜可怜的眼神来望人，许纯被折腾到精疲力竭，深感此人乃是甩不开的包袱。等他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她含辛茹苦进厨房充当老妈子炮制晚餐。

　　他扔下电视，倚在门边看她，随口问：“以后你难道真要去非洲？”

　　许纯揭开锅盖，水煮开后雾气蒸腾，被熏得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她掉转头，笑道：“那自然是……我老公在哪，我就在哪。”

　　他微笑道：“当你老公，必定幸福。”她得意地看他一眼，边下着馄饨，打鸡蛋，撕紫菜，锅碗瓢盆夸啦啦响。戚怀敏对着她出神，又对自己笑了一笑。他原来总挑剔恋爱中的女人控制欲太强，现在想想，男人十有八九要有疲惫不堪的那么一天，女人便是他的精神支柱。他看着她灵活的双手，柔韧纤细的脚踝，心里妥妥帖帖。

　　他这人，十分挑剔，馄饨只吃皮，馅儿一律扔在碗里，鸡蛋紫菜更是细细捡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列兵似地，花花绿绿站成排，完全不像当过兵的人。他给许纯看自己的军装，带着铁锚的黑色小肩章，讲他们在亚丁湾上用海水点卤做豆腐吃，蚊帐扯下来，是点卤的筛子。

　　“那个味道啊——”他笑，眯起眼来。

　　许纯想，他平日实在不必那样注重外表，虽然好看，未免显得精心。如今这样，胡茬明显，眼角发红，满面倦容，然而乐起来，眼里都是笑意，每道笑纹都是岁月的痕迹，多情的春水，暖意融融。

　　他们闲闲聊着，不察觉时间已经倏忽而逝，许纯猛见外面天色已经发白，才惊觉自己通宵未睡在陪他打发时间。两人都有些怔怔，忽然安静下来，因为都不觉得困，便非常尴尬，似乎应该做些什么事。许纯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进厨房，打开水，定定神。

　　拖拖拉拉，等收拾完，也差不多到早上了，许纯一边用纸巾慢慢擦着手——他没有围裙，她身上的衣服被溅得水花淋漓，狼狈不堪，一边心里琢磨着要跟他告辞，一回身见戚怀敏站在门口看着她愣神。

　　他忽然想起来似地，没等她话出口，先发制人：“咱们打牌吧。”

　　许纯瞪他：“开什么玩笑，人家好歹也要睡美容觉的。”

　　戚怀敏无奈地叹气，却不放过她。他自动自发往沙发上一靠，双脚懒懒搁上茶几，一边手里的牌洗得啪啪响，学着她的语气：“打完牌就让人家去睡觉——今天这牌，就叫告别单身扑克。”

　　打个牌也这么多花样，许纯哧一声笑出来，说：“打也可以，我身上又没有带钱。你要想玩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不奉陪。”

　　戚怀敏叹道：“人家这叫告别单身扑克，不叫脱衣扑克，你这思想真该好好整整。”又告诉她，“咱们今天就打一把，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许纯听他说得郑重，也犯了疑心。明知自己必定打不过他，这是变相要自己替他做事，明知道他这人不至于要求什么不堪的事，却不由心里仿佛吊了十五只水桶一般，七上八下。又想万一她赢了，就可要求他一件事。要求他什么事呢？她本也只希望从此与他再不相干。即使赢了也没什么意义。心里不由觉得悲凉。

　　他们比大小，再简单不过。戚怀敏嘴角一扬，十分得意。当然是他赢了。

　　许纯紧张得电视剧台词都出来了：“不能有违江湖道义。”

　　戚怀敏搓着下巴，沉吟道：“简单一点好了……你脱一件衣服吧。”

　　许纯大怒，掀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扔过去，戚怀敏接住抱枕，哈哈笑，她又气又窘，起身要走，他留住她，慢悠悠道：“我要你答应我，不要结婚。”

　　许纯眼泪都要流下来，只觉得委屈，直到现在，忽然觉得自己这场婚事似乎只是为和他赌气。她十指全是螺纹，爱一个人便爱到极点，绝对不犹豫。她既然爱上了他，他拿那绿裙子来骗她，她还是爱他，他流连花丛，她还是爱他，他跟邢真真纠缠不清，她还是爱他。她一个抱枕朝戚怀敏又扔过去，他抱住她，手臂上紧一紧，隔着衬衫身上暖暖的气息传染给她。许纯闷声闷气道：

　　“那真真怎么办？”

　　他抚着她的头发，像在思索。许纯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心里发紧。

　　戚怀敏疑惑道：“真真是谁？”

　　许纯抿着嘴，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她仰头望着他，郑重其事道：“我虽然没有赢，但是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可以脱一件衣服，多少件都可以。”

　　她笑了一下，说：“我要你以后绝对不能背叛我。不然我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