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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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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下了三天的大雨,本来要拍的外景只好取消,全部改成内景戏。于是前期一直在潇潇洒洒的阮经天哀嚎连连。
“不要啊~~~Sandra姐姐,我知道你最好了。你这样突然袭击我没有心理准备啊~~~”他涎着脸就差没蹲地上扯吴君如的裤脚了。
吴君如额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我已经给过你一个月的时间了,你现在跟我说没有心理准备,你当我痴线吗?”
“没有!绝对没有!”阮经天指天发誓,“我是觉得我要以最好的面目来报答你的恩情!”
“一个月了!软今天先生!你总该硬起来了吧,你!”吴君如怒吼。阮经天的脸唰的就白一下红一下,赵又廷转过身,对同样抖着肩的陈楚河说:“你的眼睛没了。”
“你的嘴巴大得可以吞下你自己的头了。”陈楚河不甘示弱。
“咩事啊咩事啊?”刚从将军澳城赶到现场的王祖蓝还不清楚状况,就听到吴君如的惊人之语,八卦热血瞬间沸腾,“硬了什么,什么硬了?”
赵又廷噗的笑出来,后背立刻感受杀人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吴君如中夹杂阮经天。本来呢,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死党,多少都要顾着面子。但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还是很黑皮地出卖职业操守背叛友情地爆料:“跳舞跳舞啦。今天要提前拍小天的艳舞,他就崩溃了。”
按照剧本,余晖和苏州河的正式见面是在一家PUB里,那天苏州河喝多了,上台和艳舞女郎飙舞,为了让苏州河腰上的刺青真的像条河,这个舞蹈极具妖娆性。基本上就是根据女性舞姿稍加改动后由男性出演。
为了编排这个舞蹈,吴君如还专门请了当年在《爱君如梦》里面的舞蹈设计黄蕊和黄国荣。两位大牌排舞师信心满满地过来,结果差点就对这个灰暗的人生失去信心。
“你当初说给你一个礼拜你就能跳出杰米•李•柯蒂斯的水准来,结果一个月了,你还不如跳机械舞!”吴君如跳脚。阮经天正色:“导演你不能瞧不起米高积逊。”
吴君如恶神状:“为什么我没有听钮承泽的话,我真是鬼上身才会相信你说的鬼话!”阮经天最早来试镜的时候,本来是要跳一段舞蹈的,他瞅着剧本半分钟后义正言辞地说,给我一个礼拜我给你们一个全新的Dancing King!吴君如被他的气势所震撼,就差没涕泪纵横。而当时在台中拍戏的钮承泽听马克说了这事后,立刻甩了Monitor直接拨通陈太太的电话,风急火燎,字字血泪。
我就是被这么骗上的呀,Sandra,你千万不能听那个小鬼的话,全是放屁!你一定要亲眼看他跳一次,绝对要亲眼!
钮承泽是苦口婆心,言辞真切凄楚,满满都是过来人的一把辛酸泪。吴君如很难不动容,但豆导亏就亏在没有面对面,完全比不上现场那一双亮着真挚诚恳的眯眯眼。吴君如就这么被感动得眼泪哗啦,连声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直接拍板。
到如今……
后来等她清醒下来,已经觉得不对劲,但想到要实在不行就给一个月时间,再加上还有天才排舞师,她还真就不信有人可以四肢全废!
阮经天用事实证明了他可以的,他熊的!
黄国荣在和小天相处四个小时后沉默了,良久才转头对吴君如说,要不你找个舞替吧?
那一刻,吴君如真想把阮经天直接就地掩埋,上书四个大字:丧尽天良!
没那么夸张吧……阮经天扁扁嘴。自然,吴君如是没那么做,她还是赌了一把,软硬兼施让黄蕊和黄国荣硬着头皮留下来,为此她还专门打了电话给郭富城,让他说服双黄教到阮小天会……扭腰为止。
郭富城听说有此等奇葩还特别要求视频连线,看完现场三秒后……
黑屏了。
吴君如想还不如直接就地掩埋自己了吧,上书三个大字:自作孽!
别想不开,导演。阮经天再次祭起纯天然无差别无死角电力超负荷微笑,没用的女人只好继续没用地认命。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今天你就得给我上台去跳!敢不跳的话……”吴君如不得不出狠招,“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陈可辛!”
够狠!
阮经天悲愤地扭头,换衫!
阿蓝带着余晖来到PUB,这是竹联帮在香港一家会所管辖下的,很私密,非重要人物不得入内。余晖前几天灭了光叔,手段干净利落,警察查也查不出,还在无头苍蝇的四处乱转。陈观泰很满意新人的行为,让阿蓝给了他一个VIP卡,进会所就是对他肯定的第一步。
既然是高级会所,PUB内的装修什么的自然就跟余晖以前去过的完全不同。但感觉差不多,再奢华再考究,PUB里共通的还是一群群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剥下平日里的道貌岸然和端庄贤淑,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下,映照出来的颓废淫靡是一样一样的。
阿蓝和余晖找了个舒服位置坐,这是少帮主给他们留的,观赏艳舞的头等坐席。
“一定要来看这个吗?”说真的,余晖没什么兴趣,过去办案他看过不少,不觉得这里的艳舞女郎会和外头的差别多大。阿蓝耸耸肩:“这是少帮主的爱好,你就当捧场,这个Dancer很贵的,不是人人都请得起。”
余晖很不以为然,但既然是陈观泰给的福利看看倒也无妨。
灯光更加暗了下来,由后台慢慢延伸出一个展台,本来舞池中的人纷纷让开,余晖心想真是有钱人,不就是个跳艳舞的,还在这里搞这么多名堂。他正想着,凌空垂下一条纱绸,角落的DJ扬了扬下巴,很快就变换出另一种节奏。
手指滑动间男人沙哑的嗓音立刻弥漫在混杂香烟和酒精的空间里,PUNK和HIP-POP相结合的曲调在并不宽敞的室内回响,女舞者吊着威亚自上端沿纱绸而落。颀长的双腿,贴身勾勒曲线的舞衣,或许真是价格不菲,跟余晖以前见过的的确不同。
女舞者水蛇样的腰在纱绸上扭动,余晖只看了一会就转过头,不是跳得不好,而是这个女舞者的眼神跟其他人都一样,漠然疏离。自然,这种职业就算再昂贵,本质还是一样的。看多了这类情形的余晖显得兴趣缺缺也就不难理解。
点根烟,余晖敲着桌面无聊地想熬过这首歌,阿蓝看得倒是挺高兴,然后他用手肘顶了顶余晖。
“怎么啦?”
“有人来了。”
余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牛仔裤普通装扮的男子走过来,他个子高挑,部分脸部隐在阴影中,余晖只见到微翘的嘴角。
“你就是阿泰说的新人?”来者走到他们面前,靠着椅背微弯下腰,轻笑着问,刚喝了口酒的双唇水色润泽。
余晖这下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意外的,眯起的眼角带了些许稚气,但唇边挂的却是意味深长的笑。阿蓝站了起来,指指余晖:“余晖。”又指指对方,“苏禾。”顿了顿,“叫他苏州河就行了。”
“苏州河?”余晖冲口而出。
“很奇怪吗?”苏州河咬着透明高脚杯的边缘,挑挑眉吃吃的笑。阿蓝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小弟叫走他。他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快步离开。苏州河还是斜倚着椅背,有一口没一口的抿酒,半分坐下的意思都没有。余晖就不知道自己是该站还是该坐。
女舞者还在台上热辣的跳,台下的男男女女跟着疯狂扭动。苏州河的手指轻敲杯壁,似是不经意地说:“光叔的事情你做得这么漂亮,真是新手吗?”
“那是大家抬举。”余晖放低姿态,苏州河斜睨他,霓虹灯的余光在他眼角勾起一抹狡黠:“也可能是警民一家亲啊。”
余晖万分庆幸苏州河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光线全暗,再次亮起时苏州河离他很近,低语:“你身上……有警察的味道。”他笑着说,语气欢快得像是得了有趣的玩具。
余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握紧拳头,脸上仍是不动声色:“原来『苏州河』是给警察代言的吗?”
苏州河一怔,忽地笑开了,却不再说话,而是懒懒地靠在他身上,好像跟他很熟。距离这么近,余晖闻得到咫尺的香味,跟自己的那瓶生日礼物有微妙的相同。
“为什么会叫『苏州河』?”余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问这个问题,但他想问很久了。
像是没料到会有这个问题,又习惯性不给予任何诧异的苏州河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微微歪头:“刺青。”
没想到会是这么简短的答案,余晖表示想象不能。
苏州河搭着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因为……动起来就像了。”可以将所有的光线都沉淀的黑色眼眸凝视着他,蛊惑的言语缭绕他的周围,“你……想看吗?”
这是恶魔的邀约,有着诱人的外表和蚀骨的甜蜜。
一如伊甸园的妖艳苹果。
堕落,仍甘之如饴。
那个晚上,苏州河为余晖跳了场舞,或许是配乐过于慵懒,轻柔恬适的女声和沙哑低沉的男声相互搭配,苏州河连白衬衫都懒得脱,只不过在下端打了个结,就撩拨起柔软的纱绸。腰间细密的汗水凝结成束,循着蜿蜒的刺青悄无声息地没入低腰的牛仔裤沿,蔓延出妖娆的曲线。
背景里Je t'aime moi non plus是缠绵到脸红心跳的呻吟,眼前一步之遥是从未想见过的百媚横生,以及水光折射下款款摆动的河,如蛇一般。
危险魅惑,醉人至死。
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