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龙行》秦淮十鱼

5、凡间情缘 子龙轻轻给

　　千蛇殿内，七八个蛇妖美人正在为花蛇娘娘献舞，舞姿婀娜。

　　玄夜坐下，端起矮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蛇族美人们酿的酒都是妩媚的，这杯子上的蛇纹真是精巧。”

　　花蛇娘娘眼神妖娆，盯着玄夜，“你不认识我了？你那扇子我还记得，你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说着用袖子遮住酒杯，一饮而尽。“玄夜……你得多喝几杯，才能赔罪。”

　　玄夜摇头一笑，端起酒杯接着喝了一口。

　　“今天你来我这蛇山，是有什么要紧事？”花蛇扭动着细腰，换了一个姿势躺卧在大殿的宝座上，姿势撩人。玄夜只是轻笑，不为所动。

　　“花蛇姐姐，没有男人能好好地走出你们蛇山吧？”玄夜笑着，“姐姐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对龙族的女娃娃下杀手呢？”

　　花蛇精风姿绰约地摆弄手指甲，不时用媚眼瞥着眼前这十九岁的清秀少年郎，“你知道的，我们蛇族和龙族向来水火不容。那龙鳞花这样罕见的珍宝，凭什么选择龙族的身，我们蛇族又低在何处？只许它们用珍宝修炼，不许我们用了？小郎君你回答我呀……”

　　千蛇殿内清凉，凉风袭来，吹动玄夜的发带飘动。白皙俊俏的脸庞，在洞内暗暗的烛光旁愈发动人。

　　花蛇精起身为玄夜添酒，“不说话是不是？三界可都传开了，你盗取龙族珍宝……是不是老龙王的戒龙鞭打得重了？”伸手就去摸玄夜的脸，“姐姐我替你去报仇怎么样，杀了那老东西，你把那龙鳞花献给我，如何？”

　　“姐姐，我只是个水鬼哎，江湖上这种谎言你也信？不过呢，我今天来，就是来和你交易的。”

　　“哦？说来听听。”

　　“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水鬼啊。从小识得水性，当然最大的本事就是控制水。我将你这千蛇山无源头的绿水注入灵力，给你们千年清灵水用来修行。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你放过龙族的后裔——龙殿下和小龙女。”玄夜展开寒冰扇施展法术，霎时间一股清泉倾泻而下，晶莹剔透，萦绕在大殿之上。珠玉一般溅在玻璃碗中，闪着银光，灵气逼人。

　　“这灵水确是宝物，看样子起码是你的三成灵气所化。得此水来修炼，却是值了！”花蛇精翘起兰花指，把这灵水捧在眼前细细端详，“好，我答应你，不去找他兄妹俩麻烦。你呢，就为我这蛇山，生生世世供养着清灵水，我便再不去犯龙族后裔。”

　　“就此别过。”玄夜起身离去，一袭黑衣衬着他愈发俊朗挺拔的身姿，来去宛如乘风一般轻盈。

　　花蛇精起身，看着玄夜突然转身离去的背影，高声追问道，“可是你这样值得吗？龙族这样对你。”

　　“不为任何，我为的是我的心。”玄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没有回头，只挥挥手。

　　玄夜当年被龙族罚去炼狱的时候，经历火刑时内丹受损，也正是玄夜的内丹遭遇突变才唤醒了龙祖婆婆。有着龙祖婆婆的庇护，玄夜有了轮回转世为人的机会。只是在转世之前，要先安顿好如今在凡间历练的子龙。

　　蛇族，就是龙裔最大的敌人。如今，蛇族对于子龙修行的安全隐患暂时解除，玄夜在这几年里也可以放心的继续去寻找自己的转世归宿了。

　　东海后山的深潭，冰封正在一点点融化。感受到玄夜在千蛇山上催动灵力，苏醒的龙鳞花星星点点地开着。龙族众家以为玄夜早已死在了炼狱，但是这龙鳞花的异象惹来了龙族众人的猜测。

　　“莫非？那水鬼还活着？不可能，没有人能活着受完炼狱的刑罚！”南海星君和老龙王等人在金銮殿里大怒。“龙祖婆婆绝对不能枉死，我们龙族，定要他血债血偿！”

　　从千蛇山上下来，接连赶了几天的路，玄夜才来到永安街。酒肆里，玄夜按着惯例，用珍珠换了两瓶十里香。

　　“何人？盗取我东海宝物。”

　　听着熟悉的声音，玄夜回头看见那蓝白衣衫的少年，快速地跟过去，“大龙，永安街这么好玩啊，又在这儿碰见你了！”

　　“不是玩，是来历练。”龙殿下举了举手里的无名铁剑说，“成龙礼，必须要经历的。”

　　看着子龙都没有使用龙族的宝剑，可知小龙女所说的，句句属实。

　　“可是古往今来，没有哪条傻龙会自请剔除龙骨来历练，你是不怕死吗大龙？”玄夜用寒冰扇敲他的头，“你知不知道，没有龙骨你就是个凡人，凡人是会死的。”

　　“少管。”说着，子龙就在前面走。走了没几步，又回头看，“你不……跟过来吗？”

　　玄夜笑出声来，颠着小碎步就立马跟了上去，“你怎么这么傲娇啊！我就是等你来喊我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很可爱啊，我碎了的内丹都要被你萌化了。”

　　“你的内丹怎么了？”

　　“不妨事，不妨事……反正我就要转世投胎啦，将就着用，只是有时候灵力失控——失控的时候，和你一样是个凡人喽。”

　　子龙又担心又嫌弃地瞟了他一眼，“话多。”

　　玄夜摇了摇脑袋，把寒冰扇抛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大声说，“那也比你强嗷！你现在还是乖乖听我话，不然我真的说收拾你就收拾你！我说真的！”见子龙没有反应，玄夜从背后扯住他的发带，说“快点带我回家，把我养起来，子龙哥哥，你历练你的，我负责偷偷保护你。”

　　“你走。”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刚才说嗷，‘你怎么不跟过来’现在又说‘你走’，那哥哥到底是想我走还是留啊？恩？”

　　“……”

　　子龙不语，但是已经面红耳赤。

　　“哥哥被我猜中了吧，好啦好啦，回家回家！不逗你了，不跟你回家那我和谁回家呢？你可是子龙哥哥啊，你可是龙太子，又帅气又高冷，谁能不心动呢……哦，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聒噪。”子龙抿了抿嘴，抓住玄夜扯自己发带的手，“回家。”

　　子龙在凡间修行时，住在离永安街稍远的汤山脚下。天不亮子龙就去山林里砍柴，回到小木屋里生火做饭。再到方圆百里巡视，解决一方百姓的疑难和困境。每到太阳下山，才会结束一天的历练，进入梦乡。

　　玄夜做的一手好吃的红烧鸡。只是子龙必须要玄夜自己花银子在街上买的，要是知道鸡是偷来的必定赌气一口不吃，玄夜怎么都哄不好。

　　小木屋的小院儿里，有玄夜亲手扎的葡萄藤架子。夏天的时候，葡萄藤绿油油的。

　　在子龙出去巡查的时候，玄夜找来粗麻绳和上好的木材支起了秋千。没几天，葡萄藤就爬上的秋千的顶。

　　每天晚上，玄夜就坐在小院里的秋千上等玄夜回来。

　　“哥哥你回来啦！”

　　“你还不如叫我大龙。”

　　“好的哥哥，没问题！”

　　“……”

　　好容易一年过去大半，入秋的天气转凉，一连逢上好几天的阴雨天气。

　　“今天就别去砍柴了吧，大龙哥。你看外面那雨下得哗哗的，哪有什么好柴火给你砍啊，你出去万一滑跌倒了，我还要花灵力给你医治。”

　　“你是不是嫌弃我花你灵力了？”子龙抬头，冷冷地看着玄夜。

　　“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我什么时候会觉得给你花灵力是浪费啊哥。你想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什么时候觉得我给你花灵力是浪费……你……”

　　玄夜话还没说完，子龙就卸下背上的篓扔掉了手里的斧头，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回去睡了。”子龙的语气很不开心，气氛一度凝固。

　　玄夜径直跟着子龙进屋，仅仅迟了几步，就看见子龙已经笔挺地躺在了床上。“哦，你们龙族真的又冷淡，又好容易生气嗷。”

　　“那你走。”子龙甚至不睁眼，只是冷冷地蹦出来几个字。

　　玄夜拨弄着扇穗，用扇穗在子龙的脖子上挠来挠去。子龙伸手一下子把玄夜的扇子打走，宛如生气的语气，呵斥道，“玄夜！你几岁了！”

　　“哥哥几岁，小玄夜三岁。”

　　“你走。”

　　“你真以为我不会生气吗？你今天赶了我多少回！我走，我走了再也不回来！”玄夜提起寒冰扇就要往外走，子龙一把拽住他黑色的衣袖，“我不对，我不说了，你别走……”

　　玄夜顺势倒在床上，枕在子龙的臂弯上，说“子龙哥哥，这在你们龙族不合规矩。被你们龙族的人知道了，你是不是又要回那个寒霜洞抄《龙训》了啊？”

　　“不妨事。”子龙轻轻给玄夜的头一起盖上被子，小声伏在玄夜的脑袋瓜上说，“盖上了，就没人知道。”

　　果真，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趁子龙睡下了，玄夜起身去院子里查看。秋风萧瑟，葡萄藤下的秋千在风中摇摆。

　　玄夜催动灵力，闭眼细细感知，隐约察觉到周围有异动。

　　“怕不是这龙殿下的凡人躯体，被那个妖邪给盯上了？”暗自思忖着，玄夜大开寒冰扇给这小木屋布上了结界。“这下，我管他龙族还是什么族，都找不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