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虞兮》丁悠

4、叁

　　后来的某一天，战火蔓延到了村庄，乡民们惊慌地四处逃窜，跑到外地去。邻家阿嫂焦急地推着我说，央妹，快走吧。
　　我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阿湘被一个兵当街扒光了衣服，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最后任他肮脏的嘴脸在自己的身体上蹭来蹭去。
　　看到了吗?快跟我们走吧。阿嫂急得快哭出来。他不会回来了，你会被毁掉的。
　　不，他回来了，会找不到我的。我茫然地摇摇头，催道，阿嫂快走吧，央妹不怕。
　　阿嫂轻叹着，刚迈出几步，便栽倒在地，一箭封喉。
　　我亲眼看着阿嫂倒地，眼睛瞪得老大，却还喃喃着要我快走。
　　一时间世界没有了声色，我像是被谁狠狠剜了一刀，痛得死去活来。我走过后，颤抖着伸出手，合上阿嫂瞪圆的双眼。
　　闭上眼，把阿嫂的头埋在怀里，眼泪使劲地打着转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果然是战火无情，远方可有另一个人也曾经这样看着他离去?不，他答应过的，一定会回来的。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闭紧了眼，紧紧搂着阿嫂，默念着，央妹不怕，不怕的。
　　那人伸手揽住我，亲昵地将头埋在我的发间。那熟悉的气息让我透不过气来。是他!
　　他沉醉地闭上眼，轻唤道，虞姬，我回来了。
　　我的身子蓦地一颤，虞……姬?
　　他笑着将我的脸托起，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虞姬，你看，那是我的军队，现在我是项王了。
　　我勾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脖间，笑出了眼泪。项王?......虞姬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