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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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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子虚山上,后山。
岳书玮算好了日子,想着安修远和时皓轩该在今日回来了,奈何山中没有什么可以迎接二人,便趁着中午休息时间,一个人跑到后山,摘了许多二人素日里爱吃的果子,用校服兜着,兴冲冲地往回走。
岳书玮走着,远远看见六七名弟子往自己这边走来,岳书玮大老远就认出是周成等人,这几人是往日里经常欺负自己惯了的,岳书玮便想着躲开他们,往旁边绕了绕。
奈何这几名弟子还是朝自己的方向过来了,漫不经心的打了声招呼,“岳师弟,巧啊。”
岳书玮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巧”,便低着头打算从一旁过去,谁知此时一名弟子胳膊肘一抬,岳书玮校服兜着的果子哗啦啦滚落了一地。
“你干什么?”
“呀,不好意思呀岳师弟,师兄不小心。”那弟子阴阳怪气道。
岳书玮抬头瞪着眼睛看向那名弟子,袖中拳头紧攥。
“你干什么?想打架啊?我都说了是不小心了。”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被岳书玮这么一说,那弟子轻蔑一笑,向前走了两步,“哼,就算我是故意的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着又一脚踢飞脚边的果子,”不就是几个臭野果吗,掉了就再摘呗!”
岳书玮看了看滚了一地的果子,怒气更盛,那可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熟的透透的果子!
见岳书玮依旧杵在那里瞪着自己,那弟子又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俯视岳书玮,“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攀上了时皓轩和安修远那两个小子,就威风了,哼,他俩这次下山,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岳书玮本来只是生气,这样的欺负从前也是经常有的,并没有想要真的动手,但是这弟子此话一出,岳书玮即刻暴走,上去就是一拳打在那弟子脸上,口中恶狠狠道,“你说什么?不许你胡说!”
那弟子之前也是欺负岳书玮惯了的,从没想过岳书玮会还手,竟一时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连带着身边几个同行的师兄弟皆是一阵错愕。待反应过来时,岳书玮第二拳又挥了过来,却在半空中被这弟子死死攥住,反手一使劲,岳书玮摔在了地上。
那弟子用手摸了摸自己脸,对着岳书玮上去就是一脚,“你居然敢动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
岳书玮挨了一脚,双手抱腹,没有呻吟一声,而是喊道,“你刚才说什么?说什么他们不能活着回来?”
那弟子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岳书玮这般在意,冷哼一声,“我听说,你那两位好师弟,在山下出了意外,活不长了——”
“你胡说——,不可能,下山做法事能出什么意外?”岳书玮一边挣扎着站起来一边说道。
“哼,爱信不信。”那弟子晃了晃脖子转身要走,却被岳书玮拉住拽回。岳书玮扯着那弟子衣领,“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你有完没完?”那弟子不耐烦地扯下岳书玮拽在自己衣领上的双手,顺势一推,岳书玮再次倒地。
那弟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岳书玮,整了整衣服,转身又要走,却不想又被岳书玮拽住——这次让这弟子彻底没了耐心。
以往这岳书玮也没少挨欺负,每次都是大家奚落他一番或者小揍他一顿的事,岳书玮几乎不会反抗,或者说,几乎没什么反抗的余地,但是今日,没想到岳书玮不但自己先动了手,还难缠得很。
这弟子再被拽回时,怒目圆睁瞪着岳书玮,直接对着岳书玮的小腹就是一脚,“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打。”
同行的几名弟子互看一眼,围着岳书玮噼里啪啦就是一通乱揍。
岳书玮蜷在地上抱着头,周围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腿上,不知道被揍了多久,许是这帮人打得乏了,拳脚渐渐停了下来。岳书玮见几人拳脚渐收,抱着头的手慢慢松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捡散落在地上的果子——虽然打斗中很多果子都被踩烂了,但是或许,还有那么一些是好的呢……
果然,不远处,有几颗果子还是好的,岳书玮左手抱着右胳膊,一步一步挪过去,弯下腰,刚要伸手去捡,视线里出现一只靴子,放在了果子上,随即狠狠的踩了下去,靴子挪开,果子已被踩烂。
岳书玮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呆呆地望着地上被踩烂的果子,脸上不悲不喜。
那几名弟子看到岳书玮这副反应,似是又找到了新的乐趣,稀里哗啦一通乱踩,将仅剩的几颗尚好的果子都踩烂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着离去。
岳书玮呆立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满地的狼藉,就地坐下,叹了一口气。
这些果子是岳书玮精挑细选的不说,就算被踩烂了,也可以重新去摘,但是,此刻的岳书玮浑身是伤,再想爬到树上去摘,多少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岳书玮不知在原地坐了多久,最终还是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往果树下走去。
另一边,时皓轩和安修远等人一早便启程回山,此刻,已回到山门。
“师兄,师兄们回来了,”守门的弟子看到一行人的身影,兴奋的叫起来,“快,快去回禀三位国师。”
“好,我这就去。”另一名弟子答了声,一溜烟跑了。
“二位师兄,此行辛苦。”那守门弟子走上前向刘易和陈天佑行了一礼,赶紧招呼二人往观中走去,却看到一行人后面还有一人是被抬着上来的,一时不解,“师兄,这是……”
刘易回头看了看担架上的温华,摇摇头,“说来话长,此事,我要速速禀明三位国师。”
守门弟子听刘易这么一说,当是出了什么大事,立即一脸严肃道,“好,师兄快快去见三位国师吧。”
一行人便一路抬着温华,来到了清风堂。来往弟子见有人是用担架抬着的,皆十分好奇,但又不敢上前询问,故而都远远观之,一时也分不清这担架上抬着的是谁。
岳书玮拖着伤体再次采完果子准备回屋的路上,时不时听到有弟子议论,说有人是被抬上来的,又联想到周成等人方才说的话,以为是时皓轩和安修远出了意外,担心不已,奔向一个弟子,“你说什么?什么被抬上来的?谁被抬上来了?”
“不知道啊,反正刚才看到有一个人是被担架抬上来的,太远了,没看清是谁。”
哗啦啦……岳书玮用校服兜着的果子再次滚落一地。这次,岳书玮却没有心情再去管这些果子,而是抓着那弟子的衣服焦急问了句,“他们现在在哪儿?”
岳书玮素日在观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很多弟子都不认识他,比如这名弟子。因着不认识,也就不明白岳书玮何以这么激动,倒被岳书玮弄的有点莫名其妙,掰开了岳书玮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不耐烦道,“你干什么?”
“他们现在在哪儿?”岳书玮也没有理会,只一心想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去清风堂了,三位国师都在那儿。”
那弟子话音刚落,岳书玮便又一瘸一拐的“飞速”的向清风堂的方向冲去,留下那名弟子看着滚落了一地的果子,更觉得莫名其妙。
清风堂内,三位国师甫一听说有人是抬着回来的,担心不已。待到听刘易说完事情原委,担心转为了气愤。
最生气的,是二国师。因为陈天佑的关系,二国师对温华也是比较看重,不想,这温华竟然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来,实在是有辱师门。
“温华,你可知错?”二国师瞪着担架上的温华怒道。
“弟子知错,弟子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陈天佑在一旁,有意想告诉二国师这温华是被时皓轩和安修远害成这样的,奈何没有证据,否则,在皇家别院时,温华也不至于挨这一顿板子。况且,说是他二人陷害,但温华潜入侍女内院却也是事实,并没有真的受到冤枉。如今,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了,喊冤是不可能的了,唯有盼一个从轻处罚罢了。
“师傅,温师弟想来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温师弟的为人我很了解,并不是这样行为不检之人啊师傅。”陈天佑一边求情一边拼命给二国师递眼色,希望二国师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刘易站在一旁,将陈天佑的行为看在眼里,默默摇了摇头,心里又替陈天佑不值起来。
二国师接收到陈天佑的信号,眉头一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干咳了一声,说道,“既如此,那便罚你……”
二国师话未说完,三国师抢了话,对大国师道,“在太妃葬仪上行如此不轨之事,实属大逆不道,师兄,我看,这件事,要从重处罚,以儆效尤啊。”
大国师点点头,看向了温华,“温华,你既做出这样的事,便当知晓,若是东窗事发,必是要付出代价的,看在你往日并无前科的份上,你且等伤好之后,就下山去吧。”
大国师说完,陈天佑仍不死心,“师伯,温师弟他……”
“哎,”三国师不等陈天佑说完,挥了挥手,道,“陈师侄,我知你与温华师兄弟感情极好,但是这件事,实在有辱门楣,况且,在太妃葬仪上做出这样的事,若是皇家追究起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天佑被三国师一席话说的焉了下来,一脸歉疚的看向温华,“师弟……”
温华趴在担架上,“师兄,不要再为我白费心机了,就算几位国师能容我,这山上,我也是没有颜面待下去了。”
陈天佑听完又是一阵难受,说到底,温华是为自己所累,是自己要整时皓轩,才会把事情搞成这样,陈天佑握着温华的手,“师弟……”
刘易看这番景象,又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时皓轩则是对这含情脉脉、生离死别、额……兄友弟恭的场景一点兴趣也没有,默默翻了个白眼,向三位国师拱手道,“师傅,两位师叔,若无其他吩咐,弟子就先回去了。”
大国师挥挥手,“都各自回去吧,刘易,你留下,为师有事交代于你。”
“是。”众人得令后,纷纷退出清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