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下山(一) ...
-
几人吃饱喝足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而刘易竟还没睡,一直在等着二人归来。
“你可回来了。”刘易一见到安修远进屋,立即说道。
安修远看着刘易,“师兄找我可是有事?”
刘易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轩师弟可是跟你一起回来了?”
安修远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找轩师弟,有事同你二人说。”
二人来到时皓轩房间,敲了门进屋,陈天佑还未回来,时皓轩看着刘易,“师兄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天黑前山下来报,淑太妃仙游了,要请本观去做一场法事,师傅同二位师叔商定,正好此次下山,让我辈弟子历练一番,便决议,由我和陈师弟带队前去,轩师弟,你和安师弟,你们也在随行名单之中。”
皇家道场,自然是为皇家服务的,这其中一条,就是若是有皇室中人仙去,道场须派人为其做一场盛大的法事,好告慰亡灵。至于这“盛大”的具体规模,当然还是要看仙去的具体是谁了。这淑太妃,生前跟当今太后争宠争的厉害,因此,她仙去,自然道场的三位国师是不会亲自去的,就随便打发几个管事的弟子带队去了就行了。
前一世里,时皓轩和安修远也是在随行名单中的,因着二国师得到梅贵妃消息,点名让时皓轩去,好让这时皓轩在太后那边更不讨喜些。而安修远,则是被陈天佑带着一起去欺负时皓轩的。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名单中,时皓轩还是故作惊讶问了一句,“我们才上山这么短时间,就让我们一起去这样的场合了?”
刘易点点头,“嗯,说起来,你们还得感谢陈师弟,是他在师傅面前力荐,说你二人进步颇为迅速,可以下山试炼一番。”
时皓轩撇撇嘴,看来下午没被揍够啊。
刘易看了一眼陈天佑空空的床铺,”想来,陈师弟还在忙其他准备事宜,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如今,你们既已知道了,便赶紧准备一下吧,此事耽误不得,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我还有些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好,师兄慢走。”
”知道了,师兄慢走。”
“那轩师弟你先收拾吧,我也回去收拾一下。”
“好。”
安修远回屋,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回忆着前一世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没记错,那个时候的自己,对时皓轩采取的应该是“表面粘人实则暗害”政策,在出发的前一晚,给时皓轩的马下了药,使得第二日,时皓轩骑马没走出多远,那马就开始窜稀,最后,时皓轩不得不下了马,一路跟着队伍小跑,好不狼狈。
这一世,自己不会对马做这样的事,所以,马,安全。
再就是,到了皇家别院,陈天佑设计陷害时皓轩偷侍女贴身衣物,让时皓轩有口难辩,挨了一顿板子,这件事,到时候得防着陈天佑。
还有,就是回来之后,陈天佑在敷伤口的药里,掺了辣椒面了。这件事,如果前面防住了陈天佑,自然就没有这件事了。
安修远想明白了,便胸有成竹,安心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按照约定时辰集合出发,由刘易、陈天佑带队,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淑太妃生前的别院行去。
安修远和时皓轩行在队伍中间,听着身旁的弟子们议论。
“哎,师兄,你说,这淑太妃仙游,三位国师都不亲自下山,怎么还来了这么多弟子?”
“你是第一次下山吧?”
“是。”
“难怪你不知道,我跟你说,虽说三位国师不下山,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太妃,关乎皇家颜面,阵势自然不能小,咱们来这么多人,那老百姓一看,就觉得声势浩大,皇族果然不得了。可事实上,你看看,来的都是谁啊?带队的是两位师兄,来的都是新弟子。这法事的效果,肯定没有三位国师亲自到场来得好啊。”
“哦,师兄,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这就是摆样子给不懂的人看的。”
“唉,你呀,慢慢学吧,这里面门道多着呢。”
时皓轩听了几句,觉得没劲,一夹马肚,准备赶上稍领先自己的安修远,谁知,刚一使劲,这马停下了,就地排泄,稀里哗啦一阵,行在时皓轩身边的弟子们一阵恶心,皆加快了行进速度。
安修远见原本在后面的弟子,皆加速从自己身边走过,觉得奇怪,便想回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时皓轩小跑着朝自己奔来,口中喊道,“安师兄,安师兄,我的马,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拉稀了,我怎么驱它都不愿走了。”
安修远满脑问号,不对啊?我没有下药啊?难道这一世有别人代替了自己的角色给时皓轩的马下了药?
安修远朝陈天佑的方向望了望,目光森然。
队伍前方的陈天佑忽然觉得后脑勺一凉,不安的回头看了看。
“陈师弟,你怎么了?”刘易关心道。
“噢,没……没什么。”
安修远觉得自己活了两世却还没有保护好时皓轩,内心懊恼不已,立即下了马,对时皓轩说道,“师弟,你骑我这匹。”
“那,师兄你怎么办呢?”
“我跟在队伍后面跑过去就好。”安修远严肃道。
时皓轩上了马,又往前挪了挪,拍了拍马鞍道,“师兄,要不,你我同乘一骑吧。”
“啊???”
“嗯!!!”时皓轩认真的点点头,“否则,要耽误行进速度的。”
安修远:“………好……吧……”
安修远上了马,坐在时皓轩身后,前胸贴着时皓轩后背,手握缰绳,驱马前进。这个姿势,时皓轩的发丝时不时飘到安修远脸上,搔.得安修远一阵心痒难耐。安修远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不正常,怕被时皓轩察觉,身体往后侧了侧,可不知怎么回事,时皓轩也往后侧了侧,又贴了上来,见状,安修远只好又往后侧了侧……
时皓轩察觉到安修远两次避开了与自己的身体接触,不知怎的,脑中竟想起了岳书玮来,坐在前面兀自撅起了嘴。
安修远觉得二人这样略有些尴尬,但一时竟不知该与时皓轩聊些什么,便开口道,“师弟,观内的马都是统一喂养,应当不会单单其中一匹吃错东西导致窜稀,我想,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给你的马下了药?”
“这个……”时皓轩当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半夜亲自跑过去,给马下了药,还做了记号,以保证自己今天不会牵错。
毕竟,时皓轩清楚的记得,前一世安修远后来同自己说过,下山时给自己马下药一事,但是这一世很多事情已有变化,安修远不会去下药,那只好自己去咯。
见时皓轩不说话,安修远又道,“师弟你放心,师兄回山以后,一定会查清楚,如果是有人故意下药,师兄一定会把他给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时皓轩讪讪笑道,“咳……那就,有劳师兄了,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无聊吧,可能只是我运气不好,刚好那匹马比较虚罢了……”
“师弟切不可大意,还是查清楚为妥。”
“咳……是……师兄说得对。”
淑太妃生前膝下没有皇子,只育有一位公主,已经由太后做主远嫁塞外,因此,淑太妃的丧事没有子女在场。
因着淑太妃没有子女在场,又与太后有嫌隙,因此,来吊唁的王公贵族并不多,甚至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毕竟,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这样一个仙去的太妃,与当朝皇帝、太后心生嫌隙。
一行人行至太妃别院,与院内管事太监交涉一番,给众弟子安排好住处,放下一应随身物品后,便换上道服,来到灵堂,布置好法场,一众弟子分两列,分别由刘易和陈天佑领头,盘坐于灵堂两侧,开始诵读《度人经》、《玉皇经》、《三观经》等。
前一世里,时皓轩来淑太妃葬仪时,心中期盼着,可以结交一些王公大臣,将来为自己所用。可惜,整场法事七天下来,都没见到几个人,更别提谁将来能为自己所用了,心中十分失落。
而这一世,时皓轩坐在一众弟子中间,看着一样冷清的灵堂,心中却尽是坦然。一想到这淑太妃生前受尽荣宠,当年也是可以与当朝太后争一争的人物,如今身死,确是这般凄凉,时皓轩更觉得,功名权力,皆是虚妄,倒不如与所爱携手一生来得痛快。
时皓轩看看坐在对面的安修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荒山孤坟前,那个落寞孤独的背影,时皓轩心里暗发誓,这一世,一定要与你一起,走到最后。
相比于时皓轩,安修远此时心情要复杂得多。同样是看着这冷清的灵堂,安修远觉得,自己更加明白,为什么时皓轩前一世拼尽所有,也要夺得帝位。确实,于皇家而言,败者,只能终身仰望那个曾经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仰他人鼻息过活,终了,到死,也不过是落得个凄凄凉凉,无人问津。
想到这里,安修远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坐在对面的时皓轩,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一世,拼死也要助时皓轩称帝的决心。
而在这之前,安修远还要担心的是,这场法事要持续七天,既然来时路上时皓轩的马还是窜了稀,那么,也就是说,前一世里,陈天佑要陷害时皓轩的事情,这一世一样不可避免,因此,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让时皓轩陷于险地。因此,更是时时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