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人烂事》蓝枫7

4、绰号风波 很长一段时

　　很长一段时间，郁静的情绪都比较低落。其实，大部分的时间，我都看不出来郁静究竟有没有情绪。有时候，会发现她其实真的不快乐，那么突然地发现，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那段时间，我和郁静通常都只是安静地呆着，谁也不开口去打破沉寂。
　　也许，是被郁静传染，我也会偶尔地感觉到伤感。
　　就好像已经到了青春期伤感的季节。
　　那天，郁静一个人先去绘画特长班练习了。（郁静的成绩不太好，但是画画很棒，是作为艺术特长生特招进来的。）
　　所以，我一个人回家。
　　一个人走在校道上，穿越一道道由高大香樟树倾斜下来的掠影，那一瞬间，没来由地觉得怅惘。好像，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什么事情突然就要发生了。
　　“喂。丫头！”突然，有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个人。不可能不认识，卫冬皓，虽然只是第二次相见，可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算得上全校级麻烦人物的家伙，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他，还认识我吗？不会吧！我骆恋应该还没有那么令人印象深刻吧？
　　“学长好。”我打声招呼，绕道离去。不敢抬头去看他，总觉得他的表情有点恶作剧，又看不穿，我还真有点小害怕。
　　直到离开了很远，我才敢回头看。不在了，真好。
　　“小恋。”我回过头去，看见陆凌。
　　呼！是他。幸亏。我暗自抚平了心绪。
　　他走近，弄了弄我散乱的短发，问：“怎么了？你惹到卫冬皓了？”
　　我点点头，想，开学的时候，我也算是惹到他了吧？哼！说实话，那种会打女生的男生真是让人留不下什么好印象！
　　“怕了？”他问。
　　我原想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是最后只能懦弱地点头：“有点啦！他的眼神有点……”
　　会打女生，脾气肯定不好。
　　“吓人对吧？呵！经常听人这么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呜呜呜呜……你干嘛这样对我好嘛！我都有点想哭了。我们都四年没有见面了，你说不记得我我也不会怪你的啦！（呃，其实心里面还是会有点不高兴啦！）那天见面我也差点忘了你的样子。
　　陆凌，认识你这么久，你一直就是这样的大好人，对谁都很好，也没什么脾气。唉！你就是太好了，所以我才不喜欢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老是被家长拿来和你做比较。明明我也很不错，可是为什么到了你面前我就变成反面事例了？
　　唉！
　　在思绪泛滥的空挡，我已经被他护送到了房间。
　　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说：“骆阿姨说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叫我好好照顾你呢！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毕竟我早来一年，又是学生会，总能照顾你一些的。”
　　“哦。”我闷闷地抛出一个字。
　　“还有，听说你被夏无陌盯上了？”陆凌又问。
　　“对呀！上次差点被他吓死了。”直到现在我还有点后怕。如果没有郁静，如果没有，我该怎么办？
　　“呵呵！他那个人也挺危险的。以后不要惹他。”
　　“又不是我想惹他的。我也不想的，好不好？他就像是个阴魂一样，我有什么办法！”我忍不住反驳他。真的不想提到这个人，不想忆起那个瞬间。不是自己太狼狈，而是那个回忆一点也不美好。
　　“他还在烦你？”陆凌的语气有点不相信。
　　“那倒是没有啦！”我有点不耐烦，真的很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不过，夏无陌倒是没再出现了。
　　“那就好。对了，你一个人住？”陆凌的话才刚落音，郁静就从门外走进来，看到陆凌在，就呆呆地站在那里，有很长一瞬间的犯傻。
　　“呀！你回来啦！”我招呼着，却看见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这两个人之间流连。
　　陆凌强力压制住自己脸上的惊讶，转过身拍拍我的肩膀，说：“以后小心点。卫冬皓和夏无陌都不是好惹的。凡事都不要太强出头，保护自己是真理。有事情就找我。”
　　我望着他慢慢离开，消失在楼道的转弯处，有那么几秒钟的怅惘。那条不算长却有点阴森恐怖的楼道里似乎还有他的影子。
　　“人都走了，还这么依依不舍。”郁静的声音不冷不热地飘进我的耳朵。
　　我有点纳闷，回头，轻轻问：“郁静，你认识陆凌吗？”
　　郁静冷冷地抬头，用那么平静的几乎没有波澜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想起卫冬皓。同样的冷淡的眼神，同样是冷意中透露着几缕不羁和叛逆。这难道，就是现在中学生所追求的个性？
　　看来，我是落伍了呀！
　　“也许吧！”郁静的回答更是让人郁闷。什么叫也许。我没有问，没有问出口。因为看得出她根本是在逃避。
　　时光静静地淌过，我和郁静之间，越来越默契。
　　郁静这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情，相反，她真的很柔软。相比我的粗线条，郁静真的是个很“贤惠”的女孩。
　　看着她整齐的、一尘不染的房间，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只能苦笑，然后不得不承认自己很逊。这就是骆恋的单身生活----一团糟！
　　我是真的很懒。可我一直坚信懒人有懒福。所以，就算是房间被弄得一塌糊涂，也会有郁静帮忙整理。呃••••••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对不住人呀！
　　唉！就算是有点小内疚，也没有办法让我灵魂里的懒鬼松懈半分，仍旧是东西拿出来就不想放进去，睡觉之前把床上的烂摊子转移到书桌上，起床了就将“垃圾”往床上摆。
　　这就是我的房间。好像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过三年吧！其实也不是特别的坏呀！
　　只是偶尔看见郁静干净整齐的房间，以及郁静面对我在客厅留下的“痕迹”微微苦笑的模样，心里面就会超级的不舒服。也不知道在不舒服什么，反正就是不舒服。
　　郁静偶尔会说：“骆恋，你真……”然后笑了。她的笑容很容易就让我忘记掉不舒服。“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过，你还真是个烂人。”
　　嘻嘻！烂人。
　　烂人就烂人吧！只要她还帮我收拾烂摊子，被骂一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她不在乎我弄乱了她辛苦的劳动成果，只要她还能把客厅收拾干净。其他的，一点也不重要。
　　冬天已经静悄悄地来到了，而我和郁静的生活也没有再受到什么打扰。只是陆凌经常往我们这里跑。我常常有点错觉，陆凌并不是来看我，而是看郁静。因为陆凌的眼神，根本就一直胶着在郁静的身上。
　　难道？有一个词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被我迅速否决了。陆凌肯定是来看我的啦！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那么……呃，青梅竹马的朋友呢！再说了，他可是被我妈拜托过来照顾我，可不会假公济私啦！
　　陆凌不是这种人！
　　才不会做重色轻友的事情！
　　可是，心里有个角落却没有被这么蹩脚的理由说服。
　　入冬之后，就要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了。学校的气氛突然就变得很严肃，所以，就连陆凌也来得少了。冬至前一天，我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小恋呀，明天就是你生日咯！所以妈妈要来看你，给宝贝小恋儿过生日。嘻嘻！等妈妈哦！”
　　什么？老妈要来？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就要过生日了？真是的，我都长大了，怎么还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在父母的看守下过生日啊！人家本来是想和郁静陆凌一起过生日的。
　　对了。我的房间。啊啊啊啊啊！要是让老妈看到我这狼藉的根本不堪入目的房间，她会被气死的啦！我才不要在生日当天就被老妈追杀呢！不要！
　　55555……怎么办？
　　“你怎么了？”郁静从门里出来，正巧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犯傻，问。
　　“我妈要来。”我小声地说，眼泪都快要被急出来了。
　　郁静怔了怔，应该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然后问：“是要我回避一下吗？”
　　“啊？”这回换我呆住了。
　　“你不是说你告诉你爸妈你一个人住，然后把租金给藏了吗？”郁静走过来，将黑色背包放在一边，坐下，说。
　　“恩。”可是，我什么时候告诉郁静了？哇！看来我骆恋还真是藏不住事情啊！
　　“那她什么时候来？”郁静问。
　　“明天吧！明天我生日，她说要来。对不起哦，本来是想要和你一起过的，可是她来了，我……”我解释，有点不知所措。老妈这一闹，我整盘计划被打乱了。
　　“那明天我晚上再回来。这样可以吧？”郁静说。
　　“恩。谢谢。”可是，我怎么和郁静说，我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就算是被老妈发现了我和别人合租，也可以撒谎说是这几天的事情，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陆凌帮忙做假证。可是……
　　“那，想要什么礼物？”郁静提起包，问。
　　礼物？我现在哪能想什么礼物的事情呀！只要我的房间……咦！“随便啦！只是希望你能帮忙，我的房间……”
　　郁静，你能听懂我的暗示吧？
　　果然，郁静看了看我，又看看我的房门，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帮你。”
　　我看着她走进我的房间，默默地开始收拾。我坐在那里，看着她为了我而忙碌的模样，心底有细细的感动顺流而过。
　　“郁静，我们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的。我们不分开。”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意识已经被感动控制了。
　　闻言，郁静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点莫名其妙以及怅惘。然后吐出一句话，这句话让我终身难忘。她不紧不慢地说：“骆恋，你这个烂人，总做些烂事。”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仍旧记得这一幕里，郁静的神情，郁静的语气。
　　我呆在那里，看着郁静一点一点把我的狗窝变成了香窝。天哪！郁静，她是魔术师吗？
　　我激动地抱着郁静，抱着这个我最信赖的魔术师。
　　“放手。我该走了。艺术班还有课。”郁静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放开手。是呀！今天星期天，郁静要去学画画。
　　就在郁静消失在门口的那瞬间。我似乎听见她的声音：“烂人。”
　　那么平静的，又似乎带着一点点小调皮的声音。
　　郁静。
　　有了郁静的帮忙，老妈当然是万分地满意我的金窝。她兴奋地抱着我，声音尖锐而不可置信。
　　“天哪！恋儿，想不到半年不见，你真的长大了！这样的话，妈妈也就放心了。呵呵！看来，让你出来住还真是做对了。”
　　晕！想当初，要不是我先斩后奏，老妈你大概是一千万个不会同意吧！还是我的老爸同志比较民主，能听见下层民众的呼声。
　　不过，看着老妈那么兴奋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她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杰作。用善意的谎言带来短暂的欢愉，我应该没有做错吧？况且，我是真的不想被老妈教训。
　　不过，我倒是忘记了老妈兴奋的后果。老妈一兴奋起来，就只有一个后果。这个后果，是我和老爸都很畏惧的。那就是-----逛街。
　　老妈的逛街水平，那还真不是盖的。陪着她逛街，腿非断了不可。于是乎，我16岁生日的当天，是陪着我可爱的老妈在商业街度过的，累得半死不说，还没吃上顿饱饭。我招谁了？
　　送走老妈（用“就要没车了”做借口），带着一身疲累回宿舍的路上，碰见了陆凌。
　　他匆匆的身影因为我而有了短暂的停留。然而，就算这么匆忙的停留，我也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自他的眉目间，我依稀看到一点什么异样的光芒。
　　“嗨，小恋。”
　　我惊愣于他的好心情。难道天上掉馅饼啦？
　　“听说骆阿姨来了？”他问。
　　我睁大眼，问：“你怎么知道？”
　　他迟疑了一下，笑了笑，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秘密。不过，最近卫冬皓和夏无陌都没有来找你的麻烦吧？”
　　我摇摇头。大概到了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忙着考试，没有时间来找我的麻烦吧！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老是找我的麻烦做什么。不过……
　　“陆凌，你是不是认识郁静？”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一点小责怪，好像在说，现在才知道也未免太迟钝了一点。然后说：“初中校友。”
　　哦。初中校友。那就是认识了。嘻嘻！真是，死陆凌，不早说。
　　“好了。你小心一点吧！锋芒收敛一点。还有，生日快乐。”他拍拍我的肩膀，然后笑着离开。看来，心情真的很不错。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的心里也有一点点的甜意，刚刚因为老妈而骤降的心情指数有了很大弧度的回升，似乎是被他传染了。
　　不过我的好心情根本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第二天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居然听到每个人看到我都笑着唤我-----烂人！
　　我都气炸了！为什么？
　　郁静！
　　可是，应该不是郁静吧？郁静才不做这么无聊的事类！
　　念头一转到这里，我就偏头问同桌袁锦：“喂，谁告诉你要你叫我烂人的？”
　　“不知道啊。好像是二年级的学长和郁静说话的时候被同学听见了，然后就都传开了啊。”这个话题居然把这个八卦女王的兴趣全然挑动了，她兴奋的眼眸暗示我，我的耳朵又一次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我告诉你哦。那个二年级的学长好像是学生会的。上次听说郁静和卫冬皓有什么暧昧，又听说她还和夏无陌有什么瓜葛，现在又和这个学习很好的学长有绯闻。你说是不是像她那么长得漂亮身手又不错的女孩子都比较受学长的喜欢啊？可是，看上去郁静根本就不像是那么招摇的人，怎么会总是和不一样的学长牵扯不断呢？你不是和她住一起吗？你知道吗？”她一脸期待地望着我。
　　只是我一点也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她的言语虽然对郁静的评价不是很坏，但正是因为这种八卦女王的存在，郁静的名声才被传得这么坏。本来，这些女生就是嫉妒人家郁静就算是冷冰冰的也还是有男生喜欢啊！
　　不过，我却没有那么想要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因为好奇心人皆有之。我也想知道那个学习好的学长究竟是谁嘛！不过，学习好……
　　“喂。那个学长不会是叫陆凌吧？”我颤抖地问出口。不会吧？在我的眼皮底下，陆凌把郁静搞定了，而我居然不知道。
　　“好像是呀！”她回想了一下，终于很肯定地点头。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肯定是郁静跟陆凌说我是烂人，然后被哪个喜欢跟踪郁静的好事鬼听见了，又告诉哪个八卦女王，这样，我骆恋的名声从此就臭掉了。
　　其实，多年以后想想，我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被人叫做烂人，只是因为当时的我太懒，连解释都免掉了。而郁静，她自然也不会解释，她根本就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或者，我只是对郁静送给我的这个名号有种特殊的情感，以至于多年以后，我还是把自己当作是烂人，我已经是很多人的烂人。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会记得郁静用那么平静又带着一点小调皮的声音叫我烂人。
　　那个场面，每一次想起，都会无比温馨。
　　不过，当时知道真相的我，可一点也不感觉温馨，相反简直是郁闷无比。郁静，陆凌，你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还真的很特别。
　　“喂。喂。烂人，外面有人找。”袁锦推了推我，说。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全教室的眼光都聚焦于我一人。天！我真的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烂人，快出去啊！”袁锦又推我。
　　我瞥了她一眼，然后一拍桌子，无比愤怒地冲了出去。
　　多年以后，我常常想我这个举动究竟是不是命运的注定，注定我要认识这些人，注定我还要和郁静纠缠。
　　可是，当时的我根本无暇想太多，因为我只想离开那间教室，去哪里都好，只要不留在那里。
　　“喂。”有人拽住我，说：“你是不是骆恋？”
　　天哪！居然还有人知道我叫骆恋。那一刻的我，真的很想俯身膜拜眼前这个个子高高的女生。
　　所以，我带着一点小惊喜和一点小疑惑，点点头。
　　“听说，你和卫冬皓作对？”她问。眼神有一点不怀好意。
　　我又点点头，因为根本还没有从愤怒和惊喜里面完全清醒过来。
　　“什么？”震耳欲聋的声音差一点就冲破了我的耳膜。天！她是活动的喇叭吗？“你别以为卫冬皓现在不采取行动就是放过你了，就算是有郁静和陆凌在，也没有你好果子吃！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在她的脸上迸发出一种强烈的没有办法隐藏的怒气，那一刻将我从朦胧中拉扯回来。
　　我还是点头，倒不是因为我还没有清醒，而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女生一点也没有她说得那么可怕，而是我知道郁静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她肯定不会让我受到伤害，而是在经历过夏无陌之后，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眼前的女生和夏无陌以及他的怪声朋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开口了：“我既然敢和他作对，就不会怕他。”
　　其实我很怕的，只是我想做一个可以和郁静肩并肩的朋友，还不是时刻都需要她来保护。
　　我的声音一出口，就听见了身后满室哄雷般的掌声和喝彩声。他们，都在替我鼓气呢！
　　“你……果然，还真的有点胆量！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高个女生马上被这满室的喝彩激怒了。她的脸因为生气而有种很奇怪的晕红。
　　“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孟芳玲，我还没有找你，你就来找我的麻烦了？”郁静的声音适时响起，解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尴尬。
　　我回头，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终究，我还是需要郁静来帮我出头。
　　郁静凌厉地盯着孟芳玲，紧抿着唇。
　　“哼！郁静，居然是你。还没想到你居然也考上了，不会是开后门吧？像你这样的人，难道还要来和陆凌有什么瓜葛吗？我告诉你，迟了！”孟芳玲尖锐地讽刺让我听了很不舒服。
　　“啪”的一声，打断了孟芳玲更多难听的话语。我看见郁静眯着眼望着孟芳玲，那冷得就快要泛出冰意来的眼神紧紧地凝固在孟芳玲脸上，没有一秒的停滞。
　　“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去告诉卫冬皓和夏无陌，不管他们谁，都不准动烂人！”
　　孟芳玲几乎是呆在那里，大概是想不到郁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这么不顾情面，她的眼里渐渐地迸出恨意，最后在濒临爆发的那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好！你等着！”孟芳玲狠狠地丢下这几个字，然后离开。
　　我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总觉得那里面失望比愤怒要浓厚。然后我听见郁静说：“烂人，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绝对不会！”
　　我扭过头去看她，但她已经转身走进了夜幕里。
　　“郁静。”我唤。
　　“我艺术班有课，晚上不用等我。”她的声音自黑暗里传来，没有情绪。
　　我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教室，听见那些同学都在欢呼着：“烂人，真棒！”声音一直持续到上课铃响起，掌声也一样。
　　我看着这些兴奋的笑脸，看着窗外。虽然已经看不见郁静的身影，但我知道，她一定也能听得见，她一定也为我高兴。
　　可是，静，我没有问你，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那些过去的往事。并不是我没有好奇心，并不是我不想知道。相反，我的好奇心实在太强烈了，我实在是太想知道了。可是，我知道你不想说。所以，我不问。所以，我会等到你想说的那天。我会等到，有一天，你会把你所有的悲伤和痛苦全然告诉我。我会等到那一天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