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穿之挽江山》陶公子

11、第十一章

　　福金将他的袖子挽起，查看伤情。

　　【幸好，伤口不深。】

　　俩人等大夫来了，大夫替蔡鞗包扎了伤口，这时间里，蔡鞗那人一直都是神情轻松，心情颇为愉悦的傻样。

　　【高兴个啥呢？简直莫名其妙。】福金是看不懂他，是受伤了又不是捡钱了，还能乐呵的？

　　不过很快福金就晓得了这厮在打什么主意。

　　蔡鞗暗想，【这伤倒给了我一个亲近我那未来夫人的绝好机会。】

　　“殿下，本官伤了手，还请殿下帮我倒杯水来喝。”

　　“给。”尽管知道蔡鞗伤的是左手，不影响自己倒水喝，不过福金还是依言做了。

　　“殿下喂我。”

　　“可以。”福金应得干脆利落，并不纠结蔡鞗的要求是否过份，她将杯子拿到蔡鞗嘴边，还温声嘱咐，“喝慢点。”

　　蔡鞗见此，内心里的小人儿早就欢腾，眼角眉梢的喜意哪里还藏得住？

　　福金只假装不知。

　　“殿下，你待我真好。”

　　“咳～也就一般般吧。”

　　“殿下，我想看书，你能帮我读一读么？”

　　“不能。你眼睛没受伤可以自己看。”

　　“殿下我饿了，我要吃饭。”

　　“行，你等着，我让人传膳。”

　　不一会儿，饭菜就都上了桌。

　　蔡鞗又道，“殿下我要喝汤，你喂我。”

　　“殿下，我想吃鱼。”

　　“殿下，我还要喝汤。”

　　“殿下，可以帮我剥一只虾么？我想吃。”

　　“殿下，汤还有么？我还想喝。”

　　福金一一照办，并不推脱。

　　蔡鞗又吃又喝，心满意足，主要是吃上了喜欢的人剥的虾，闻着喂汤的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冷香，他只觉得这日子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美妙极了。

　　等俩人都用了饭，一起回到书房。

　　“你还想干什么？”福金问。

　　蔡鞗也舍不得一直差遣她，想到她午时的忙碌，内心里也有些愧疚，暗中思量，等晚间或许可以少喝几回汤。

　　现在他有些昏昏欲睡，“我在榻上眯一会，你呢？”

　　“我还有些事等着处理，那你先睡，有事喊我。”

　　“好的。”

　　蔡鞗甜滋滋的睡了过去。

　　福金等他睡了，独自理了会账本。

　　等处理完正事，她看铜漏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蔡鞗他还睡着。

　　福金瞧着他侧躺的身形，想到这人为自己做的一件件事，不由得有些出神。

　　良久，她突然露出一丝恶作剧的笑容，【让我也整整他！】

　　她起身、出得门去，等再回来时手上就多了一把尿壶。

　　她一手提着尿壶，一手拿巴掌轻轻将蔡鞗拍醒。

　　“蔡大人，起来了！大人午时喝了这么多汤，也该起来更衣了。”

　　生生被福金拍醒的蔡鞗此刻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殿下她……她喊我起来嘘嘘？】

　　“你手受伤了，需要本宫帮你么？”

　　福金将尿壶朝他递近了些，脸上笑容隐约带着几分邪气。

　　蔡鞗慌忙坐立起来，两只手下意识的抱紧了膝盖。

　　【殿下，你笑得本大人很慌。】

　　“别，殿下。这事本官自己可以。”

　　“你不是伤了手么？还是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臣伤的只是左手，不影响臣……。”

　　“谎话！你分明伤得极重，吃饭喝汤都需要本宫伺候……”

　　没了初时、被她拍醒那会脑子短暂的不灵光，蔡鞗已经恍然明白过来，【看来用餐时本官果然做得太过了些。】

　　想到这点，他乖巧的勇于承认道，“你说得对！殿下，臣的手确实伤得极厉害，这些天恐怕都得劳烦殿下照顾了。”

　　“殿下，正如你说的臣喝多了汤，好内急，还请殿下帮我把一把。”

　　【把什么？怎么把？你这个流氓！】

　　这下换成了福金不自在。

　　她素来晓得他脸皮厚，却万万没想到会厚到此等程度！

　　【汴京城的城墙怕都赶不上他脸厚了！】

　　随之，也不知福金又想到了什么，此刻她的一张小脸被涨得通红。

　　她将拿来的新尿壶往他身上一扔，内心羞恼着大步离去。

　　“蔡四郎，你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混蛋。”

　　蔡鞗无辜的扬声抗议，“本官分明是听从殿下吩咐，夫唱妇随，何错之有？！”

　　“殿下，你怎可如此不讲理？”

　　蔡鞗眼看着福金跑了个没影，将那尿壶往怀里一揣，复又躺下、闭目养神去了。

　　…………………………………………

　　十日后，童贯大军在杭城城外安营驻扎。

　　童贯带着辛兴忠一行人入了府衙，拜见福金。

　　福金设宴招待，宴会同时邀请了梁山好汉宋江等人。

　　童贯此次来杭城的主要目的，明面上是为了给军队补给，其实是为了得到方七佛从各处抢下的那一大笔钱财。

　　但当他来到杭城，听了辛兴忠的汇报，才知道那个本来已经活在汴京人传说中的最受宠公主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她在短短时日内就凝聚了民心和军心，这让童贯不敢小觑了这位公主。

　　童贯开始重新审视起福金的价值，【若是可以，到能一用。】

　　宴会上，福金坐了主位，童贯官级最高，坐福金左侧，蔡鞗坐她右手，宋江等人还是白身，自然坐得离福金最远。

　　“听闻殿下私自杀了赵霆？”

　　童贯这话明面上是询问，其实是质问。

　　你一个公主怎么有权利杀朝廷命官呢？

　　“本宫只是杀了一个太平时白吃着我赵家饭，但在我赵家有难时却不肯为我赵家出力的叛徒罢了。太尉大人往常与那叛徒可有交情？”

　　“本太尉怎么可能会跟他有交情？！”

　　“与太尉没交情，本宫就放心了。本宫想着这样一个叛徒，还能有胆回来当官，必然是因着朝中有人才能如此胆大。等回了汴京，本宫必要请我父皇好好下旨查一查，看看谁会是这孬种的后台。”

　　“殿下倒是有一颗忧国忧民的良心。”

　　“比不得太尉，太尉一心为国，本宫自叹弗如。”

　　福金和童贯两人各自虚情假意一番，说得倒也热闹。

　　可福金内心里对这种虚头巴脑的交际实属不耐烦得很。

　　只是身在其位，没办法避开而已。

　　蔡鞗向童贯举杯道，“大人不要只顾着和殿下说话，还有我等在呢，我等也想着与太尉共饮一杯呢。”

　　童贯立马笑语，“是蔡学士啊！蔡学士的酒，本太尉自是要喝的。”

　　童贯和蔡鞗各自斟满了酒，互相举一举杯子，皆是一饮而尽。

　　“等回了汴京，殿下与蔡学士也该成亲了吧？至时本太尉也想来讨杯水酒喝喝，殿下可舍得？”

　　“太尉能来，自是舍得。”

　　对于福金来说，成不成亲，何时成亲，这都是她与蔡鞗之间的私事，没必要同外人道来。

　　“好！臣先谢过殿下，臣再敬殿下一杯。”

　　福金举杯遥应，也只是小抿了一口，并不喝完。

　　她不知自己酒量深浅，不好多饮。

　　“本太尉离京之时，郓王特来找臣，让臣见了公主殿下多多照应。殿下离京多时，可还记得郓王殿下？”

　　“我三哥，本宫当然记得。”

　　“殿下与郓王兄妹情深，让本太尉也甚是羡慕。”

　　福金暗想【本宫这么多兄弟姐妹，这厮独独提起郓王，定有什么图谋，我还是得小心提防才行。】

　　“殿下良善，性格又好，最是贤良，本宫记得殿下小时候在宫中人缘最好，与各位殿下之间也都是感情深厚。”

　　福金听蔡鞗夸她，还有些脸红，她虽然打小最受父皇宠爱，可在宫中人缘却只是一般。

　　她在宫中时，外人眼里脾气不好，其实也是有人看不得她受宠，嫉妒之下挑唆傻人上赶着来寻事。

　　而她又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主，自然是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事情没少做。

　　虽说她的兄弟缘比姐妹缘要深厚一些，但福金也清楚她那些个兄弟接近她也只是出于各自的目的罢了。

　　对此她心知肚明，内心里更是从未生出过要与他们结交的心思。

　　福金以前看书，也懂得皇家内部少不得会有争权夺利，今日童贯所言，便是向她试探，她是否会支持郓王；同时也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她，他童太尉站队的人是谁。

　　而蔡鞗的那一句话，自然是为了替她解围。

　　【看来，等回了京，有些事、有些人是注定躲不过了呢。】

　　福金不再给童贯出难题的机会，她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

　　“如今杭城空缺一位知州，太尉大人，你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殿下说笑，本太尉掌管军职，不管吏部，这知州一职，哪轮得到本官做主？”

　　“这样啊！可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偌大杭城也不能没有长官。本宫正好看好一人，且让他暂代知州一职吧。”

　　“哦？殿下看好何人？”

　　福金笑而不语，顿了顿才敷衍道，“太尉稍后便知。”

　　童贯没试探到福金对郓王赵楷的态度，内心里有些失望，但这种事等她回了京城再让郓王拉拢也不迟。

　　他还是先顾一顾眼下的事才是要紧。

　　“殿下，方七佛库房里的那些东西您可是已经令人清点、封存？”

　　“清点了，有账簿，不过本宫没令人封存。”

　　童贯早知道此事，却偏偏要装作不知情。

　　“那殿下可有为我大军准备军粮，银饷？”

　　“并未。”

　　“殿下，本太尉旗下十五万大军可不能出事……”

　　“朝中没有拨发军粮、银饷么？”

　　“殿下有所不知，几日前，贼军突然夜袭，粮草辎重都是损失严重，如今军中粮食怕是坚持不了十天。”

　　“太尉有何打算？”

　　“本太尉来杭城就是想找殿下解决军粮和银饷问题。”

　　“饷银也被劫走了？”

　　童贯神色严肃，“正是。”

　　福金并不知道童贯他在说谎，童贯哭穷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钱和粮。

　　他这是想与民争食。

　　不过这事骗得了福金，骗不了蔡鞗。

　　蔡鞗他自有他的消息来源，一听童贯此话，便知道他在哄骗殿下。

　　【敢骗殿下，呵呵……你这厮挺有胆呢，且让你看看我蔡四郎的手段。】

　　面对十五万大军的开销，福金手头现有的钱和粮肯定不够。

　　不过粮食对她来说是可以解决的。

　　“粮的事，本宫会尽力。至于银饷的事，还请太尉上奏朝廷，看朝廷有什么解决办法。”

　　“本宫不瞒太尉，现如今杭城也就是个穷城，粮少钱少，自顾不暇，怕是供养不起十五万大军。”

　　“殿下！军人他们保家卫国，吃不饱怎么打仗？！他们为国为民冲锋陷阵，岂可不及时发饷银？杭城百姓向来富裕，家中总不缺存粮，也不会少藏黄白之物，我大军有困难，百姓自该自发的捐钱捐粮，这一向是惯例。”

　　“太尉大人既然说了是自发的捐钱捐粮，那本宫明日替你问问百姓，他们家中可有余粮或余钱可捐。”

　　福金也是故作不懂童贯要明抢强抢的意思。

　　蔡鞗道，“本官明日与殿下一起去。”

　　“好。”

　　童贯见他们装傻，只好放狠话吓唬。

　　“殿下，十五万大军若是乱起来，您可不好向官家交代啊。”

　　福金也学着他阴恻恻的语气，满不在乎的道，“若是乱起来，父皇要怪罪本宫与太尉，本宫也不过是往断头台上贡献一颗头颅，而太尉你比本宫惨，你童家老老少少的头颅怕是都要随本宫一起被丢在菜市口了。”

　　这童贯可不是打小就做得太监，据说他做太监那会都有二十几岁了，原先在家中早就娶妻生子。

　　他并不是孤家寡人，他有儿有女自是有弱点。

　　童贯不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被人反过来威胁。

　　他更加觉得康福公主这人不简单，心中便更多了几分慎重。

　　“殿下玩笑了，有臣在，军中岂会生乱？”

　　福金表情似笑非笑，也只道，“甚好。”

　　宴毕，众人散去，蔡鞗随着福金来到书房。

　　福金问,“军中少粮，蔡大人觉得可是真事？”

　　大宋朝廷官富民穷，税赋极多且重，官库里粮食充足，这次又是童太尉亲自领兵，粮草供给定是带得足足的。

　　现在童贯一句话便说许多粮草被贼兵抢了去，福金虽觉得这事也不是不可能，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怕是童贯故意给自己设坑，毕竟前些日子，那辛兴忠可是仗着童贯的名头问她讨要过方七佛库房里的东西。

　　“殿下管他是真是假，假的最好，本官自有法子治他。”

　　“什么法子？你且说来听听。”

　　“隔墙有耳，殿下请附耳过来。”

　　福金依言，微微偏头向他侧了侧。

　　蔡鞗一噘嘴，亲在了福金的耳垂上。

　　福金只觉得耳朵瞬时被电击了一下，她内心炸毛，却死死忍住要跳开去的冲动，强行镇定的擦了擦耳朵，恨恨骂一句，“登徒子！”

　　蔡鞗犹装无辜，真诚道歉，“殿下，本官可不是故意为之。”

　　【哼！本宫看你就是有意为之。】

　　福金语带嫌弃，“这么大人了，站还站不稳。”

　　“殿下教训得是。还请殿下再给本官一次机会，这次本官定不会再出错。”

　　福金可不想再把耳朵往他跟前凑，便挥挥手，没好气的道，“你爱干嘛干嘛去，本宫也没兴趣知道。”

　　蔡鞗严词拒绝，“不行，臣一定要告诉殿下臣的计划。”

　　“本宫不想知道。”

　　福金躲着他的靠近。

　　“殿下你听一听嘛～”

　　“不用！千万不用！”福金一时被他追得左躲右闪。

　　“不行……”蔡鞗依然厚脸皮的穷追不舍。

　　一时间，两人在书房里便开始了你追我躲的游戏，把个来汇报情况的陈四和郑郎将看得目瞪口呆。

　　【殿下和蔡大人也太有爱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情骂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