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生财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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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很快分队伍，闵阳灾情紧急，而且受灾情况可能远超预期，一半的人跟着史元熙进闵阳，眼下官路受损严重，他们缺药少粮，必须尽快派出一队人截获在途的粮草人马，绕道进入闵阳境内。
最终，修整堤坝的任务落在赵澈、蒋雪离，还有邢焕三人身上。
史元熙知道每一步都刻不容缓，抢救灾民首当其冲，他当仁不让亲自率队进入闵阳，截获在途粮草通传消息的任务，他交给对此地地形最为熟悉的同僚，薄庆。
只要粮草的队伍不被困在闵川途中，就可以为修正主堤争取些时间，只是这件事同样不容小觑。
史元熙还是不太放心赵澈、邢焕这边，邢焕虽然修坝筑堤经验也算老道，但是如此局面别说邢焕，他也没有经历过几次，他不免有些担忧，
“殿下，这些官员层层瞒报，朝廷对闵阳的灾情的估计还是太过乐观，现在人命当前，我们只能先组织本地官府相关人员前去闵阳救灾，然后派出三人去沿途截获粮食，免得走冤枉路，这修复主堤的事，我就交给邢焕，他虽然年纪轻，但是你们可别小瞧他，他家世代水乡人士，祖辈都是是著名的工匠，祖传的本事，他早已耳濡目染多年，以前也参与过不少赈灾，我已经修书给附近几个县府，他们应该会连夜派人支援，明早他们派的人大概就能陆续抵达，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赵澈点点头，虽然他这次来是想查贪腐，但是，人命当前，他自然是不会置之不理，
“史大人放心，我虽然不精于水利，但是，我在闵川附近的驻军里，好歹还有几分薄面，明日您只管去，闵川这边的事交给我和邢焕，如何搭建工事听他的，若是人手不够了，我自当竭尽全力调人过来协助。”
史元熙虽然是皇上钦点的治灾官员，但是，说破大天他也只是个工部五品的郎中，以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修筑堤坝放在最后，却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他没有调派军队的权利，若是等着朝廷给他颁旨，让他调兵遣将，恐怕整个闵阳都已经不复存在，眼下只能依靠赵澈的身份“先斩后奏”，他突然十分庆幸带着这么个“皇亲国戚”。
众人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蒋雪离起床之时，其他人都已经出发，只有邢焕和赵澈在楼下商议着什么。
“二位？”蒋雪离昨晚睡得不好，照顾那对母子直到后半夜，觉得没有大事才返回来和衣而卧，结果没睡几个时辰，走廊里就已经来来回回的活动起来。
“蒋……”邢焕有些犹豫，之前只以为蒋雪离是赵澈的随从，但是，刚才他才从赵澈嘴里听说，原来蒋雪离还会看病，是个郎中，他急忙迎上来，“蒋郎中，昨晚那对母子如何了？”
蒋雪离前半夜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柴房，直到月亮偏西，孩子和女子都已经熟睡，他才抽身，
“那孩子差不多算是挺过第一关了，后面也要看造化，要是继续这么吃不上，喝不上，好人也都活不下去，何况那么个瘦弱的孩子。”
三人几乎没有时间吃早饭，只从后厨又揣了几个山芋便要出门，临走前，蒋雪离不放心那女子又去看了一眼。
赵澈则早早就坐在马上，看也不看蒋雪离，只是酸溜溜的说道，
“比亲儿子都上心。”
蒋雪离装作听不见，他从身上拿出几个小药丸，分给赵澈和邢焕，
“这是一点预防之物，一会儿咱们吃了饭，把这个吃下去，免得出师未捷，另外，我刚才叮嘱过，让驿馆严格把手，病从口入，脏手不可触碰口鼻，另外见到灾民也尽量保持距离，咱们现在人手不多，一旦病倒了，更加麻烦。”
三人一踹马镫，离开了驿馆。
刚出发没多久，这路就越发泥泞起来，根本走不快。邢焕一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
“这里距离主堤还有段距离，这里被冲成这样，里面的情况可想而知，这次怕是要难办。”
赵澈也皱着眉，当年他还没去西北，朝堂之上时不时就有人提出拨款，修整江河堤坝，几乎每隔三五年这水灾就要泛滥一次，所以治修水利是除了军费之外，朝廷的最大开销之一。
那时候赵澈还小，他不明白这堤坝为何总是今年修，明年补，他们在西北的工事一用都是三五年，而且匈奴人野蛮起来什么狠招都用，那城墙纵然已经千疮百孔，还是屹立不倒。
那时候阎广还时不时会陪在赵澈身边，有时候教授枪法，有时候督习他用兵之道，他见着赵澈这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又悲又喜，叹了口气。
“星野，有些话，你在家跟我说说就罢了，等你大了，可不要出去乱说。”
“为何？难道江南的水堤比我们西北大漠的城墙难上许多？可是就算难，他们修同样长度的堤坝，用的银子也已经是我们的许多倍了，这么多年算下来，就算是用金砖也能筑起几十里了，为何每次发水都是全面决堤，没有一处好地方？舅舅，我实在不懂。”
阎广此次回京述职，父亲已经年迈，俨然他要撑起西北军的大梁，他也不再是那个说话只为自己心中正道的热血少年，他必须知道何时进退。
若不能自保，任何正义都无人来主持，他不能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就置阎家、整个西北大门于不顾，此刻他才懂得的道理，他希望赵澈少走些弯路，早些明白，他也算后继有人。
“星野，你可知咱们修筑城墙、工事都是咱们自己人，不管是进料，搭梯，都是咱们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所以，有人想从中揩油水，也没那么容易。”
赵澈如此聪明，他怎么能不知道其中猫腻，他只是不明白，他都能看清楚的事，为何堂堂天子却要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那便这么一直乱花？我们申请个军费，每年都要推三阻四，那些狗屁不通的文官，坐在朝堂之上，每日只知道吵嘴，监督这个，批判那个，他们自己难道都是两袖清风？这监造，执行不都是他们的事，将士在外抛头洒血，过着有今日没明日的日子，军饷不涨就罢了，他们还隔三差五的想要裁减军费，皇上是怎么想的，就任由他们这般欺负武将？”
阎广叹了口气，年轻时，他和赵澈一样想不明白其中道理，直到今日，他依旧没有想明白，只不过，他学会了闭嘴，他已经没有了当年不管不顾的冲劲，因为他知道，西北的将士、百姓更需要他，若是没有他，西北军撑不了几年便会土崩瓦解，西北门户一开，边境的百姓便成了匈奴刀下的待宰羔羊，随时随地任人宰割。
“星野，陛下如何决断？皇室宗亲、宫里的娘娘贵人，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若是他要砍治理百姓民生的费用，定要有人指出皇家的花费更是占据户部支出的大头，陛下不愿意苛待自己，他只能任由下面的人这般花费。”
赵澈气闷，可他也说不出什么，他知道北梁朝廷的俸禄其实十分微薄，明里暗里，各路官员也都想方设法的找点赚钱的门路。有人直接克拿卡要，有人位高权重直接有人上供，当然也有极少数，克勤克俭，最后一种，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升官几乎无望，只能在最底层，拿着最微薄的俸禄，过着甚至不如市井小民的日子，所以北梁整个朝堂几乎都在沆瀣一气，洁身自好的反而会成为异类。
若不是阎广顶着武安侯的爵位，单靠他的俸禄怕是难以支撑整个将军府的开销，不过，好在赵澈养在将军府，皇帝明里暗里也会多关照阎广。
“你还年轻，许多事你看不惯，是正常的，若是他们把堤坝修筑的如此坚固，来年在如何审批新的经费，若是没有灾情，又如何让朝堂拨款赈灾，如果这些都没有了，这些人的荷包可就要憋了。”
赵澈半晌未言语，他知道，舅舅在西北境况也十分艰难，阎广只是甚少向朝廷言明，眼下诸臣对军费已经颇有微词，若是在追加，怕是要适得其反。
赵澈便把自己的日常用度，都交给舅舅支配，反正他从来什么都不缺，只要他想要，不用他去宫中，第二日便有人送来了。
赵澈那时候只知道生气，生完气便仍在脑后，他知道他暂时无力改变现状，生气也只是徒劳。
多年之后，兜兜转转，居然这种情况非但没有丝毫的好转，甚至愈演愈烈，眼下已经开始胆大瞒报。
以前一点风吹草动，恨不得渲染的整个南方哀鸿遍野，眼下真的出了大事，反而藏着掖着，他们可能也是怕上面追究下来，年年拨款，年年修葺的堤坝，竟然扛不住这十天半个月的雨水。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了一个时辰，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地，主路尽毁，幸亏旁边到还有些泥泞空地。
邢焕抬头看了看天，
“明后三天大概不会有雨，我们得马上把这里修正好，三日之后，在下雨，这里就会彻底被淹，绕路进闵阳是无奈之举，不仅浪费时间，要是朝廷大批粮食、草药到了，小路过不去车马，前面受灾的百姓扛不住了，咱们必须在这三天里，巩固好此处堤坝，在寻人来清理路面的淤泥。”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生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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