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辞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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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带着没吃完的零食在街头转角，直接拐去了蒋姝住处。
谁知道蒋姝根本闲不住，最近又找了不少活计，此刻还不在家，嬷嬷来开了门，蒋雪离把东西还有钱都留给蒋姝，又留下一封信，不见也罢，蒋姝要是知道他要去闵阳，肯定又要操心。
蒋雪离漫无目的漫游在京都街头，天色尚早，可是他并不想回将军府，不知怎地，他突然有些害怕面对赵澈。
不是怕这个人，而是害怕自己每次见到他那种莫名的悸动，蒋雪离摇了摇头，在一抬头，不知不觉走到了春风度楼下。
上次韩粼之事，蒋雪离一直不得空抽身，他想，不管是把结果告诉白罂，还是道歉，他都要亲自来一趟，正好，接下来他要离开京都，这一遭就当辞别了。
老鸨子此前得了蒋雪离不少实惠，眼下楼里的姑娘、茶壶见是蒋雪离来了，一个个都十分热情，毕竟这位公子不仅人长得俊俏，医术又十分了得。这里虽然纸醉金迷，但是终究都是穷苦人出来，小病舍不得请郎中，攒成大病，又看不起，自打蒋雪离来了，他见到一般的小病小灾顺手就治了，不仅分文不取，有时候还会给她们一些穷人治病的偏方。
老鸨子知道蒋雪离每次来都是见白罂，本来还想提防些，可是，蒋雪离实在穷酸，根本出不起赎身钱。至于白罂，春风度也算她自己的生意了，她肯定不会为了一个穷男人抛弃现在的生活。
老鸨子：“哟，蒋公子，又来看我们白罂姑娘了。”
蒋雪离讪笑，道：“见过妈妈，您的头风如何了？上次给您开的方子，可有用？”
“有用，有用，你别说啊 ，蒋公子，你说我在京都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郎中咱也是看过不少的，就没有一个你这样的，真是妙手回春啊，我这毛病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吃了多少药哟，到了冬天还是犯，自打吃了你这个药，真的，已经许久没犯过病了。”
蒋雪离是个知道感恩的，这老鸨子虽然为人势力了些，但是，每次他见白罂也确实她开的后门，想着免于落人口舌，他自然是要把事做全面。
“妈妈谬赞了。眼下我可能要离开京都一段日子，特来辞别，一会儿我便给您施针，这样巩固一下，这个冬天您大概都不会在头疼了。”
老鸨子听完喜上眉梢，直接带着人就来到白罂门口，一敲门，
“姑娘，蒋大夫来了，您见见？”
“这就来。”
白罂早不习惯身边有人服侍，只穿戴好衣衫，未施脂粉，一开门，见到蒋雪离还有些惊讶，她知道蒋雪离偶尔回来，但大多不在这个时辰，她最近身子也不算爽快，今日便倦怠了些。
蒋雪离虽然已与白罂熟识，但是，见到如此清醒，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白罂倒是神色如常，一侧身，
“蒋大夫，见笑了，这两日降了温，我正巧有些风寒，一脸病容，请多海涵。”
蒋雪离急忙低着头，他今日并非特地赶来，那些家伙事儿都没带着，好在如果仅仅是风寒的话，他随便开个方子，出去抓药即可。
“哪里，是在下唐突了。事出紧急，若今日不来，怕是未来几个月都不能来了。”
白罂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道，
“蒋大夫要走？”
蒋雪离进了门，也不敢往里走，只站在门口，点点头，
“是，今日前来特来辞别，我要随世子殿下前去闵阳，上次韩粼的事，还要感谢姑娘，要不是你那份‘罪证’，事情也不能解决的如此顺利。”
白罂随即坐下，神色有些冷淡，
“所以，韩粼死了，但是韩家也没怎样？是吗？”
蒋雪离知道白罂和韩家大概有所过节，此次韩家表面虽然没有过多损失，但是，独子夭亡，韩家唯一的筹码只剩下嘉贵人和她腹中尚未出世的胎儿，加之，韩粼的狂妄之言悉数交给了皇帝，嘉贵人和腹中孩子的未来，则未必如之前预测那般辉煌，韩竞元年事已高，几乎不可能在有后人，如此一来，已经是元气大伤。
“白姑娘，你也先别急，韩粼死了，韩家已然无后，他们家的老本也吃的差不多了，本以为嘉贵人生了孩子，他们可以继续作威作福，现在，那些话都传到了陛下耳朵里，韩家彻底失去了信任，哪怕陛下舍不得对自己的孩儿动手，韩家和嘉贵人也彻底失了君心，他们迟早会受到惩罚。”
“迟早？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那韩家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距离嘉贵人孩子出世还有一段时日，这段时日，你又怎么敢确定皇帝不会改主意？自古母凭子贵，反过来亦然，如果嘉贵人的孩子真的会被册封为太子，你觉得皇帝为了太子的面子，会让他的母家身败名裂吗？那皇帝生性软弱，定又是要和稀泥，罢了韩家的官，封个爵位，然后好吃好喝的养着。”
蒋雪离承认白罂说的十分有道理，但是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能做的只是等。
蒋雪离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
“白姑娘，你还是少饮浓茶，你身子不适合喝这个。”
白罂笑了笑，随即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那喝什么，旁人休息的时辰，我们还在弹琴唱曲。旁人起了，我们也睡不了多久，就得起了，每日的曲子，衣装，都要提前准备，外人都只看见公子哥为我们一掷千金，谁人又晓得，我们和码头扛活儿的一样，都是靠着一膀子力气，赚的辛苦钱，只不过人家是多劳多得，今日受气了，明日就换个地方，我们不一样，我们得罪不了任何人，只能一日挨着一日的过。”
蒋雪离摸摸了身上，他现在有个习惯，身上总是常备着一些能用上的药，风寒的、外伤的，
“白姑娘，这次我要去闵阳，大概后日就要启程了，今日来看你，这药是我配的，留给你，上次的给你开的方子，你还留着呢吧？一般的头疼脑热，你就喝点，我给你号过脉。旁人治病都是头疼医头，但是，我师父教我的是固本，你身子本身调理好了，其他小病小灾自然也就好了。”
白罂点点头，一转身，瞧见蒋雪离还站着，
“为何不坐？”
蒋雪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他以为自己远离赵澈就会恢复正常，可是，他在面对白罂的每时每刻，脑子想的都是赵澈，还有他在自己面前吃红果儿的模样。
“想什么呢？有心事？”白罂从一进门就瞧出蒋雪离有些心不在焉，还真没有什么人能在她面前说谎。
蒋雪离急忙否认，
“不，不是，我只是……”
说起来蒋雪离撒谎想来天衣无缝，今日不知怎地，如此慌张，白罂见他如此反常，心中已有盘算，
“没有？”
蒋雪离叹了口气，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信，刚才没在蒋姝家继续等着，也是怕蒋姝看出端倪，他不太想解释，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罂也不等蒋雪离回答，她直接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书信，
“闵阳，南方近来多雨，你们要去闵阳，可是因为闵阳最近的水灾？”
蒋雪离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些事自然是瞒也瞒不住，从以往经验看，白罂应该“是友非敌”。
“是，杀了韩粼，赵澈已经不在担任内廷卫军指挥使，陛下不允许他回西北，他也不想在京都待着，正好……”
“又要说谎？”白罂这次无情的揭穿了他，“世子殿下乃是将帅之才，就算受了罚，顶多在京中赋闲，何况，韩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昭告天下，皇上也只不过是小示惩戒，又怎会舍得把世子殿下放到闵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殿下自己要求的。”白罂不等蒋雪离说话，她便笑了起来，“你可知道，你现在每次提起赵澈时候的表情是什么样？”
蒋雪离吓得用手摸了摸脸，白罂却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
“活像那些家里娶了悍妇的恩客，一提起家里的夫人，各个面如土色，跟你刚才的表情别无二致。”
白罂说完，似乎发现自己形容太过贴切，一想到蒋雪离家里的“悍妇”是那般模样，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蒋雪离知道白罂是在故意取笑自己，他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白姑娘，可有这么好笑吗？”
白罂擦了擦眼泪，继续道，
“本来我只是开玩笑，可是你每次被说中心事，总是板着脸。怎么，世子殿下让你为难了？”
蒋雪离不知道如何回答，确实让他为难了，但是让他为难的原因，他却说不出口，他只好岔开话题，
“白姑娘，不和你说笑了，今日前来，有两件事，第一是来和姑娘辞别，顺便在给您请个脉，刚才姑娘笑得舌苔红润整洁，这脉看来是不用号了，只要把我的药吃上三副，就绝无大碍。第二，是有个不情之请。”
白罂转过头照了照镜子，果然心情一好，身体好的就快，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觉得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你有事求我？说来听听，正好，我也有事求你。”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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