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辩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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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认定臣有罪了？”赵澈沉声道。
“不然呢，我问你，那韩粼是怎么死的？”赵衍气的，气息都不甚连贯。
兰贵妃在一旁极力暗示赵澈态度好一点，可惜，赵澈视而不见，尤其对着赵衍，他这辈子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我杀的。”
“好，好，好你个赵星野，你真是跟你这个名字一样，够野的，野的无法无天，无人管束了！”
赵衍气的顺手拿起手边的茶碗直接丢了出去，赵澈依旧不躲，虽然砸偏了，但是依旧砸中了他的额角，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直接淌进了眼角，从下颚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
赵衍是真的气急了，他从未对赵澈动过手，他自知亏欠赵澈，今日他也只是生气赵澈不辩解的态度，他宁可求兰贵妃，都不肯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说半句软话。
看着赵澈受伤流血，赵衍心疼极了，可是作为父亲，作为君王，他只能装作无事。
兰贵妃也没想到赵衍会出手如此重，她急步走了下来，给赵澈擦了擦额头。
“星野，你何必如此倔强，你能接纳我，为何不能接纳陛下，听话，别在拧着来，就算为了你舅舅。”
鲜血在地面凝结，与金砖融为一体，赵澈额角也渐渐止住了。
“兰儿，你休要管他，让他拧死。”
赵衍自己心疼的紧，却要忍住下去的冲动。
“陛下，你们何苦如此，明明几日不见，你想的紧，如今星野来了，你就这般态度，他小时候亏欠的太多了，陛下要体谅，他不会表达。”
一提到赵澈小时候，赵衍态度马上软了下来，刚才他只是太过生气，这好像还是赵澈第一次主动进宫替自己求情，他这个做父亲的，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他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星野，你啊，你，你可知闯了多大的祸，真是这些年把你扔在西北，把你扔野了，那是一条人命，你就这么轻飘飘的杀了？”
这世间谁都可以对他指手画脚，唯独赵衍，他没这个资格，赵澈用拇指擦掉眼角的血水，
“陛下只知道别人的命是命，那我的呢？陛下可曾问过，我为何杀他，而他又杀过我几次，只要有一次成功了，那今日抬进来的就不是他，而是我，韩粼有父亲撑腰，有姐姐呵护，我呢？倘若今天死的是我，这世间，可有人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赵澈字字句句都敲打在赵衍最敏感的神经上，他被问的哑口无言。
韩家人还有众多朝臣联合起来放大赵澈罪过，刻意淡化韩粼的罪行，施害人最后被描述的好像是一朵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莲，而赵澈就如坊间传闻一般，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只有一点不顺心，就会要你命的阎罗王。
兰贵妃见到赵衍终于冷静下来，她这才开口说道，
“陛下，虽然此话忤逆，但是臣妾冒死也要说，星野是什么性子，你我最清楚，他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脾气，从小到大，你几时听过，他去主动欺负过旁人，都是别人抢他东西不成，倒打一耙，来诬告星野，陛下今日您真的是被韩家人，还有嘉贵人蒙蔽了。”
赵衍今日如此生气除了是因为赵澈闯了祸杀了人，更重要的事，杀的是嘉贵人的弟弟，嘉贵人身怀有孕，再过几个月即将临盘，这正是关键的日子，偏偏听到自己弟弟被人杀害的噩耗。太医诊脉之后说，嘉贵人受了刺激，脉象不稳，容易伤了胎气，如果这一胎再出了意外，那他的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他也是为了给赵澈铺路。
如此情急之下，赵衍才被韩佳人蒙蔽了，他了解赵澈的脾气，冷酷嗜血，不允许别人插手管他的使。
韩家人说是因为韩粼惩戒了赵澈的仆从，进而怀恨在心，寻了个由头便把人杀了，他哪里知道，韩粼几次三番想要杀死赵澈，只不过未曾得手，却把自己送上了黄泉路。
“还有此事？那韩家说是因为他带走了你随从，你心生不悦，便设计报复，杀死了韩粼。”
兰贵妃早就知道嘉贵人那套话术，她早就见识过多次了，
“陛下，这个就是星野的随从，咱们在中秋月宴上还见过，蒋雪离，当时是什么情形，你一五一十的跟陛下再说一次，一个字都不许说谎。”
蒋雪离强打起精神，他看得出赵衍心疼赵澈，定然是舍不得赵澈受罪，可是杀人也是事实，只有强调韩粼几次差点谋害赵澈，还扬言是为了替嘉贵人扫平障碍，如此才能一箭双雕，让赵衍对韩家彻底失了心。
赵衍听罢，气的一拍桌子，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愚弄朕。”
兰贵妃瞧了瞧蒋雪离，果然是个又精又灵的，刚才他还没来得及教他怎么应对赵衍，没想到这个蒋雪离这么看透人心，不但把握住了赵衍亏欠赵澈的心理，还顺带点破了韩家的狼子野心，如此一来，就算朝臣怎么给皇帝施加严厉，赵衍也只会外紧内松，对赵澈略施严惩，等风头过去，他还是北梁独一无二的武安侯世子。
“陛下，不要动气，您身子刚好些，这都是他们惯用的把戏，明知道当时在场的死的死，亡的亡，回来的就是星野和他的人，他们家死了人，变成了弱势，大家自然相信、同情弱势，星野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他身边随从的话，自然也没人相信。”
“娘娘说的正是，当时活下来的大概只有我和世子殿下，对面的随从大概也就活了一两个，是否记得当时的事也未可知，就算知道，他们家主子不许他们说，他们自然多一个字都不敢乱说，现如今，我和世子殿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换做旁人，都会觉得我们占了便宜，他们韩家吃了大亏。”
蒋雪离说完心里已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只是他不知道赵衍会如何处置赵澈 。
“此事就是一笔糊涂账，要真的查起来，根本就查不出什么。”赵衍一拍案子。
“陛下，就算查不出什么，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岂不是让星野蒙了冤，白白让将军府背了骂名。”兰贵妃说道。
“不会，我怎么会委屈星野。”赵衍说着拍了拍兰贵妃的手，“星野，此事我已知晓来龙去脉，我也知道，那些参你的，有多少是怕你，有多少是恨你，你啊，总是到处得罪人。”
赵澈板着脸不说话，蒋雪离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一国之君把台阶就快铺到你脚底下了，你稍微抬抬脚就能下来，他偏死挺挺的站在那儿，
蒋雪离偷偷拽了拽赵澈的衣摆，赵澈依旧不动，赵衍也真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随了谁，怎么养出这么倔的脾气。
兰贵妃瞧出赵衍面子有些挂不住，她便起了身，
“陛下，世子殿下身子娇贵，你瞧你非得往人家这脸上砸，咱们星野还没成家，你这砸破了相，以后谁把姑娘许配给他。”
“就他这个牛脾气，谁家姑娘跟着他，得活活被他气死。”
兰贵妃绕到台阶下，瞧了瞧赵澈的伤口，转身对一旁的蒋雪离说道，
“你跟我下去拿药，我告诉你如何使用，每日记得给殿下按时敷上，可千万别落了疤。”
蒋雪离知道这是故意支开自己，把地方留给这爷俩，他起身跟着兰贵妃来到御书房的后殿。
蒋雪离昨日大病一场，今日身子还有点儿发飘，连带着脚下无力，走路好像走在棉花堆上。
兰贵妃宠冠六宫，几乎是日日与皇帝同吃同住，皇帝平日批阅奏折、召见朝臣都在御书房，兰贵妃有时候便在后殿歇息等候赵衍。
兰贵妃带着蒋雪离来到一处十分偏僻的耳房，这房间不大，屋里却摆着各种丹炉草药，一进门，蒋雪离这不通气的鼻子都闻见了几味味道极冲的中药。
说起来，兰贵妃如此尊贵，私下里，她却十分平易近人，从不拿架子，连身边的侍女都不多，许多事她都不喜欢假手于人，喜欢亲力亲为，比方说这个小丹房，也是她自己一砖一瓦搭建起来，她平日里爱好不多，但是会自己调制一些保健汤药。
赵衍不喜欢汤药苦口，兰贵妃便想方设法加入蜂蜜、果皮，让丹药不那么难以入口。这些药房以及药材都十分常见，太医院也反复核对多次，并无不妥。
日积月累下来，兰贵妃的小丹房以及十分俱全，眼下她不仅给皇帝调制保健药品，偶尔也会给宫人发放一些常规的跌打药，风寒药，据说效果十分显著，许多其他宫里的宫女太监还偷偷的来求药。
兰贵妃也大方，每次做的都不少，做出来也都分了出去。
蒋雪离天生对草药医术感兴趣，进了丹房，他便抬起了头。
“听说你医术了得，我在你面前，是班门弄斧了。”
“娘娘说的哪里话，您谦虚了，你炉子炖的是止咳的吧？”
蒋雪离虽然没打开药罐，但是，只看旁边的药渣，他心里便有了数。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兰贵妃说着，便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瓶小瓷罐，“其实，我只是想把地方留给陛下和星野，这药啊，我有些拿不出手，有你在，我其实放心多了。”
“娘娘哪里的话，娘娘对殿下的关怀，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在眼里，殿下只是心里不说，你瞧，真的出了事儿，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娘娘。”
兰贵人欣慰一笑，便把药罐递给蒋雪离，
“他就是那个脾气，嘴巴比骨头还硬，明显喜欢的要死，明明委屈的要死，可是你一问他，他还是什么都不说，你说就他那个几年都不换一次的表情，谁能知道他想什么，小小的年纪，活的老气横秋，要不是那张脸还算好看，你说哪有姑娘能看得上他，就这唯一的优势，还差点被陛下给毁了。”
蒋雪离被兰贵妃逗的一笑，赵澈有时候确实挺像个小老头的，总是板着一副脸，好像谁都欠他三百吊钱一样，但是，如果你看久了，你就会发现，什么时候他板着脸是生气，什么时候是走神，什么时候只是为了面子不想笑。
蒋雪离和兰贵妃探讨了一阵医术，估算着那边也该差不多了，兰贵妃带着人刚要折了回来，蒋雪离忽的觉得胸口一热，口中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随即他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幸亏手边便是药架，他扶了一把才没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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