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跌落山涧，情愫暗生 ...
-
这个矮洞本来就是山里猎户或者走山的人临时歇脚避风的地方。一人躺着还勉强宽敞，俩人躲在洞里，在加上一团篝火，活动空间十分局促。
这狐裘人穿着正好，要是平铺，成年男子总要有一头露在外面，蒋雪离怕冷，只能蜷缩在中间。
赵澈走了过来，他站不直身子，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他试了几次都没办法用狐裘把蒋雪离包起来，一摸这人身上也开始发烫。
赵澈也光着上身，他天生体热，刚才忙活一阵，更是一身薄汗，蒋雪离摸到这么熨帖的热源，他是怎么也不肯撒手。
赵澈赤着上身，也只穿一条里裤，蒋雪离现在是推也推不开，挪也挪不走。
赵澈猫着腰，已经躲无可躲，他只能坐在狐裘边，两人挨的极近。
此地估计已经出了九湖庭的地界，李碌那些人只顾着寻欢作乐，今晚雪这么大，他们怕是不会找到这里，要是他和蒋雪离在这儿呆一夜，还是挤在一起比较不容易冻死。
赵澈想到这儿，便不在往外推人，蒋雪离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赵澈身边，沉沉睡去。
可是赵澈的姿势却极其别扭，眼前烤着衣服，身后睡着狗皮膏药似的蒋雪离。
赵澈挪一寸，他进一寸，恨不得沾在赵澈身上。
赵澈烦躁，却无数可躲。他一转身，直接推了蒋雪离一把。
蒋雪离倒是听话，乖乖的挪了一个窝，让给赵澈，俩人倒是勉勉强强的挤在一处草窝里。
赵澈半靠在洞壁上，他需要整理一下今晚之事。一来是他要赶紧想办法应对韩粼之死，蔡邕这边的事还未处理干净，他决不能因小失大，可是嘉贵人肚子里怀着孩子，他亲手杀了她的弟弟，此事恐怕不得善终。
赵澈闭着眼，只觉一阵心烦，忽的，胸前一热，一睁眼，蒋雪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前。方才蒋雪离半个身子滚到了外面，他嫌冷又自己凑到了赵澈身上。
赵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又要推人，蒋雪离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别推我。”
赵澈承认，这一瞬间他心软了，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蒋雪离低眉顺眼的央求，他只能换个姿势，任由蒋雪离靠过来。
赵澈瞧着蒋雪离，他知道蒋雪离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可是看着他现在不设防的样子，他又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苦苦相逼？
不过，今天白罂说的那些话，却让他心中微动。从韩粼的表现来看，白罂没有骗自己，那白罂又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目的是什么？如今他一气之下杀了韩粼，这事儿迟早要东窗事发，到时候，他该如何应对？
这些事堆在一起，让赵澈毫无睡意。
忽的火堆里炸出一个火花，蒋雪离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准确的说也不能说是一个噩梦，一开始他好像被人追，被狗咬，后来掉进水里，以为自己快死了，又被人救上了岸，他回到岸上，发现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有父亲，还有母亲，有人背着他，有人哄着他，还给他盖被子，虽然母亲的动作不怎么温柔，但是，他还是很高兴。
很多年他都没有梦见过父亲母亲，他沉浸在这个美梦里不舍得醒过来，可是，周围变低的温度，还是让他睁开了眼。
他四下望了望，好像在一个山洞，但是又不像，像是走山的人临时挖的休息的地方，面前有火，他刚一活动，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人身上，好像还是一人的胸口。
这姿势别提多暧昧，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赵澈被他吓了一跳。
“殿下？”
蒋雪离落水之后，脑子有些记不清，他只记得自己快要被冻死了，掉下山涧之前是赵澈赶来了，在之后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记得。
赵澈见到蒋雪离醒了，本来是高兴的，但是一想到二人眼下的状态，俩人凑不出一套完整的衣服，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嗯。”
“殿下，是你救了我？”
蒋雪离问完就有些后悔，这真是把脑子也摔出去了，眼下这种情况不是赵澈救了他，就是那匹马救了他，哪种可能性高，显而易见。
“殿下，咱们的衣服……”
赵澈觉得脸皮一热，随手一指，便不在说话。
蒋雪离了然，只是一看自己浑身上下仅存的一件衣裳，同为男子，他还是有几分别扭。
“多谢殿下救我。那韩粼……”
“死了。”赵澈面无表情回道。
“死了？怎么死的？”蒋雪离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赵澈赶到之后，韩粼受伤，头狼也死了。韩粼又是为何而死？
这可是嘉贵妃的亲弟弟，蒋雪离直觉这次惹上了麻烦。
“我杀了。”
这回答大大出乎了蒋雪离的意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为什么要杀他。
“殿下，他是嘉贵人的一奶同胞的亲弟弟，此事非同小可，都怪我，这件事皇上追究下来……”
“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大可放心。”
蒋雪离心里有了些猜测，只是他不相信赵澈是如此沉不住气之人。
赵澈并没想解释，可是，看着蒋雪离担忧的目光，他还是张了嘴，
“他要杀我，我只不过是还手的时候不小心把他弄死了。”
赵澈杀一个人，语气淡的好像吃了一个包子那样稀松平常，可是这对蒋雪离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他还要仰仗赵澈，他一旦受了牵连，他的复仇之路有可能就要终结，而且，私心来说，他确实不希望赵澈为此受到牵连。
“殿下，意气用事不可，可是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赵澈知道现在杀死韩粼确实是节外生枝，他不该杀，但是，如果让赵澈在选一次，此人还是非死不可。
韩粼把蒋雪离当做诱饵，随后第一箭虽然射偏了，但是他对赵澈已经起了杀心，赵澈忍下不发，本想着日后找机会在处理此人。
可是没想到韩粼还要把他们二人一起推入山涧，这可是一害两命。蒋雪离跌落那一瞬间，赵澈就恨不得把韩粼千刀万剐。
一直以来，赵澈对自己的领地有着非常强烈的占有欲，他的地盘、他的人、他的一切，别人都不可以觊觎，更不能威胁。
哪怕你只是想一想，只要被他知道了，你都该死，手指碰了，剁了，眼睛看了，挖了。
今日，韩粼第一次骗他，说蒋雪离丢下狐裘大氅之时，赵澈已经杀心四起，只不过，理智尚存，他还急着出去找人。
可是后来韩粼一再挑衅，甚至当着他的面差点亲手杀死蒋雪离，赵澈绝不可能一忍再忍，只有杀了他，方解此恨。
“打算？杀人偿命，不过，北梁律法，可以偿钱赎罪。”
“殿下，这不是一般的人命，那个嘉贵人听说不是个好相与的，咱们最好还是提前找兰贵人通通气，否则，牵连了阎将军，为了这种人，得不偿失。”
赵澈气闷，这人怎么一醒过来就这么讨人嫌，不如刚才昏睡的时候那般乖巧，
“一睁眼，面对你的救命恩人呼来喝去。”
蒋雪离一顿，这话有些耳熟，他回忆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救下赵澈，他对赵澈说的话。
这回可好，赵澈有样学样，原封不动都还给自己，蒋雪离被赵澈问的哑口无言，只能眨眨眼。
赵澈本来还一肚子气，瞧见他这幅呆样，他又没了脾气，
“回宫就去。”
蒋雪离也不知道赵澈何时变得这么好脾气，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急忙找台阶，
“殿下莫怪，我是关心则乱，我怕您出了差池，眼下咱们还有许多事悬而未决，无名将军还没回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
听了这几句话，赵澈脸色才勉强好看些，
“就这些？”
蒋雪离觉得赵澈有时候简单的像个小孩儿想什么要什么，全都写在脸上，有时候这个心思比养在深闺的大姑娘都难猜，他也不知道还要有什么理由，赵澈才会开心，
“阎叔让我照看好殿下，今日是我失职，非但没有照看好殿下，还给你惹了这么大的乱子，是我……”
赵澈大概是听不到他想听的答案，他便打断了蒋雪离。
“吃了。”赵澈拿出七宝蹀躞带的最后一宝，算是个保命的良药，他每次上战场之前都要检查一遍，传闻这是枚神药，只要没咽气，吃了下去，阎王都不敢收。
只是此药金贵，自己也只吃过两次，今日蒋雪离病势不轻，他怕蒋雪能熬不到明天，便给他服下。
蒋雪离知道赵澈不会加害自己，他闻了闻，此刻他鼻子早已失灵，他也不再多想，一仰头便吞了下去。
外面的风雪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一阵寒风扫过，蒋雪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晃了晃脑袋，作为郎中，他十分肯定自己是受了凉，虽然病不至死，但是肯定是要扒一层皮。
他刚要起身去添柴火，还没起来，整个人就往前栽，赵澈一把把人扶住，
“做什么。”
“添柴。”
赵澈把人安顿下来，转身添了一把柴火，赵澈又找了些干草，铺好，把蒋雪离挪了过去，此时，蒋雪离彻底没了脾气，你让往东，他不往西，你让打狗，他不追鸡。
赵澈试了试这草还算保暖，他也靠了过来，蒋雪离此刻已经彻底烧糊涂，开始说胡话了。
“娘。”
……
“娘，我冷，你抱着我。”
……
“娘，你快抱我，好冷啊，我难受。”
赵澈还从没听过蒋雪离语气这么软的央求别人，他想坚持。
可是蒋雪离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他彻底把赵澈当做了樊氏，手脚并用就攀在了赵澈身上。
赵澈有些僵硬，身下的草絮还算厚实，赵澈把狐裘大氅盖住两人，这样暖和许多。
蒋雪离把头扎在赵澈脖间，闻着并不熟悉的“母亲”的味道，但是却异常安心。
“娘，你很久没有抱我了，我很想你，爹走了，我就只有你了，娘，其实我也冷……”
蒋雪离越说声音越小，赵澈低下头，只能看见蒋雪离的嘴唇一糯一糯的动着，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你还有娘，我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跌落山涧，情愫暗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