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ter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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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线微光自天际边浮现，早晨天空变成雾茫茫的灰蓝。
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能吵醒赖床的人。
谢褚闷头往被子里钻，本身睡觉就爱蜷着身子睡，这下头埋得更深了，又睡了好久才醒。
用手背挡着光睁眼，入目还是有些黑沉的房间，像笼了层薄薄的黑纱，背后是另一个人的炙热温度。
谢褚又闭眼缓了会儿才慢慢吞吞手撑着床要起来。他赖床，季杉从也赖床吗？
却在动的一瞬间，听到了身后低沉微凉的嗓音：“醒了？”
伴着隐约可以听到的秋风呜呜声。
外面肯定很凉。
谢褚坐在床上，声音是没完全清醒的淡哑：“嗯。”
季杉从也不紧不慢地坐起来，闹钟几分钟前就被他关掉了，如今下床的动作也利落至极，哪里是赖床，分明清醒了不知多久。甚至有闲情调笑着问床上的男生：“起得来么？”
刚才看了眼时间自觉还早又睡下去的谢褚：“……”
谢褚不服：“起来了！”
他又看了眼时间，6:07。的确是不得不去洗漱的时间了，估计只能压点到学校。
比平时起床晚了个好几分钟。
但是没办法啊，谢褚一边刷牙一边无奈着，他也发现了……和季杉从一起睡时挺安心的。
所以赖床会更加赖床，不想起也是加倍地不想起。
睡衣袖角突然被人拉着轻勾了勾。
季杉从懒散着问：“就穿这个？”
谢褚看到镜子里男生的装扮。
深灰加绒卫衣，外套挺括，手指修长白皙，早就收拾好了。他身上却还是没来得及换的睡衣……
想到紧迫的时间，谢褚毫不犹豫：“你给我找衣服！”
“……”
他微微挪移目光，和镜子里的少年对视了。
那双黑眸的眼型清冷而流丽，眼睫极黑，按理说是很难情绪外露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和其对视时却又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季杉从轻轻笑了笑，目光自上而下，一寸寸地扫完男生的身体。
俊美面孔极其淡然。
谢褚手一抖，有点不太敢对视。
把男生被迫挑起来的衣袖放下。
季杉从收敛眸光，淡淡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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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考来临之际，一班复习得很激烈，可以说是白热化阶段，人人变成卷王。
方浩接完水回来，看到同桌还在睡。
手伸到同桌胳膊上。
赶紧在上课还差两分钟的时候掐醒他！
“卧槽！你干嘛，疼死老子了！！”
方浩肩膀被两只手捏住疯狂摇晃着，同桌看起来恨不得他当场消失。
“还说我呢！谁让你上节课掐醒我！”方浩猖狂地嘿嘿笑，“这就叫报应不爽……”
同桌顶着熊猫眼白他一下，心想这人真是绝了。
方浩毫不在意：“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刷了多少题，两三点还没睡，吓我一跳。”
方浩可憋屈了。
他半夜起来上个厕所，迷迷糊糊才站稳在小便池前，突然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幽幽背书声……
那人先是背了一段时间的英语单词，看起来也很困，声音闷闷低低，在空荡的公厕里回响，像个幽灵。
方浩简直快被吓死了。
精神错乱时啥都想得到，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学长生前得多惨，死了都还得被英语折磨！
毛骨悚然时那声音却又变了，先是叹了口气，总感觉听起来很耳熟。
“唉。”
“果然大半夜还是不能背英语……”
接着又毫无感情地背起来语文，没有一丝声调起伏：“蜀道难，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方浩：“……”
原来是个活人。
他后来晕晕乎乎回了宿舍，谁知躺下去没两分钟就看到一个蹑手蹑脚进来的人影。
方浩睡下铺，上铺就是他同桌，睡眼惺忪间记得那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爬到了上铺的位置，而手中是一本紧紧捏住的“高中英语必备3500词”……
上节课他才反应过来了，根本没什么厕所惊魂，他撞到的原来是这好大儿！
同桌打死不招：“没有！我就是去上个厕所，谁能想到刚好碰见你啊！”
另一个舍友幽幽道：“你被窝里手电筒三点多还在亮着是怎么回事……”
“看小说？”
“呃，打游戏？”
“高二期末考你就用的这理由……”
言下之意，懂得都懂。
熬夜学习嘛。
电光火石间，方浩眼中精光乍现！
目标成功转移！
他偷偷拿出来了一张试卷，压在物理练习册下写。
谢褚抱着全班的物理作业进来，都是试卷，几十个人摞一块也就薄薄一沓而已，他轻松地放到方浩桌上：“待会要讲，老师让你发下去。”
王子落走了后方浩就变成了物理课代表。
下节就是物理课，谢褚随意地往下看了一眼——
他微微扬眉：“方姐待会就进来，你还写数学啊？”
方浩：“……”
同桌幸灾乐祸地鼓掌，无情揭发道：“还记得某人几个月前跟我打赌，他要刷了数学题，他就是狗……”
谢褚想到“噢，物理题”事件。
他顿了一顿，恬淡笑道：“没想到方浩还有这爱好，果然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
方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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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一班最近学得很疯。
就为了没多久就快到的那个统考。
都吓得之前不停劝学的丁艾青揠旗息鼓，在晚自习叮嘱道：“适度地学，快乐学习，高三还没过一半呢，劲儿不能一下子使完，学习也是这个道理……”
没几个人听进去。
谢褚原本放学走得算晚，近来也沦为了“早退”的一员，他走出班门回头一看，不仅是一班，整条长廊里的班级基本都在亮着光。
班里人多时还挺暖和，出来就很明显地感受到气温的落差，手都冰了很多。
谢褚打开书包检查，皱眉：“忘拿试卷了。”他和季杉从说了一声，转身往回走，一班仍旧是满满的人，目测走的学生不超过十个。
他路过方浩。
方浩还在偷偷摸摸地藏着试卷刷题，略略一看，应该还是数学。
看到谢褚过来，方浩一惊，两个胳膊连忙掩得更严实了。
谢褚：“……”
其实倒也不必……
谢褚拿到试卷就走了。
走廊下两三步，季杉从立在临高特意开垦的湖泊旁，淡淡垂着黑眸看那泊鸦青色的静默。
明月高悬，在他身上洒下冰冷的清辉。
谢褚停下来，静静望着季杉从。
其实他能感觉出来……季杉从最近情绪有些不稳。
一种很奇怪的直觉，没有一点依据，可又莫名笃定。
至于笃定到什么程度……
谢褚想，比下午做的物理压轴能肯定多了。
转而又沉默了，无语凝噎——这算什么？恋爱比物理还不讲道理？？
“……”
手突然被拉住，看到一张漂亮的微笑。
季杉从轻轻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玉：“走么？”
谢褚点头：“嗯。”
算了，谢褚想到。
正如他那天答应下来时的心理活动。
……他想要这个人开心。
而且——
和男朋友待在一起大多数时间是在亲亲我我吗？
错，不可能的。
谢褚坐在书桌前，对眼下这道大题懵逼极了，思路散乱地写了一半，又全部划掉。
他这回回来就想着解决这一道题就行了，谁能想到这道题竟然那么难啊！！
谢褚头疼地又切了个角度去解题。
死磕小十分钟，结果惨绝人寰：人家问x平方的值，谢褚求出来了一个负数……
他看着眼前的试卷纠结了半天。
最终还是走到了季杉从门前。
轻轻叩门，第三下时门便开了，露出一张君子如玉的俊颜，黑眸像两颗漂亮的钻石，眼风一扫，看到了谢褚手中的试卷。
“有题不会？”
谢褚默默点了头。
季杉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低声说：“找我帮忙是要付代价的……”
“……”
因此。
虽然主观上并不想屈服，但客观上谢褚还是被迫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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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左右，统考准时来临。历经时长两天，却很折磨人，像一场不大不小的鏖战。
第一天。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happy！爽！！
高三考试，他们放假，一放就是两天。
并且还没卡着周六周日。
然而第二天就被迫提前返校，中断了这次难得的假期。谢褚从考场走出，看到了许多拉着行李箱进校的学生，几乎都在垂头丧气，而与之对应，高三放假，整栋教学楼都可以说得上是喜气洋洋。
各科课代表在黑板上写作业，方浩突然注意到窗外，眼睛一亮：“哇，下雪了！”
随着他的话，不少同学抬头往窗外看，漫天盖地的雪絮往下飘。
有的慢慢地覆盖了教学楼，也有的轻柔地化成了地上的雪水，或者落到了来往同学的肩头，悄无声息地为临高涂抹一层寂静的白。
然而，刚统考结束就下雪？
一班众人痛惜摇头：“完了，这是要凉凉的节奏。”
幸亏丁艾青此时此刻正在办公室谈笑风生，没能想到班里是这样的一片叫衰，不然刚进来就听到这丧气话，肯定得气得吐血。
话虽这样说，高三们还是幸灾乐祸地回家了，看着返校的学弟学妹们，心中畅快不已，活像什么大仇得报。浩荡的回家队伍乌压压一片，谢褚插着兜走在其间，他没什么要带的东西，现下可以说得上十分轻松。
他就这样散漫地走了会儿，突然伸手。
拉住季杉从的衣角。
男生冷淡的黑眸转过来，稍稍垂着眼睫看他，气质清冷绝伦，像落了满山的雪。
谢褚淡定道。
“我怕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