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与兔》望春景依

1、fox（1）堕

　　老林用力朝手间哈气揉搓起来。
　　明明时节已到早春，却还是出奇的寒冷。好在树的确是抽出了点嫩芽的，预示着情况并没有老想象那班“混乱”。
　　他看着树下棚里吃早饭的人们不禁露出笑来，眉眼间仍可看出年轻时的英气。
　　客人对他喊道：“老林，钱放桌子上了。”
　　忙着刷碗的老林答道：“好嘞！”他嘴角总是挂着笑的。
　　急忙赶来的老高打断了这份安宁。
　　老林：“急急忙忙地干什么？”他怕本就腿脚不好的老高再摔出个什么毛病，哪怕责怪，他仍是温和的。
　　老高面色发白，嘴唇嗫嚅着，显得他更憔悴了，磕巴道：“小林！他，他死--了！”说完好像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扶住欲摔倒在地的老林。
　　老林始终挂着的笑，消失了。
　　两人立即向医院赶去，连摊铺都没来得及收拾。
　　“你们谁是死者林沐泽的家属？”
　　老林听后立马两眼昏花，天旋地转。
　　他几乎就要跪下：“娃儿他怎么了？”他声音颤抖道：“求求你们，救救他……求你们救救我娃！”
　　这边还在“僵持”，电梯口处就来了一男一女朝他们走去。
　　女人通红的眼睛足以体现她经历了怎样的泣不成声，而男人还在抱怨：“都说了他不可能死的！真tm烦死了非叫我过来，高圆圆你走那么快急着去投胎吗？！”
　　高圆圆冷道：“闭嘴。”她神情紧绷。
　　他们走近听到医生询问：“到底谁是家属？快去认一下尸体吧！”
　　高圆圆忙道：“这里！”她极力保持着清醒不让自己崩溃。
　　终见到个清醒的医生激动赶来走到她身边……
　　期待道：“您是死者爱人吧！”
　　高圆圆：“……我不是，他是！”他示意身后的焦衍，“他才是林沐泽的爱人！”
　　原本还吊着口气儿的老林听到这话直接昏了过去，老高和几个护士将老林送去急诊。
　　医生见所谓“死者爱人”那毫不在意的模样，想再确定一下却对上高圆圆坚定的眼神，恐惧中不乏刚毅与果决，他没再犹豫，带人进去了。
　　高圆圆冷静理智的屏障在见到尸体时便刹那间粉碎瓦解。
　　那是一具　……冻硬了的干尸！
　　即便如此“不堪”，高圆圆和焦衍还是一眼辨认出了。
　　这需要莫大的勇气，高圆圆此刻已经崩溃了，她无助绝望地哑着嗓子哭嚎……
　　而焦衍却低着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室内的另一医生将林沐泽生前死死攥在手中的戒指取出，还没来得及封袋就被焦衍夺了。医生想要回，却被高圆圆阻止：“这是他们的婚戒上面没什么的。”
　　医生解释：“不是小姐，我们需要让法医-”他没说完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好恶心”打断。
　　三人齐齐看向尖锐声音的源头焦衍，只见他一只低着头，弯腰干呕道：“好恶心！”
　　高圆圆一个巴掌扇到他脸上，凶恶指责：“你的心被狗吃了！”红印立马浮现在白嫩光滑的脸蛋上，但焦衍好像感觉不到疼，只知道本能地呕吐嘀咕“好恶心”。
　　高圆圆像个泼妇般大骂，整个房间乱成一锅粥，聒噪，混乱……
　　高圆圆骂累了，医生也劝得口看舌燥，但似乎见惯了这类事，终究没有太大的反应，直到看到高圆圆泪水如洪水般奔涌而至，呜咽嘶吼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她浑身颤抖地指着一切的罪魁祸首。
　　而此时焦衍如同疯了般跑出去，留下模糊哽咽得二字。
　　“假的。”
　　焦衍这句自欺欺人在高圆圆看来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林沐泽真的死了，可焦衍没有任何的不舍，反而觉得尸体恶心透了。
　　但明明，心里心里就是缺了一块儿……
　　【今晚10点，房间703】他的情人给他发信息了。
　　焦衍喃喃道：“我得准备一下他的后事了，后事……”
　　他迷糊来到老林的房间，看到老林偷偷抹掉眼泪对他温柔道：“来啦。孩子。”他依然是笑着的，只是那笑藏着无穷尽的悲伤与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