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瞳与刃》潇湘湛雪

1、第1章 `````

　　``````````迷离·瞳与刃
````{1}
````我叫肖向贤。不过很久没有人如此称呼我了。我的家，在塞北的大漠。那是一个凄凉的人迹罕至的地方。
````事实上，我没有家。我的家人，早在多年前的战乱中或死或亡，总之，杳无音讯；而我那个所谓的家——那不过是茅草与石砬垒砌成的老屋，也早已被风沙吞噬了。
````于是，我便成了大漠中孤独的行者，我的魂魄也注定着逃不出这片荒凉，成为永无归宿的游魂。
````其实，我并不孤独。一个毫无温情的家的存在与消亡并未带给我暖意或失落；而当一个人从出生起就处在这样一种环境之中，孤独，也就无所谓有，无所谓无了。也许反倒是死亡让我心里更安生一些，因为，你看啊，烈日下空气褶皱出人形——他们在向你招手啊！听到吗？那沉吟着的、亘古不绝的呼唤？这里并不冷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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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黄昏的时候，我会坐在那熟悉的红土崖边，双脚垂下，悬在空中，和着呜呜的风声，吹起悠悠的洞箫。可是，箫声总会在半途中夭折——塞北的天地，是容留不下丝毫温情的。尤其像这产于水乡，被缠绵蕴藉着的箫，与这里的情调格格不入，以致箫声传出几丈远，便被空气中暗藏的冷酷封杀了。当然，这里有胡琴琵琶与羌笛，生于斯，便被赋予了独特的苍凉。他们才是大漠里的主人。
````同龄人的眼中，我是羌笛中的洞箫。自幼生的白净，颇有些江南小生的温婉气质，不似伙伴们，肌肉强健皮肤黢黑。娘说，你呀，就是个投错的胎，南人的品相，怎得生在北方？起初，这一点与众不同并没有妨害我与乡人们的关系，塞北人独有粗犷豪放宽容的气概。然而，可笑的是，我偏偏喜爱自己的样子，并且尽量保持一种悠然的姿态。我不穿赭色的麻衣，取而代之是素白的布裳，腰间佩翠色玲珑的玉环，长发在后面绾起，束以银绸，长长的佩带在风中陆离。至于为何如此，我无法说清。渐渐地，身旁的人们不觉地疏远了。虽然，他们待我一如既往地热忱，然而我确乎感觉到，他们疏远了。乡里的集会不会有人主动邀我前往；和伙伴们一同玩耍时，他们不知不觉地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纷纷嬉闹着跑开，留下我孑然一身。
````午后的骄阳刚刚向西偏了一些，高高的黄土坡把阴影缓缓扯开。炽风如火，席卷着沙尘袭来。像我这样不伦不类的穿着，根本无法抵挡大漠的疯狂。我只好默默承受。承受这酷热的风，淋漓的沙，还有心中的冷落。不是鄙夷的目光，不是言语的奚落，而是——也许吧——我与这大漠，注定的隔膜。
````娘说的对，我投错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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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然而，这丝毫没有使我改变。我依然我行我素，幸福地享受自己悠然的姿态。微微地翘起纤细的唇角，不屑地笑着，看着伙伴的影子渐渐远去。
````直到，只剩下我一个人，再也没有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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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里，每天我都会在土坡前的一片空场上，独自连起剑来——是的——就连我的武器，也完全是南方的格调。没有剑诀，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一个永恒不变的目的，在最短的时间里，用剑锋划破对手的喉咙。漫漫黄沙中，剑气贯穿了风声，烈日下的影，在空场的地面上飞动。
````对我不屑一顾的人们啊，我在用另一种方式成长着。我渴望看见你们仰倒在我剑下的时候，恐惧而忏悔的目光。
````直到今天，我攀上那令人胁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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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箫声住了。
````是英甲。
````肖将军，战事。他说。手指向西方的天边。
````我看到，那缓缓垂下的夕阳绽开血色的莲，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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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