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鹤丸是我的持刀刀》顾邻金

4、第四章 旅人结伴而行 为虎作伥，

　　......从来都是这样。
　　在姐姐心里，孩子和丈夫，是她的天，而我，永远都是比陌生人重要一点，但又举足轻重的那一个。
　　这不是她的错，她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偏向。
　　可是......会有点不甘心。
　　我被恶鬼抓住，她一声不吭，小侄子被恶鬼抓住，她却愿意以身犯险，与那种存在做交易，引诱新的小孩子送上门来。
　　为虎作伥，可悲可叹。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村里人，小弟弟小妹妹尸骨无存，哪怕是鬼杀队，也葬入虎腹，整日整夜在山洞里生活，感知不到时间流逝，我绝望痛苦，却无法解脱，恶鬼为了挟住姐姐，把我和小侄子关进笼子，藏在山洞，用生肉和溪水喂养。
　　但是，这一切我都熬过来了。
　　脑残了的恶鬼，一门心思认为姐妹情比母子情更有意义，只要姐姐稍有异状，她就疯狂折磨我。
　　在得到救赎的那天，神原鹤差点死在恶鬼手下。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你姐才会想着放那小孩走?”嘶哑难听的声音，就像砂纸在树木上摩擦，刀锋在石头上剐蹭，光是听到她说话，孩子们就忍不住颤抖。
　　神原鹤啊，被她用藤蔓，一下又一下地往地上砸，鲜血淋漓，神识不清。
　　要活下去……
　　活下去……
　　恶鬼还在喋喋不休，刀锋切砍石头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脑子也在嗡嗡作响，血浸透了衣衫.......有什么东西......是什么......忽然进来了。
　　照亮了整个世界。
　　“鹤小姐，这么坐在溪边很危险的。”
　　——啊，是拯救我脱离苦海的猎鬼人。
　　女孩低着头坐在溪边的岩石堆上，鞋子脱下来放在一边，肢体呈现出格外明显的放松状态，双脚浮在水面上轻踩，伊藤止戈看了看急促的水流，善意提醒她：“最起码脚要踩地上，否则重心不稳摔进河里，会破相的。”
　　神原鹤满不在乎晃了晃双腿，身下的石头被阳光照得发烫发热：“没关系的，伊藤先生，你今天就要离开普鹿山嘛？”
　　伊藤止戈点点头：“要去找人。”
　　“我知道，你要找那什么......灶台？”
　　“是灶门，灶门炭十郎。”伊藤止戈耐心纠正她，没抱希望的问：“你有他的消息吗？”
　　“炭十郎，听起来就像是卖炭的呢！”神原鹤想了想，笑嘻嘻地跳进小溪，溅了自己一身水，她拍拍衣裙，赤脚踩在鹅卵石铺成的河床上，神情自若：“我是不知道什么炭十郎，但是灶门这个姓氏的确熟悉。”
　　“姐姐那边没有消息吗？”
　　伊藤止戈摇摇头。
　　神原樱倒是说过自己认识，但那明显是引诱他到恶鬼地盘上的技俩。
　　“灶门，灶门……唔！”神原鹤盯着自己因为踩进小溪湿透了的裙角，幼时的记忆渐渐清晰，脑海浮现出那个恬静温柔的女孩：“葵枝姐姐？！”
　　她欢喜上岸，双手扭着湿漉漉的衣服下摆，语气轻快：“我想起来了！还没搬到普鹿山的时候，姐姐有一个好朋友就叫葵枝！”
　　伊藤止戈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不太明白葵枝和灶门有什么关系，但他清楚：神原鹤在人类里肯定属于奇怪的人。
　　“葵枝姐姐嫁人后，就是姓灶门的。”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神原鹤喃喃自语，“我们走掉的时候，她家的男孩子......好像比我大？印象里还有一个小婴儿。”
　　这个奇怪的人忽然抬头了：“灶门这个姓氏还挺罕见的，你要不要带我一起走？你找人，我回老家，还能带路。”
　　“啊？”
　　神原鹤以为他不想同意，又念叨开了：“你看呀，世界那么大，有一个灶门的信息也不太容易，线索都摆在这里来了，试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再说了，没准这个灶门和那个灶门是一族的呢？”
　　她说话劈里啪啦，又快又有劲，听得伊藤止戈迷迷瞪瞪：“等、等等，你要出去樱小姐同意吗？”
　　一听这话，神原鹤叉腰，现在她的形象可不怎么样，头发乱的像鸡窝，衣服上沾满灰尘——当然现在变成泥巴了，鞋子更不用说，比水鬼还水鬼。
　　“干嘛，我回个老家还得报备？要么带我走，要么我自己走，随你啦。”
　　她心里明白得很，神原樱再不重视她这个妹妹，也不可能让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出门闯荡，哪怕是先斩后奏，以自己的脚程也会第一时间被抓回去，但是人嘛，天生就会避重就轻。
　　伊藤止戈没有世俗的观念，神原鹤那么说了，他就那么信了，点点头应允：“好啊，那我们一起走吧。”
　　心愿实现得太过轻松，女孩面露诧异，嘴巴都变成了o形，一脸不可思议：“你就这么同意啦？！”
　　“不然呢？”伊藤止戈忍不住困惑：“你不想走了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太惊讶了。”神原鹤跳到他面前，一把抓住手：“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怎么样？”
　　她神采飞扬，完全不见被恶鬼囚禁过的阴影，救出的孩子们身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香气，经久不散，惑人心神，唯独神原鹤身上什么气息也没有。
　　“......我建议，你还是梳一下头发比较好。”
　　猎鬼人看着她，表情认真。
　　“好过分！竟然嫌弃女孩子！”
　　伊藤止戈看着蓝屏上神原鹤的数据，欲言又止——不是我嫌弃你啊，是神明大人在建议！
　　小小的界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新增板块，点进去就能看见接触过的人信息，从最新往后开始排——
　　【姓名：神原鹤】
　　【属性：无】
　　【评价：邋遢】
　　嗯......就是这两个字，伊藤止戈感觉到了神明大人的嗤之以鼻。
　　已经是傍晚，浅浅薄红悬挂在山尖，缓缓坠入深处。
　　夜晚是恶鬼出没的时候，静悄悄的环境映出几分不详，却有两人相互扶持，匆匆赶路。
　　“据说灶门的先祖救助过大名妻儿，并且拒绝了对方赠予的金银珠宝，他们家在山林之间，对方感恩不尽，于是请了工人将房屋装修了一遍。在我小时候，灶门是很有名望的家族。”
　　神原鹤笑嘻嘻提着行李，梳好的麻花辫垂落腰间，脚步轻盈，在田径漫步的样子就像是起舞，任是谁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不过那种名望，更偏于善名啦，在我印象里，他们家境挺一般的，与人交好但住在深山，葵枝姐姐也是，她是标准的大和抚子——”
　　看着女孩儿一蹦一跳的金麻花辫，就像是逗猫棒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伊藤止戈没忍住，轻轻扯了一下。
　　“哎呀——！你干嘛！”　神原鹤瞪圆了眼睛，狠狠锤了他几下：“再这样我不给你带路了哦！”
　　男孩子嘛，都手贱，神原鹤自认宽宏大量，扯了一把他的绿色马尾，囔囔：“说真的，我还从来没见过绿色头发的人呢，你是第一个！怎么长出来的这个颜色啊......”
　　“我觉得很好看。”浅浅的薄荷绿像是天边的色彩，温柔又干净。伊藤止戈的原型是液态矿石，那是夜晚会发出淡冰蓝光辉的美丽矿物，而这种特性只集中于他的双眼。
　　神原鹤注意到了，大着胆子敲了敲他的眼睑，迫使其闭上眼睛：“我说，你不会是妖怪吧？双眼会发光的妖怪......”
　　“妖怪？”
　　“嗯哼，我听人说，这世上有很多妖怪，生活在人类接触不到的地方，他们都很强大，是恶鬼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我是没有见过啦......但是恶鬼都出现了，妖怪肯定也不远了，能抵御妖怪的，也只有神明了吧？”
　　“我见过神明。”
　　“咦咦咦——？”
　　轻快的步伐忽然停下，神原鹤睁大眼，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自己的恩人：“神明是什么样子的？”
　　伊藤止戈忍不住笑起来，用很骄傲、有点小孩子在炫耀的口吻说：“祂是蓝色的影子，如水一般宁静，又像是大地般沉稳。”
　　“我自幼与祂形影不离。”——系统伴他而生
　　“睁眼闭眼都是祂。”——无论何时都可呼唤
　　“我的刀剑是祂赠予。”手中刀剑即为鹤丸
　　说完这些，伊藤止戈一脸期待，想要得到一些支持。
　　“......啊，这真是一位伟大的神明！”神原鹤眨眨眼，笑盈盈的样子和她姐姐有几分相似：“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你！”
　　“是的。”伊藤止戈悄悄瞄了一眼蓝屏，却意外看到了一点小变化。
　　在水蓝色的屏幕上，【最近接触】版块，某些人的信息出现了修改——
　　【姓名：神原鹤】
　　【评价：有眼光】
　　......神明大人好可爱的！
　　哪想到，神原鹤又继续嘟囔起来：“啊，真好啊，我也想要一位属于我自己的神明大人......能与他相伴肯定很快乐，八百万神明，怎么就不能分我一个呢。”
　　伊藤止戈失笑，轻轻又拽了一下她的马尾。
　　“哇！你真的太手贱啦！小心我把你扯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