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奔赴斩杀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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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止戈变成了小崽子。
那种身高不足一米六、扛刀格外费劲的小崽子。
木绿的短发根根凌厉，却很显杂乱，水蓝色的眼睛干净空洞，小小的脸庞，安静的姿态，人偶幼龄化的样子十分可爱，看起来跟正常的人类崽子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伊藤止戈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没有不满，他跳到鹤丸刀刃上，握住太刀的柄端。
但是拿不起来。
涉世未深的人偶呆滞了。
这也是神祗大人的考验吗？
……可，可能有点难了。
伊藤止戈木愣愣看着脚下的刀剑，莫名感到委屈。
“大人，我做不到。”小小的孩子垂下了脑袋，抿着嘴，难过到眼泪都在打转，可他本人并没意识到。
异世的系统思维卡顿片刻，无机制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否开启灵能空间？”
伊藤止戈眨眨眼，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乖乖应了一声好。
然后脚下的鹤丸就消失了。
人偶轻盈落地，有些高兴。
但他还没高兴完——自己就变得更小了，如果说刚才还有一米五，看起来差不多十二岁，那么现在恐怕连十岁都没有。
更让人惊疑不定的是，变小以后，他感觉到了人类体能的限制，如果说之前他能一口气从山脚窜到山顶毫不费力，那现在他估计最多跑到山腰，还得休息。
伊藤止戈迷茫踮脚，从山顶视角望向山脉。
……远处有人烟，想来是一片村落。
“大人，我应该接近人类嘛？”
恶鬼应该是一种专门捕食人类的存在，行动能力方面也非常狡猾，若是想追杀它们，是不是该圈养一些人类在身边？
他若有所思。
【鉴定中……判断成功！】神明思索片刻，以肯定但又给予他选择的口吻说道，【建议宿主寻找收养家庭。】
“诶？”收养家庭？
“……我吗？”伊藤止戈有点慌了，这个任务对人偶来说，有点难度。
他知道家庭代表着爸爸妈妈，还有兄弟姐妹，以及温情脉脉的亲情和赤胆相照的信任。
小王子的遭遇历历在目，被拖累、被留下的恐惧在残念里根植。
“大人的意思是，让我找一家人类，让他们接纳我，让他们成为我的家人嘛？”
神明没有回复，想来是在放手对他的指导，希望他能做出自己的判断与决定。
伊藤止戈轻轻叹气:“大人就是我的家人啊。”
这样子的我，怎么好去接近人类？成为人类的一份子？
“如果他们接受不了大人，我会离开他们的。我希望大家能侍奉大人，大人也请庇佑他们吧。”
是人类的话，很容易被恶鬼伤害。
是家人的话，失去了会心痛难耐。
伊藤止戈小心翼翼和神明打着商量。
【检测到宿主需要，是否克隆子系统？】神明不负他的信赖，告诉他了解决方案，【子系统克隆进度需要两年度，警告！开启后，宿主将缩小至 5 岁，年度递减后只有 1 岁，失去行为能力，请慎重考虑！】
但是伊藤止戈听不懂，他唯一从这段话里截取出来的只有警告与不建议。
“……大人，子系统是什么？”
【子系统出自本体，与宿主有链接关系，可确定家人安全，且有基本保障装置，切记！子系统仅为一人做单位。】神明不吝解释。
伊藤止戈听得一知半解，要问出口却又担心大人嫌弃他天资愚钝，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遍又一遍，才试探地说:“子系统是大人的分.身嘛？”
他只听懂了出自本体这一段。
【是。】
“大人需要能量来克隆分.身？”
【是。】
“我该怎么帮助大人得到能量呢？”
神明沉默片刻，在伊藤止戈的期待下终于还是开口了，【是否参与主线任务——与天命同行？本任务可截取世界能量，有一定的危险性。】
危险啊。
大人是在担心他。
伊藤止戈感觉心里软了一片，他的眼睛亮亮的:“大人！我不怕危险！请指导我吧！完成任务！给您能量！”
【任务开启，已定位。】神明似乎有些欣慰，【请寻找灶门炭十郎进行收养手续。】
那是谁？
伊藤止戈愣了愣，怯怯发问:“我该怎么找到他呢？”
【灶门一家为卖炭人，建议在附近村镇寻找踪迹。】
“所以我以后也要去卖炭嘛？”伊藤止戈跃跃欲试，“和大人一起。”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大人，我们需要现在开启克隆子系统嘛？”
【克隆子系统需要两年，时间较长，且预先收取能量，请宿主谨慎判断。】
伊藤止戈想了想，他已经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缩小了，也不生气，反而有点荣幸于能帮到神明的忙，“那开启它吧，多大没有关系，我可以做任务。”
【获得克隆权限……已获得，密钥输入，能量开始转换！正在克隆，预计花费时间两年，完成后通知宿主。】
伊藤止戈以飞快的速度降低了海拔，维持在一米一的小个子上。
……嘛，好歹有一米高。
“嗯嗯！谢谢大人！”伊藤止戈笑眯眯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村落，从山顶跳下去开始疾跑，“我会找到炭十郎先生的！”
森林层层叠嶂，树木在阳光下挥舞着枝桠，伊藤止戈从它们身边掠过，比风还要迅速，在这种状态下，他浅绿色的短发似乎在发光。
在看清村庄的轮廓后，伊藤止戈这才放慢脚步，他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自己的速度是能吓坏普通人的。
绿油油的稻田错落于路的两边，站在禾苗旁的女人眼含忧郁，动作细腻，殷勤为身下的作物处理杂草。
伊藤止戈静静看她一会，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今天遇上的第一个人，连忙凑了上去：“姐姐。”
女人吓了一跳，低头才发现是个小孩子，就忍不住笑了：“咦，你是从哪里来的啊？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叫阿姨才合适咯。”
她的嗓音轻柔，带着很奇妙的甜蜜感，听得伊藤止戈小脸一红，被揉头了都没反应过来，只顾着害羞了。
“你好......阿姨，我想找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得。”
女人眉眼含笑，柔柔看着他，直到他低着头连脖子都变成了绯红色。
伊藤止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迷迷瞪瞪的，隐约感觉到大脑思考逐渐缓慢，闻到了甜蜜的花香，这是‘人类’特有的反应吗？
不知道为什么，小王子母亲的模样逐渐浮现在眼前，那双含笑、柔情的眼睛在脑海里越印越深......
“妈妈......”一股突如其来的眷恋让他喃喃自语。
女人愣了一下，开口的声音莫名有点晦涩：“你是要找自己的妈妈吗？”
“不，不是。”提到找人，伊藤止戈便忽然清醒了，哪怕是那种奇妙的感觉，也没迷惑住他的理智：“我找的人叫灶门炭十郎，是我的未来家人，阿姨，你有见过吗？”
“见过哦，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喊我神原樱吧。”女人笑眯眯的，伸手牵住他，嗓音甜美而柔情：“不过，未来家人？这是什么说法啊？”
“我需要他收养我。”
女人牵着他走路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更像是散步：“......你没有父母吗？”
伊藤止戈点点头，作为一只普普通通的残念人偶，他看不懂神原樱的情绪，但是直觉对方不想伤害自己：“没有的，我侍奉于神明左右。”
在伊藤止戈的心里，神明是最重要的存在，抱着这样的信念，他兴致勃勃向神原樱推销起来：“我的神明很厉害，是会教导我斩杀恶鬼的存在。”
“这样啊，听起来真不错。”他们已经绕道在小路上，走进森林，神原樱牵着伊藤止戈的手渐渐用上力气，她侧过脸，看不清神色：“那你斩杀过恶鬼吗？”
森林里静悄悄的，灌木长得很高，看起来少有人至，大部分树上都垂挂着一条两条的木藤，看起来荒诞又怪异。
“当然有啊，我很厉害的。”
神原樱忽然停下来了，怔怔看着他，神情似悲似喜，眼神是肉眼可见的痛苦：“你斩杀的恶鬼，吃过多少人呢？”
“五十七个。”根本用不着回想，伊藤止戈下意识道：“是神明告诉我的。”
这片林子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一点动物的动静也没有，古怪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走了吗？”伊藤止戈摇摇他们牵着的手，示意：“灶门炭十郎不在这里。”
“......你说的灶门炭十郎，是不是也会杀鬼？”
“我不知道，是神明要我去找他收养的，我猜，他是会的。”
大滴大滴的眼泪忽然从神原樱的眼眶中流出来，她赶紧闭上眼睛，深深吸气：“那你走吧。”
伊藤止戈一脸懵：“我们不去找灶门炭十郎了吗？”
她只是咬着牙，闭着眼，泪水顺着脸庞划到脖子，深深呼吸的样子像是想要嚎啕大哭，又顾及到什么不得不忍住：“趁着我还没后悔，你赶紧走。”
哭泣不可怕，可怕的是哭泣声里蕴含的悲痛和绝望。
伊藤止戈不知所措，他对人类的情绪实在不敏感，却感觉自己被她的眼泪所烫伤，后知后觉试探道：“你需要我帮助吗？”
“......哈哈，小孩，你还太小了哦，还是赶紧走吧，找到你的家人，告诉那些斩鬼人，普鹿山上有恶鬼。”神原樱的目光还是那么柔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淌淌跌落，将地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坑。
她话语中的信息过于丰富了，听得伊藤止戈眼前一亮：“山里有恶鬼？！”
神原樱以为他是害怕了，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声音温柔，安抚意味极强：“没事的，现在是白天，他住在最深处的山洞里，没有办法出来。”但是会闻到人类来过的气味......
等到晚上，她估计要受到酷刑乃至于失去生命了吧......
还有她的孩子......
也许是心身俱疲，神原樱感觉自己什么也不在乎了，可是一想到孩子会受到折磨甚至是死去，她呼吸就是一痛。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
没有办法看着更多人去死了。
“那个山洞很好找吗？”不知道身边人已经想到了死亡，伊藤止戈晃了晃她的手，迫不及待追问：“请你告诉我位置特征吧！”
“告诉你有什么用啊。”
“我可以拜托神明大人指路！有了特征，就不会走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奔赴斩杀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