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路途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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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贼！快抓住他，他是马贼！”隔着轻薄的车帘，隐约看得见很多官兵追在后面嚷嚷着，只是用两条腿跑的怎么看也比不得人家骑着四条腿的快吧。
慕容今昔兴意阑珊，凛冽的风势把车帘刮向一旁，马贼策马飞奔错开他们的马车，甩下那路官兵独自跑远。
“看起来你不怕，那可是凶悍的马贼。”如坠寒谭的眼神越过她，看了一眼外面。双向行驶，马贼早已消失在视野。
“怎么了？这不是很好嘛？我从来不指望每个人都亲和善良。”
“呵，天子脚下。”萧夙勾起唇角，面无表情。
一路随行的人不多，士兵骑着马皆是轻甲上路，随身背着衣物粮食，没有停歇的念头，大队一路向北。北方边缘就是燕城，萧夙的分地。慕容今昔只期望早日赶到，结束在马车上颠簸的处境。
越往前走温度越低，渐渐的连呼吸也染上冷凉。小小的身板受不得冻，不得已蕊儿给她套上四五件单衣，还有一件小棉袄，可惜手脚还是有些冰凉。
“我记得车里有备手熏，我给你找找。”萧夙见她面色发青，嘴唇也没了颜色，终于看不下去。
蕊儿蹲在马车一角，手里还拿着刚从包里翻出的棉被。她把棉被围住慕容今昔，有些心疼的帮她紧了紧。“王爷你说在哪就好，还是奴婢来找吧。”
萧夙淡然直起身，在马车的暗格翻出一个暖手炉，牛头模样的青铜炉盖上刻有镂空的花鸟，鼎身雕云纹，四脚方正却极短。
揭开盖，里面垫底的灰还没清理，正好不用费心去寻。萧夙放进几截备好的木炭，轻易用打火石燃起。最后套上棉布做成的布套，才能真正端上手。
车里浮起袅袅云雾，一眼看下来，如祥云飘渺。慕容今昔揭开车帘散去一些，才伸手接过手炉。“很暖和，你不冷吗？”
“冷，我也是人，跟你一样。”
“那你早些时候怎么不拿出来用。”
“冷谁不能冷媳妇。”萧夙淡笑着挨近，单手环住裹得像个粽子的慕容今昔。
蕊儿在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默默地又把自己的存在感压低一点。
慕容今昔抓过他的手，要把手炉塞回去。“你自己暖着。”
没想再去推托，他修长的五指顺势握上她小小的手掌，手心靠手背明显还大上许多，隔着她的手贴上暖炉。“这样可以了。”
“……”
萧夙狭长的双眸一转，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攀上他的唇角“待会寻到能住的地方便停下歇一晚，风餐露宿看你是腻了。”
“我没关系。”
滚圆的木质车轮在泥地上辗转，咯吱咯吱声接连不断，带着催眠效果直让她昏昏欲睡。直到队伍停下来许久，慕容今昔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车已经停了。蕊儿窝在角落睡着了，萧夙也不知去处。
身上还暖洋洋的，不过松开棉被就打了个哆嗦。搓了搓眼抹开眼皮凝起的寒意，心思悠转，料到入夜会更冷，只能慢慢适应，却不能再生病拖累行程了……
如若萧夙并未带着她，一路轻骑往北，速度绝对快了不止一倍。
咬了咬牙，伸头探出马车。一个士兵见着，直接递了个热乎乎的烙饼给她。“慕容小姐，吃个饼暖暖身子。”
“正饿着呢，谢谢。马车怎么停了？”我接过烙饼，对着他笑了笑。
“哈，运气很好，这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还能发现一家客栈，将军就让大家在这休整一晚再出发。”士兵亲切的挥了挥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还赶着收拾行李先走了，将军马上要回来了，慕容小姐先回马车吧，冷着就不好了。”
我捧着热得烫手的饼，眼角有些湿润，我点点头回应他，在冷风无情的吹刮下哪怕再冷，也不会生出怯意。
途中也有旅人在这暂住，房间剩的不多，萧夙住了一间小的，随行士兵都是两三人挤一间，慕容漠跟蕊儿住一间。
围起来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似乎习惯了，嘴角染笑目光端正，吃吃喝喝好不痛快。上来的都是农家小菜，萧夙对食物并不挑剔，一道菜吃三口，看不出喜好。蕊儿在一旁挑着吃了一些倒是越吃越新鲜，后来都忙着夹给慕容今昔尝试。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上楼休憩时，萧夙让慕容今昔留下。
“岚家供给的米粮前几日就捆上了粮车，现在该出发在路上了。”吃完碗里的饭，萧夙曲起白皙的手撑住脸颊，头微侧，眼脸扬起。目光扫过慕容今昔，其中意味绵长。
“米良……”萧夙伸出食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了‘米良’两字。
“是粮。”慕容今昔顺着他的话，好奇的看看他想说什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说人穷到了极点，会不会学了鸟的本能？”
有屋瓦遮头好好睡了一觉，精神显然比之前好上许多。出发前，蕊儿赶着最后一点时间去后院向老板娘买到小袋瓜子果仁，笑着解释小姐走一路闷得慌，有些零嘴心情会好上许多。
慕容今昔动动眼皮，不置可否。蕊儿在队伍后面帮着收拾，她一个人爬不上比她高许多的脚架，只能将小小的手掌伸向刚攀上马车的萧夙，用显得稚嫩的声音喝了一句“别急着进，拉我一把！”
这人之常情的举动并不可笑，只是对象换成一个小孩子，多少带了几分年少时的天真无邪。当萧夙反映过来要回头抱她上马车时，分明看见随行的将士背过脸偷笑。
萧夙忍俊不禁，也低低笑了两声“小个子，居然把你忘下了。”
帘布一揭，两人坐进马车，断绝了外面断断续续的玩笑声。慕容今昔气恼的盘腿的坐在一边，手炉也不拿，闭眼装瞎。
居然笑她小？！！她堂堂一个□□大姐，士可杀不可辱……她决定没必要就不跟萧夙等人说话了。
小孩子跟大人是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的，这不能怪她。
蕊儿呵着凉气爬进马车时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只忙碌着将堆在一旁的厚衣裳给昔儿套上，厚被子给她围上。
不到一会又被裹成了粽子状。
松开扎着布袋的棉圈，掏到那鼎只剩一炉灰的手炉。萧夙叩开暗格，又翻出两块木炭放进去。投火时跳出几缕火星，‘啪嗒’一声弹到萧夙细短的发绳上……慕容今昔未来得及提醒他，那根小绳子已经燃断了。他动了动身，及腰的青丝肆意落下，柔软顺滑……不与绸缎差之丝毫。
萧夙感到奇怪，将散发揽到胸前，看到那条挂在发尾摇摇欲坠的断绳。他似笑非笑，把断绳随手拿开，将暖炉推给慕容今昔。
慕容今昔不动神色的偷望着他光洁的下颚，突然想看看这一身的潋滟光华是否真的只凭一块面具便足以遮掩。
“再走一段路能看见雪，比这里冷上一倍有余，你怕不怕？”慕容今昔还在思考些无厘头的问题，萧夙淡淡抬眼，语气平平。
“没什么好怕，我还有一袋子衣服。”慕容今昔现在已经裹的够厚实了，说这话她也有点心惊。
“嗯，慢慢会习惯的……”萧夙从书箱里抽出一卷竹简，借着初春的暖阳，在窗边阅读解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路途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