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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1 秦澣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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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乌云密布,大雨倾盆,天空灰蒙蒙的,几乎不透光。
在这种恶劣天气的影响下,除了极少数人外大部分人都足不出户。雨水的声音落到地面奏起了抑扬顿挫的乐曲,淅淅沥沥。
同时,在一处不为人知的私人墓园里站着两位身着深黑色衣装的男人,两人的身形都十分高挑,从他们凌厉的背影可以窥探一二,他们身居高位已久且绝非善类。
尤其是其中一人身上的气势狠戾,很不好惹,但由于身旁另一个人的存在有意收敛。
豆大点的雨水顺着季穆白的发梢落下,浸湿了他左右两肩上的布料,使那几块愈加乌黑,却也越发显出他脸色的苍白。
浓郁的寂静在两个人中弥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雨水的声音。秦澣抿着薄唇,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极为糟糕,偏偏一旁的男人熟视无睹,不为所动。
他无奈,跟随着男人的步伐,稳稳地帮他撑着足以容纳两人的伞,避免身旁的人被大雨淋湿。
相比较秦澣成年男性的身形和体格,季穆白从外表上看起来更加单薄瘦削一些。
近看他的脸骨相优越却十分消瘦,身上的骨骼很突出,形销骨立,脸上也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透白,整个人病骨支离,与健康搭不上边。
但并不会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无力感,相反,哪怕脸色再难看,他也没让旁人搀扶,而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稳练地迈着双腿,施施而行。
从身后看,他脊背笔直凌轹,身姿颀长挺拔,气质非常人所能及,稳重冷冽,岁寒松柏,自成风骨。
秦澣站在他身边,能最直观地看着他额头冷汗涔涔,举步维艰的模样,禁不住伸出手想要扶住季穆白的左肩,帮他分担压力。
还没等他碰到人,一道冷清沙哑的嗓音从他耳边传来: “放下,我自己能走。”
秦澣的手默了好一会儿,终是不甘不愿地放下了,他望着对方苍白病态的面容,什么也没说,只是另一只握伞柄的手紧了紧。
墨灰色的大伞高举在两个人的头顶,自动形成了一层遮雨的保护罩,深绿色的细长伞带随着风飘扬,像四周同样漫天飞舞的树叶。
发出的瑟瑟声伴着雨水落地的滴答声,以及两道不分彼此交织在一起的脚步声,一深一浅,一前一后,莫名动人心弦。
两人沿着泥泞的小路径直缓缓向前走去,直到抵达墓园的最深处才停下脚步,在他们面前是两块长年累月,经历过风雨的石碑,上面的碑文在大雨的掩饰下显得模糊不清......
季穆白看着墓碑,此时脸上的表情很淡,令人琢磨不透他内心的想法,至少一旁紧盯着他的秦澣看不透也猜不到。
一一
随着时间的流逝,年岁的增长,随着季穆白这些年迅速的成长,手段也愈加成熟,秦澣发现他越来越读不懂季穆白的心思,再直到对方积攒势力脱离他的掌控后更是如此。
即使早在当初季穆白利用秦家报仇,并成功将自己反将一军时,秦澣便知道季穆白不是什么家养无害,柔弱可欺的金丝雀。
相反他是一头随时会挣脱束缚,无法掌控的鹰隼,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便能亲自将敌人血刃,而自己也不过是对方的垫脚石。
过去季穆白在秦家忍辱负重地生存时,伺候着自己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他不信对方会不恨自己。
更何况自己整整磋磨了对方五年的光阴,期间更是变着花样地折磨他,践踏他的自尊。自食恶果,导致如今这番境地发生。
想到这里秦澣无声地苦笑。
直到后来季穆白用手段重创秦家,秦澣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金丝雀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被自己亲手教出的人用熟悉的伎俩算计,对于当初心气高傲的秦澣来说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无异于背叛。
他也是愚蠢和过于自负,以至于后来他才发觉季穆白这些年隐藏在背后私自培养的势力已经可以对他造成威胁。
不过当年对方虽然重创了秦家,却并没有让他翻不了身,没有真正下死手,季穆白完全可以继续隐藏下去,过不了几年,在恰当的时间内给予自己致命的打击。
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他对自己手下留情,恐怕是不愿再与他周旋下去了吧。
这几年的纠缠使秦澣对季穆白很是了解,他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好人。
多余的感情早在当年季父季母被人陷害去世后就消失殆尽,除了对方认为可以利用和有价值的人或物,他是不会付出更多精力和时间的。
在秦澣眼中,他和季穆白彼此都属于薄情寡义的一类人,除了一开始的交易利用让本没有过多交集的两人相交,双方就如同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季穆白在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和野心后就消失了,他摆脱了秦家的监视,真正脱离了秦澣的控制,销声匿迹,杳无音讯。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秦澣彻底失去了他的消息。
在同一时间里,秦澣自己也不好过,甚至过得很糟糕。他一边忙着恢复处理秦家那些被季穆白搞垮的分公司,一边疯狂地寻找季穆白的踪迹,却无果,仿佛这个人在世界上已经烟消雾散了......
季穆白的消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等秦澣处理完秦家的一堆烂事后,依旧无法找到对方,了解到季穆白的消息。
在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秦澣本人变得更疯了,疯癫中带着些许颓废。
在形式上,他做事变得更加不留余地,下手果断狠辣。性情上也更暴躁阴翳,整个人带有极端的毁灭倾向。
他好像得了一种名为季穆白的蛊毒,低估了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和影响力。
季穆白是他珍视的宝物,放在心底的人,可他却把人弄丢了。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任由自己醉生梦死来逃避现实。
一一
等到一年零一个月也就是十三个月后,两人才再次见面,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秦澣见对方的狼狈和死寂。
这时的季穆白,不,亦是叫季家主的名声已经传遍京都。
他回国后,凭一己之力重塑季氏,接着将国外的势力转移到国内,使季家重新洗牌易主,手段冷酷狠戾。
随后又花了几个月使季家重新回到京都四大家族的行列,成为与秦,许,段家并齐的存在。
那期间掀起的血风细雨令各大家族人心惶惶,与几年前借秦家势力才得以报仇的青年不同。
先前季穆白在秦家的监视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并差点搞垮秦家,现在他还成为了季家名副其实的掌权人。
这相当于他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这种人连驻立已久的老牌家族的家主都要礼让三分。
更别提他那极高的商业天赋和强硬的手腕,在心性上,某些商场上出了名狡猾的老狐狸,试探过深浅后都甘拜下风。
那些京都的小辈同辈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都在细细掂量着,想要与之交好。
不同于其他家族的严肃谨慎,当季家在京都扎根后,秦家的行为就显得胆大和冒进,直接上门商谈旗下适合对接产业的合作,要求合作商见面细细约谈。
并且点名让CEO本人过来,其中暗藏的心思显而易见。
当季穆白把企业和家族里的事刚安顿好后,就手不停毫地接到了这个商业合作。
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眼前被助理送过来的合同,没有感到任何意外,甚至说是意料之中。
垂眸看了一会儿,一只骨感分明,苍白到可以看出青筋脉络的手,伸出手指,无声扣了扣光滑的桌面......
商谈地点定在季氏新建集团内部六楼的接待室里。
这里很高,高到可以透过玻璃幕墙看到外面自由的飞鸥。这里也很空,几乎没人会随意走动,寂静无声。
这次季穆白与秦澣见面是以季家掌权人的身份接见的,而不是老情人亦或是其他什么,毕竟今日不同于往日,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季穆白的身份地位与过去截然相反,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提当初他那段不堪的过去一一被秦澣金屋藏娇的往事,有的也被他处理掉了,剩下的都是那些肯听话肯配合的人。
人一旦拥有权利后,过去的龌龊就会变得微不足道。
上次双方见面还是季穆白尚未离开秦家时,距离那段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两点,是预约见面的时间。
在季氏大楼底下,秦澣让同行的下属待在商务车上,自己一个人乘电梯上了六楼。
到达接待室的门前,他看着眼前关闭的门顿住了,手松松地握在金属门把上,却迟迟没用劲按下去。
脑海里混乱不堪,不断回荡出过往与那人相处的几个画面,一路上波涛汹涌的情绪现如今也还未平复下来,心乱如麻。
直到守在门口的助理喊了一声:
“秦总,家主已在里屋等候。”才如梦方醒,推门走了进去。
一入眼便是沙发上坐着的那人,靠在窗檐边,脸庞偏向窗外,姿态漫不经心,整个身子逆着光。
不禁给人一种缥缈,怎么也抓不牢,转瞬即逝的虚无感。
至少秦澣是这么感觉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消失已久的人,望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仿佛先前死去已久的心跳,都因此重新开始正常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