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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heet 1. 死亡信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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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竹针划破空气中的宁静,上面嵌着一封信纸,死死地刺破月白色木门,深植入木屑的轮廓间隙中。
月色将至,几只鸟类,停息在半枯的枝头嘶鸣。
徐程风骑着电动车追赶着最后一丝黄昏。
走廊上空的挂灯随风摇曳,昏黄的灯光晃悠着,使针尖泛起一缕白光,才使徐程风把目光投到了色差不大的信封上发现了那只银针。
缓缓取下信笺,吃力的把针头从门缝中拔了出来,腹诽心谤:“谁没事干往门里扎针呢?传信的话那里有传信箱啊,真晦气。”
顺手把摘下来的针尖插到了窗台上的多肉土壤中。
“吱呀—”徐程风推开了木门朝屋内喊了一声。
“落落,我回来了。”
把公文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朝房屋内喊话的声音刚落房内就传来了“蹬蹬”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扑到徐程风的身上,软糯糯的趴在他的身边。
“程程,我想你了~抱抱。”
看到身边的人,忙碌一天的身影所带来的疲惫感,紧蹙的眉头松懈了下来,嘴唇轻轻在段落的唇畔边抚过后,身上的人跳了下来。
徐程风将脖颈处的领带扯了下来,脱外套的期间问到:“落落,吃饭了没有啊?”
段落从他手中接过衣裳指了指厨房。
“吃过了,你喜欢的西红柿炒蛋在锅里闷着。”
“是甜的……”徐程风话到嘴边又被他堵了回去。
“甜的甜的,知道你不喜欢吃咸的,你们南方人都这个口感?”
徐程风轻轻抿了一下嘴唇,调戏到:“也不知道哪个小笨蛋第一次炒菜的时候放了那么多糖,把糖当成盐来放,昂?”
段落羞赧地低头啃着右手的大拇指呜咽道,“你不后来也……挺喜欢的?”
“嗯哼。”徐程风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喜欢都喜欢。”
段落下手推他往屋里走。
“敷衍,好了好了,你先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端饭。”
“哎呀,你不要推我,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朋友找你啊?”
徐程风突然想到门口那个信封。
“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广告什么东西骚扰你?”
段落一头雾水,“嗯?你在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徐程风小碎步地往沙发上移动,拍了拍裤子口袋,空的。纳闷,信封放哪儿了?
另一头段落将衣领提在手中,甩了两下,把衣服铺展开来,从口袋中掉落了一封信。
草草地将外套别在衣撑里挂在细线上。
垂眸瞟了一下地上的信封,不禁蹙起了眉头。向后倒退了两步,还是弯腰用大拇指指尖和食指指肚夹起了微微翘起的信角。
顺手将门上锁后朝徐程风走去。
段落倚衬着墙角凝视着沙发上的人,良久启唇:“程程,这个是你的信?”
轻舔了一下唇齿,一并将信件放在了茶几边角处。
沙发上合眼的人吸了吸鼻子坐起来,“不,不是。”徐程风鼻音有些重,听起来浓浓的,“刚刚在门上拿下来的,我以为是谁写给你的就取了。”
段落早就小猫似的钻进了他的怀里,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才放心的吐了口气。
“还好,没有发烧。”
“啊?”
徐程风刚为他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行为愣了两秒,还吓得衔接往后倒退,现在这样夹带着幼稚的行为让他哭笑不得。
一双宽大厚实的手掌落在了段落些许红润的脸颊。
轻轻的捏了一下脸蛋:“放心吧,落落,我身体好着呢,可能是刚入秋昼夜温差有点大,有些着凉了。对了,门口的多肉该浇水了,土壤有些干裂了。”
见他没事甚至还动手动脚,在自己腰间来回抚摸。一声闷哼,瘫软到了他的怀里,段落有气无力的骂了句变态。
段落眼神死死的盯着这封信,从中带有一丝惶恐和几分惊讶。
头顶上的人将此景尽收眼底。
炽亮的灯光从客房顶端释放光芒,均匀喷洒在许程风的睫毛上,朵朵隐匿的云翳从白皙的脸庞中浮现。
察觉到了什么之后,伸手拿起半悬在空中的信封,怀中的人目光也做出了变化的动作,向后看,正好对上了对方的表情,恰巧撞上了冰玉似的冰山脸也朝他的方向望去,不及目光凝滞,四目相对。
换做旁人早就吓得跳了起来,但段落是他“媳妇儿”,自古男人都怕妻,哪有“妻子”怕“老公”的。
徐程风将信纸递给了他:“好奇就看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段落心头一颤,竟然觉得有一丝反差萌,欣欣然接过手中。
可是信封被胶带缠绕着,他没有指甲,只有在胶带与纸张分界处,抠索半天。指肉间泛着红晕,浮着少许死皮,他气的牙痒痒,准备用牙咬。
刚递到唇畔边就被上方袭来的手抽走,不光抽走了,还在他的头顶打了他一下。
“程程~”
段落换个姿势跑到他的头顶,坐在许程风肩与沙发顶端交界处。
头直勾着从他的脸边错开去看被开封的信件。徐程风见他仓鼠似的乱窜,不由的气笑了。
“程程,信上写的什么呀?你的头发太长挡着我了。”
他的头发确实有些长,散下来可以盖到颈部,此刻半扎半散的黑发浮在段落面前,透过去,目光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着实令人头大。
段落还在后面挣扎。
徐程风将信纸往后递了递,低头沉思道:“一些鬼乱符和一串代码什么的不懂。”
拿到手的段落又麻利的爬了下来,目光聚焦死死的盯着手中的信纸,像是要把它看破似的,吐出了一句。
“难搞哦。”
其实也没有什么,他看到第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东西,却还装作,一副表情严肃的样子。
徐程风凑过来端详,上面的人是真不懂。
不由的吐槽到,“这一团黑不拉叽的,是蚂蚁在排卵吗?”
段落将信递在他的面前,手指还不停的比划着嘴里囔囔道,“这些大概是墨水汁排成的树叶形状,你看这是树枝。”
见许程风坚定地点头表示懂了,这让段落感到一丝心虚,咳嗽了一声继续讲道。
“这并不是什么乱码,好像是网址后半部分。加上常用的开头,试一试也许就打开了。”
徐程风表情凝重,良久启唇,“我去拿电脑。”
段落用脚飚住了他。
“你知道我的电脑放在哪里了吗?坐着吧,我去拿了。”
徐程风以为他要路过便起身让路,未曾想段落把头往他的腰后钻。
瞅着他在沙发上一通捣鼓,徐程风好奇上前过问。
“落落,你这是干什么……?”
段落不语,只是狂躁的不停翻找,把沙发上的枕头纱巾一个个抛在身后。有些幸运的呆着的沙发边角处或桌子上,有些不幸的直接被扔在了空中,滚落在地板上。
未曾找到。
段落在上面抓耳挠腮,不间断的滚打摸爬,原来打理好的头发显然有些凌乱,他嘴里不停的喃喃道:“奇了怪,中午我填完资料就随手扔在这里了,怎么不见了?”
徐程风准备帮他去找,却被段落一把抱住了双腿。
“程风,我是不是特别傻,我好像把电脑给弄丢了,那么大个我给弄丢了。”说着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徐程风见他半边身子朝地便往其踱了两步,手掌安抚他的脊背。
“落落乖,我去找一下。吃糖,甜味能把苦冲走。”
从抽屉里抓出了一大把奶糖强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牛轧糖 0蔗糖 无糖精 无添加 纯天然】
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徐程风愣了一下。
段落有些沮丧道:“唉,程程你忘了,我爱吃这个糖,你就只买了这个纯天然无添加的牛轧糖。”
话虽这么说,但徐程风还是剥了一颗塞进了他的嘴里。
“总归是糖嘛。”
奶香味蔓延到舌尖,充斥着整个口腔。气息中夹杂着手指尖散发出来的草木香,宛如大雨清洗过大草原后弥漫着空气中的青草香,那种难以形容的……春天的味道。
软糯的奶糖逐渐化成了一滩奶水,一丝酣甜停留在了心尖。
段落从另一侧拿出来了一颗水果糖,水蜜桃味的。
“其实今天去学校有几个小朋友抓了一大把糖放进我的口袋里,嘿。”
徐程风也用左手拿出了那个电脑对他说,“是吗?其实刚刚有个老鼠,也帮我把电脑找到了。唉呀,就是可惜了,他比较害羞,没办法出来见你。”
……
他在暗示他,看到了就不告诉你。
段落又将糖收了回来。
“不给了。”
从凌乱的桌子上抱起一个枕头,移在沙发的另一头。
“绝交吧,没爱了去和你的老鼠过日子去吧。”
徐程风见怪不怪的自贬道,“害,只可惜那只可怜的老鼠是我自己,落落还是那么惹人喜爱,那些小毛孩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似的,一个个窜的比兔子还快,人老珠黄了没人爱了。”
话语间令人五味杂陈,还揩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虚泪。
“唉得得得得得。”
段落又将抱枕丢弃在一边,与他并肩同坐。
“我爱,我爱,我爱谁不爱你我跟谁急。电脑拿过来我查查。”
“昂。”
段落在浏览器上熟练地敲打着键盘。呢喃细语道,“http……”
那些诡异的符号输到一半,一阵呜鸣声闯入了耳蜗。
段落的手未离开键盘只是冲着许程风说了一句。
“程,窗户客厅的没有关。”
话音刚落,大豆丝的雨滴一股劲儿地调强打着铁瓦。
一阵阵风席卷窗帘。
许程风站在窗边向外远眺,星河漫步。
就奇了怪了。甚至能看到窗户的那头,有几个老人依偎在路灯下闲逸的聊天。
泛黄的路灯,一张长椅,几个人,两条狗。
但向内看去,天穹中,闪电横布,窗外的梧桐树随风摇曳。
这哪里是一个月亮,这分明是两个月亮照在不同的地方!
但自家房顶的月亮很快被乌云盖了过去,那几个泛泛而谈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异状。
或者换句话来说,他们就好像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一样,那边的人并非看不到这边的场景,只是看到的场景和这边的不同。所以也就并未放在心上。
段落尖叫一声,把许程风吓得赶紧往他身边跑。
窗外下起的血红色的雨滴,一阵雷鸣劈到了大树上。
呼嗵— —!
电脑上泛着零零散散的“雪花”。花屏了。
嘴里的甜味还未散去,但从内又涌上了一股酸楚感。
两人四眼一花,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的回响。
恍惚间似乎被抽干了空气中所有的氧分,身体内所有的血液。
感到四肢麻木,头脑昏花。
一阵阵不明的记忆涌上头脑。
混乱
撕扯
哀鸣
血腥
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