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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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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各位有什么建议?”
浑厚的嗓音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响起,坐在主位上的银发金眸男子看着下面两排各种形态的妖怪们。
“可以看出此次的围攻是早有计谋的,集结的妖怪虽然大多是些被煽动的小娄罗,可是数量却是惊人,不可大意......”
“我倒是觉得把带头的制住,其他的杂碎就不足为惧.......”
“说的都有理......”
大手搓着刚毅的下颌,他扫视着在场的妖怪。
“那么,在就要看看从那里下手了。”
下面顿时吵杂起来,妖怪们纷纷小声议论着。
“就由我开路吧。”
低沉又奇异地带着一丝透明水晶质的声音蓦地响起,一只黑色的靴子无声息地踏了出来。
一头水银色的长发顺势拂向前面,划了道弧又无声地落在宽厚的背上。
银色的长发,洁白的绒尾从右肩垂在背后,拖拽在脚边,白色的和服衣襟,袖口出点缀着绯色的花瓣,仿佛白雪中傲然开放的红梅,从左肩到胸口,有着倒刺的奇异铠甲为飘逸的装束添了一份刚硬。
在面目狰狞的妖怪中,白色的高挑身影鹤立鸡群的显眼。
“哦?是杀生丸啊,你有什么作战计划吗?”
微抬首,银发微拂动,额间那抹苍月若隐若现,灿金色的狭眸直视着正坐上的男子。
“只要把挡路的杂碎扫除就行了吧。”
红润优美的薄唇微开阖着,说出冰冷的话语。
“不管是谁,只要挡在前面,就动手清除掉。”
“........”
开叉的剑眉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若非万不得已,杀戮能避免就避免......”
“对于进犯的敌人何需留情?”
中性的美貌腿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五官虽精致美丽,却没有女子的脂味柔美,轮廓像是精心设计,专人打造般的美貌。
只是那张本该柔和绝美的五官揉入了冰般的冷酷,泛着冷金属光泽的狭长金眸没有一丝温度,冷洌如冰。
“既然有那个胆量入侵,就得承担后果。”
“杀生丸大人说得对!”
他的话在妖怪中得到很大的反响,虽然在犬大将的带领下成为井然有序的组织,但妖怪骨子里的本性却是消除不了的,听到要撕杀,杀戮的血性早抬头了。
听到他的话纷纷议论,有些自制力差的妖怪甚至已经露出尖牙,狰狞地就要冲出去。
看着变得躁动的手下,犬大将眉间的折痕加深。
“冷静下来!”
浑厚的声音不大,却使得要失控的场面安静下来,拉都拉不住的妖怪们顿住动作,转身恭敬地低下头。
蕴含威严的金瞳扫视了一眼安份下来的下属,目光停留在和自己有神情相似的儿子。
面对居高者的眼光,他表情波澜不惊,只是看似恭敬地半敛着金眸。
“........杀生丸,你就由你做先锋吧。”
“是。”
战国,是个人类妖魔共存的混乱年代,弱肉强食是这个时代的法则,不管是人类的朝代变更还是妖魔的争霸,拥有强大力量的就是赢家胜者!
西国,在犬妖一族的统领下,无论是妖族亦或是人类,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里,比其他的地方享有难得的安宁,虽偶有小争斗,大体来说还是很平和的一个国度。
只是,在时代的洪流里,战争是从不停歇的,再怎么强大,前面也总会出现挑衅者。
比如这一次,以溟罗丸为首的妖怪集结在西国边境,目的就是争夺富绕的国土的统治权。
上千的妖怪在西国边境与犬大将一方对峙一天一夜后,最终以敌方不妥协而开战,
战争是残酷的,而妖怪间的厮杀更是血淋淋的残狞,那些自控力差的低级妖怪们在互相啃食着,血液里残暴的血性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本性残狞的妖怪在厮杀中只是顺从本能,享受杀戮带来的血性快感。
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铁锈味,一股股瘴气从死去的妖怪身上散出,汇成浓浓的黑雾,盘倨在空中,遮天避日,天地一片灰黯,嘶吼声,惨叫声以及粗曳的怪笑不断响起。
一个个妖怪不断倒下,地上堆满了尸体,浓重的艳红液体蜿蜒流淌如溪,连天上那轮日光也浸染得一片血红,宛如炼狱般的画面。
“轰——”
白光夹带着凌厉的气一闪而过,围在周围张牙舞爪的妖怪们被轰得七零八落,惨叫声还在回荡,另一波不怕死的妖怪又蜂拥而上。
“轰轰——”
无情的光芒撕裂大地,连带地把只是血肉之躯的妖怪们撕成片片。
“呼——”
坐在牛背上的老人在半空中鼓着腮,一股作气喷出熊熊的火焰,把想扑过来的妖怪们焚烧殆尽。
“刀刀斋,别只是在这里打转啊,找到杀生丸大人没有啊?”
细细的声音从头顶上稀疏的发间传出,一个四跳腿的跳骚小妖扯了扯花白的头发。
反手一锤把想从被后偷袭的妖怪锤落,转身鼓腮,从嘴里喷出大火把迎面而来的妖怪烧得哇哇叫。
“想找到他还不容易,看到哪边声响大就知道了。”
话刚落音,远处一声轰鸣,接着一股强烈的白光冲天而起,惨叫声络绎不绝。
总是无精打采的迷迷眼看去,铸剑师伸手捻了捻稀疏的胡子。
“瞧,这不找到了么......”
强烈的光柱渐消,妖怪的残骸血肉雨般纷纷落下,白色的身影立于陨坑的中间,银发衣袂随着气流飞扬着,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隔绝了落下的血雨。
微低着头,额间的发隐去了双眸,长发衣袂被凌乱的气流扯动着,使得那张脸若隐若现,只看见那优美的薄唇抿成锐利的弧度。
“——杀生丸大人!”
苍老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他微回首,那双灿金色的狭眸折射着冷冽的光。
抱着锤子的铸刀师从三眼牛怪背上跳下,环视了一眼狼藉的周围,然后定定地看着陨坑里的白色傲岸身影。
“你还好吧?大将让我来看看你......”
“......”
敛下金眸,发间的阴影掩去了那双凌厉的金眸。
“杀生丸,你......”
话还没说完,前面的白色身影一闪,消失在眼前。
带着冷冽梅花幽香的气息窜进鼻端,老人总是惺忪无神的眼蓦地睁大,白色的身影从旁边掠过。
“哐啷——”
金属落地的声音从脚边处来,一道淡漠低沉的嗓音飘了过来。
“刀刀斋,下次记得把剑打结实一点。”
“那个是.......”
他头顶上的四脚小妖几个跳跃,落在他的肩上往下看。
“这不是你铸造的剑吗?”
铸刀师眯了眯浮肿的眼,弯腰伸出干枯的手拾起被丢在脚边长剑,眯着眼细细打量着。
原本锋利的长剑残缺不堪,一条长长的龟纹蜿蜒了整个剑身。
“我记得这是你不久前给杀生丸铸的剑不是吗?怎么残破成这样?你该不是偷工减料了吧?”
“......”
不理会肩上小跳瘙的疑问,他伸出另一只手,曲指一弹剑身。
“哐——”
一声金属折断的声响起,那把剑随声断成两节。
“打造的剑没用多久竟然就脆弱成这样......”
“所以说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笨蛋!这可是由杀生丸亲手打倒,横行一方的食心鬼的铸牙铸造的!”
抬头看着那抹白色身影离去的方向,他缓缓地开口。
“不是我铸的剑不结实,而是杀生丸......他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剑承受不了......一般的剑已经不能让他发挥已有的力量......”
荧绿色的光鞭划着优美却充满杀机地在身边飞舞着,想靠近的妖怪一个个绝杀在脚下。
翩然跃上山坡上突出的巨石上,俯看着血腥激烈的战场,目光却掠过,最后停留在远离战场,那处光芒轰鸣四起的地方。
眯了眯金眸,身形一闪,白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离厮杀战场的不远的平原上,一白一黑的身影猛然相冲又倏地跃开,然后又是猛烈的冲撞。
两道身影移动得很快,打斗产生的破坏力却是惊天崩地,原本平整的地面被掀崩得四分五烈,巨大的龟裂一直蔓延去远处,强大的气流利刃般撕裂空气,把地表划得四分五裂。
那是属于王者的战斗!
绯红的凤尾蝶优雅地扇动着艳丽的翅膀,尾部拖曳着荧荧磷光,在半空中不紧不慢地翩飞着,飞过惨烈的战场,穿越盆地,掠过森林。
荒无人烟的山腰上,突兀地出现一栋雅致房子,绯蝶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俯冲飞入敞开的门扉,空中还残留点点磷光。
穿过回廊,在房门前停留了一下,绯蝶姿态优美轻盈地飞入虚掩的纸门,穿过层层帐幔,绯色的娇弱身影消融在昏暗的里面。
同一时间,门外一群灰色的蝴蝶迅速凝聚,一个阴贽的年青男子单膝跪在那里。
“......殿下。”
昏暗的室内,横卧在榻上的身形动了一下,一络艳丽的发丝滑落,蜿蜒在地板上一如凝固了的血液。
“从前面传来的消息,暝罗丸大人已经战败,剩下的妖怪死的死,伤的伤,已经不成气候.....”
“.....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慵懒的女声幽然从里面传出。
昏暗中,隐约可见那只停歇着的绯蝶有一下没一下地扇阖着翅膀。
突然,它飞了起来,翩飞在半空中。
斜躺在榻上的身影缓缓地坐了起来,更多的艳红发丝从榻上滑落,一只赤裸的玉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
“没用的东西!”带着轻蔑的意味,慵懒的声调不已为然,“早就知道会这样,也没指望他有什么作为。”
蜿蜒在地上的发丝随着主人的起身被拉了起来,飘荡在身后,柔软的布料从榻上跌落,随着前进的赤脚拖曳向前,
纤长苍白的手挥开两旁的帐幔,绯色的凤尾蝶翩然飞出,转了个身,扇着翅膀停在半空中。
步出帐幔的阴影,那头长及脚踝的红色发丝益发得艳丽夺目,半敛的凤眸缓缓地睁开,同色调的眼眸流转着勾魂的妖媚。
那是一个妖冶媚丽的女子,举手投足间尽是媚惑众生的妖娆。
“.......殿下,我们也该回去了,这个地方,应该很快就会暴露......”
“烦死了!”
不耐烦地一甩衣袖,她大步走到窗前,猛然推开,皎洁的月光泻了一地,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蒙上一层朦胧。
“好不容易才能出来的!还没见到那个人......”
跪在门外的青年蓦地睁大血红的眼,然后垂下。
“总是还有机会的,您现在留在这里也没用,还不如回去再做打算.......”
“啧!”贝齿狠狠地咬着殷红的唇,美艳的脸上生着闷气,“好不容易溜出来!本来以为煽动溟罗丸那个家伙攻打西国就可以见到那个人的!真不甘心!”
一只巴掌大的血红色蝴蝶翩翩飞至跪在地上的青年,低着头的青年伸手让它停在指尖,蝴蝶的触丝不断颤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手一扬,蝴蝶顺势飞起,盘旋了一下就翩然离去。
重新恭敬地低头,他沉稳地开口,“公主殿下,大人已经发现您偷跑出来的事了,请您还是趁早回去吧。”
“知道了!”
猛地一转身,细长的发丝铺散如网,在艳丽的色彩在月光下流溢着触目的妖艳,妖冶的脸上有着明显得狂燥,咬牙切齿的模样使得那该倾国倾城的容貌些微的扭曲狰狞。
“罗嗦的老太婆!总有一天让会她说出不话来!”
“.....请小心点,以防隔墙有耳......”
“好了了!”
大步朝虚掩的门走去,纸门被大力地推开,艳丽的发扬起飘在背后,拖曳着磷光的绯色凤尾蝶轻巧地掠过跪在地上青年的头顶,翩然跟在前面那抹艳丽的纤细身影。
站直身体,他转身也大步跟上去。
在他们离去的瞬间,原本典致风雅的小轩楼霎时间像褪去颜色的画,转眼间成为荒草杂生的残墙断瓦。
皎洁的月色映得大地亮如白日,山野里,一抹红艳的身影赫然立在那里,不远处,一大群灰色的蝴蝶围着什么,旁边散落着残破的衣帛。
几只血红的凤尾蝶翩飞绕在她的右手边,举起沾染着殷红液体的手放在唇边,探舌舔抵着。
原本就朱红的唇在染上血色更是妖艳,眯起的血色凤眸有着残暴的色彩,整个人散发着妖媚的诡魅。
细细舔尽手上的绯红,妖冶的红眸闪烁着透明的火焰。
“开什么玩笑!谁要乖乖地听那老太婆的话啊!”
殷红的唇突然勾起诡异的弧度,邪媚而恶毒。
“是时候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背后涌起一阵风,不远不聚集在地上的灰蝶随风纷纷飞起,地上赫然是两具森森的白骨。
清冷的风带着丝丝腥甜掠过,长及脚踝的红色发丝顺势飘向前,遮迷了她的视线。
舔抵的动作蓦地一顿,半眯的凤眸倏地睁大,她猛然转身,长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直直地盯着前方,那张绝艳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了的愕然与狂喜。
刚才的气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