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台娇》姚小柒

35、中宫皇后

　　卫璃这几日烧得厉害，好在萧屹川公务繁忙，并未打扰她养病。有严乔贴心照顾着，卫璃的高热总算退下。

　　这日清早卫璃总算重新有了精神，睁开眼来，只见沈翠翠变戏法似的出现在她眼前。

　　“纪姐姐。”

　　“翠翠……”

　　卫璃有些困惑地看向严乔。

　　“陛下听你梦里都喊着沈翠翠的名字，便发了善心把翠翠姑娘接进了京城，好闲暇时与你相伴。”

　　过了半日清闲日子，卫璃许久未见到的杨植总管前来宣旨，要让卫璃搬到皇宫居住。

　　“卫姑娘，你也莫要心生怨气，皇宫中的宫殿位子正，屋子大，采光也好，对您身体有好处。陛下都是为了您好的。”

　　卫璃回到凤台宫，行李物品都是萧屹川后置办的，东西不多，严乔和沈翠翠帮着收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便收拾完成。

　　一个名叫姜麟的少年侍卫领着萧屹川平日里用的马车在凤台宫门口等候多时。

　　待到卫璃行至马车前方，姜麟的面色阴沉至极，一手握住刀柄做拔刀的动作，明晃晃的刀身在炽烈阳光照耀下几乎令卫璃睁不开眼。

　　“姜麟，你大胆。”

　　被严乔这一声吼，姜麟心中怨气更甚，直接将刀拔出，刀刃对准了卫璃的脖子。

　　“她杀了我父亲，我难道不应该报仇？”

　　“杀你父亲的是顾希晔，与阿璃有什么关系！”

　　严乔的话仿佛又触及到姜麒的痛点，他眼角含泪，想要杀了卫璃的眼神却极其坚定。

　　“当年的毒箭就是经过这个女人的手射.进父亲肩膀的，可那箭上有剧毒，来不及救治，父亲他便……”

　　“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萧屹川自阴影处走出来，面上的神情无悲无喜，让人揣摩不出他的心思。

　　姜麟见萧屹川出现，被仇恨冲昏了的头脑渐渐变得澄明，收了手中的刀，带着仇怨和委屈说道：“她杀了我父亲，我难道不该为父报仇吗？”

　　“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并不多。知道阿璃射.出毒箭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姜麟害怕被萧屹川知晓是杜云娇告知他这件事，进而迁怒于杜云娇，心虚地向后退了退。

　　“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陛下难道想为了她，掩盖事情真相吗？”

　　萧屹川也不多言，眨眼功夫已将姜麟手中的刀折断，接着又是一掌把姜麟推倒弹出老远。

　　“她是朕的人，就算要杀也必须由朕亲手杀死。”

　　*

　　清冷漆黑的夜，萧屹川从血泊中走来，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刺入卫璃的胸膛，痛入骨髓的疼痛感令卫璃从噩梦中惊醒。

　　“季姐姐，你这是又做噩梦了。”

　　在丽县的那几年，卫璃总是被噩梦缠身，梦醒时分，常常虚汗淋漓，面容憔悴，仿佛在地狱门口走了一遭似的。

　　“无事。倒没想到我竟睡了这么久。”

　　搬到新住处，卫璃分明没做什么事，也疲累到连走路都困难，只想躺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以心头血救人性命，本就该死去，就算侥幸得救，也活不长久。不过这样也挺好，她便可以早日心安了。

　　“卫姐姐是住在此处吗？”

　　屋外传来甜甜的少女声音。

　　卫璃困惑来人是谁，沈翠翠对宫中之事一无所知，眼下也是一头雾水。

　　院门被沈翠翠拉开，迎面而来的是两位施了粉黛，容貌姣好的少女。

　　“你是……卫璃？”

　　苏婉婉看着沈翠翠，面露困惑，当日被萧屹川亲自抱进凤台宫的竟是这样一个样貌平庸的女人。

　　“你是说季姐姐吗，她在屋里。”

　　“晴儿，我们走。”

　　苏婉婉拉着赵晴朝屋内走去。

　　这间屋子比她们居住的屋子更大更高，屋内雕梁画栋细致考究，桌椅床榻均以三百年黄花梨木建造，纯金的器物和装饰分散放置，典雅奢华，就犹如……皇后居住的中宫。

　　“季姐姐，这二位姑娘是来找你的。”

　　卫璃拖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靠在床柱上，朝苏婉婉和赵晴颔首。

　　“阿璃患病，双腿无法站立，还请二位姑娘见谅。”

　　苏婉婉仔细端详着卫璃，渐渐的眼中显现不屑的神情。

　　卫璃这丫头容貌确实够美，可没她好看，年纪嘛看着也比她大，关键的是她还是个残疾。英明神武的陛下怎么可能真的看上卫璃！

　　见卫璃面露困惑，苏婉婉露着笑，走上前来，轻轻拍着卫璃的手背。

　　“今儿个宫里面都在说陛下的后宫又来了位佳人，我和晴儿迫不及待想见见好姐妹，便来了，卫姐姐莫要怪罪我们二人不懂礼节。”

　　“后宫……佳人……”

　　原来萧屹川是想要充盈后宫。也对，萧屹川如今年纪也不小了，重新夺得帝位后天下太平，也该想想自己的人生大事。

　　“卫姐姐？”

　　卫璃总算听到苏婉婉的声音，回过神来。

　　“莫不是卫姐姐真的在怪罪我们二人？”

　　“不……不是的，你们入了陛下的眼，日后便是陛下的女人，能亲自来看望我这个双腿瘫痪的病人已是我修来的福分，怎能怪罪你们。”

　　“时候不早了，卫姐姐好好歇息，我和赵晴就先回了。”

　　苏婉婉自卫璃屋内出来便心情甚好，昂着头，哼着曲儿，一副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婉婉姐，在宫里太过张扬怕容易生出祸端啊。”

　　赵晴走在苏婉婉斜后方，双目不时瞟向四周。

　　“怕什么，我爹爹是荣国公，我母亲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这宫里的女人谁能奈我何？”

　　赵晴用手指揉搓着衣襟，抿着嘴唇，点了点头，那双并不出众的眼显现出说不清的深邃。

　　景宁宫的佛堂之中，杜云娇一袭素衣，跪在蒲团上，闭着双眼，敲着木鱼，诵经。

　　佛堂的屋门被人从外粗鲁推开。待杜云娇刚睁开眼，萧屹川已经站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望着她，也不知是不是刚从屋外进来的缘故，周身寒气逼人。

　　杜云娇站起身，忍不住后退两步。

　　“陛下到此，何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让哀家有些准备。”

　　“太后，你家世显赫，做过太子妃，做过皇后，如今又是太后，见过世面也明事理，祸从口出这事你应该知晓。”

　　萧屹川的声音压得极低，似冰雕刻出的面容立体俊逸，却直叫人心生畏惧。

　　杜云娇喜欢萧屹川，却更害怕他震怒的模样。她侧过脸，低下头，终于开口道：“我……我不明白陛下是什么意思。”

　　“当年安泰镇外姜易如何遇袭身亡这事是你告诉姜麟的吧。”

　　“我……”

　　“卫璃是朕的皇后，如果有人与她作对，便是与朕作对，朕绝不会让他好活。”

　　随着咣当的关门声响起，萧屹川已经彻底从杜云娇视线消失，而杜云娇依旧惊魂未定，就好像刚刚她已经被萧屹川杀死过了。

　　“娘娘，您没事吧？”

　　冬月见萧屹川彻底离开，忙推开门进了佛堂，却见杜云娇失了魂儿似的站在那。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爱他更久，更深，可他为何从未正眼看过我呢？”

　　冬月跟在杜云娇身边多年，眼见着她这个高门贵女一步步将傲气消磨殆尽，成了个困囿在情爱中无法自拔的深宫怨妇，不免有些心疼。

　　“娘娘身份尊贵，又何必执着于陛下对您的看法！”

　　“凭什么她一个残废都可以入主中宫，而我年纪轻轻却要在深宫守寡？”

　　杜云娇双目通红，在萧屹川那里受到的委屈悉数变成愤恨转移到了卫璃身上。

　　“冬月，你过来，按照哀家说的去做。”

　　接下来数日，萧屹川忙于国事，未曾露面。卫璃得以在宫中静养，身子渐渐好转，只是双腿依旧软绵绵的，无法用力，卫璃坐在椅子上神情落寞。

　　杨植领着一长队精神抖擞的太监穿着婚宴、寿宴上才会穿着的赤色太监服朝卫璃的住所走来。

　　这一队太监抬了二十箱奇珍异宝，打头的还推了个以真金和黄花梨木制成的华贵轮椅。

　　杨植不顾及周围宫人的窃窃私语，双手捧着圣旨，挺直了身子，步伐之中透着一股子坚毅。

　　别人对卫璃什么看法杨植不管，他只知道当年萧屹川被囚凤台宫，是卫璃让萧屹川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最终再次夺得皇位。没有卫璃，便没有今日的萧屹川，所以卫璃即将得到的荣耀都是她很早以前本应得到的。

　　“大清早上，大张旗鼓这是在做什么？”

　　苏婉婉被屋外嘈杂声吵醒，披了件外衫，出了屋。

　　“实在难以置信，陛下竟然册封那位双腿残疾的为皇后！”

　　“你懂什么，那位卫姑娘可是在陛下未重登帝位时便使了手段爬上了陛下的床。”

　　“可不能再称她卫姑娘了，人家现在是卫皇后。”

　　此次被陛下允许入宫的女子中数她苏婉婉家世显赫，才学出众，容貌秀美，于情于理，陛下都应该封她为皇后，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成为皇后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皇后之位竟被卫璃捷足先登。

　　“听说陛下不会再纳其他后妃，这是要专宠于卫皇后。”

　　“我听出宫采买的公公说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当年卫皇后投靠顾希晔，还亲手射杀了陛下最亲近的义兄。”

　　说这话的人面露唏嘘，低头叹息的瞬间用余光瞟到了斜后方已经气得咬牙切齿的苏婉婉。

　　苏婉婉倚仗荣国公的父亲和长公主的母亲，入宫这些日子骄横跋扈，是极不好相处的主儿。

　　宫人们住嘴，纷纷恭敬朝苏婉婉请了安，退下了。

　　苏婉婉望着卫璃宫殿的位置，怒不可遏的神情看起来仿佛是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