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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你们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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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提醒蓼徵,吃食物前都用银簪试一下,小心蓼衠暗害你,还有你腰间的那把草原金刀不要送给看守咱们的宦官,以防被人诬告你谋反。
蓼徵笑了,轻抚了夏意的头发说:“我与山戎首领伯颜达成诺信,只要我活着,山戎就不进犯蓼国。我告诉了蓼衠这个,他不敢杀我的。只苦了你——”
他欲言又止,夏意不明白蓼徵隐去了什么话,但蓼徵的目光那样自信,充满坚毅的决心。
这日,来了一队人进南宫,把院子里的老槐树砍了,说是为了防刺客。——哪里是防刺客,是防止有人攀树枝进来?还是防止我们攀树出去?夏意想,可惜我们不是武林高手,我试过,蓼徵连推带举,那棵树我都爬不上去。
老槐树本是庭院里的唯一风景,最多的浪漫想象。夏意曾对蓼徵说,明年春天咱们就可以吃甜甜的槐树花了,结果连槐花都没的吃了。
夏意烧了白开水用粗瓷碗端了给这些兵士们喝,歉然微笑:“这里只有白水,大家辛苦,解解渴吧。”
士兵们都有些受宠若惊,不敢接水碗,蓼徵便道:“上皇贵妃的心意,你们就领了吧。”
士兵头目当即就跪下了,士兵们全跪下谢恩,喝了白开水。
夏意道:“树枝树干给我们留下可好?冬日已至,这里没有柴火取暖。”她是为此才送水的。
士兵们忙应了,瞧着太上皇和太上皇贵妃的单衣,眼露不忍之色。
过了几日,夏意听老宦官说,朝堂上有几位大臣为太上皇在南宫的衣食用品向皇上进言,请求改善,结果被皇上处以廷杖,朝堂上血肉横飞。
这老宦官本是派来监视他们的——但被蓼徵的气度、夏意的友好渐渐感化,成为亲近的人,经常告知他们一些外面的消息。
十一月太上皇生日,礼部尚书胡荧上书,请令百官为太上皇贺寿,皇上不准。
当月,皇上的儿子太子玠夭亡。皇上只有这一个儿子,也不知怎么,他后宫的娘娘们都不会怀孕,而这唯一的儿子,又不明不白地死掉。
两个官员同日上了两道奏折。一个说:太子死,是天命,还是复立忻王为太子才是顺应天意。另一个说:太上皇曾是国主,也是您的主上,您应礼待太上皇,否则难免天将降怒。
皇上悲痛中发狂,连夜将旨意从门缝里塞出宫去,将那两名官员活活打死。
年底,礼部尚书胡荧再次上书,正月初一,百官应朝拜太上皇。皇上不准,取消春节朝拜仪式。
这日,老宦官突然被皇上抓走,然后再也不见。
夏意悲伤,“他不会被蓼衠杀了吧?”
蓼徵握住她的手,稍会儿说:“月要圆了。”
夏意缩进蓼徵的怀,依偎取暖。月圆,就距春天更近一些,就能更暖和一点儿了吗?忽然发现,每到月圆之夜,蓼徵就不眠守夜,他是缅怀着什么,还是期待着什么吗?
正月十五的夜里,轰隆一声巨响,南宫年久失修的墙被撞开一个大洞。
改变蓼国历史的夜晚来临。
其时,天空中朗月正圆。
银白的月光下,从墙豁口跳进来十数人,锋芒锐利的铠甲晃人的眼。
“天可汗!天可汗!”他们呼唤着。
当蓼徵和夏意出现在殿门,那些人一齐欢呼,跪倒大叫:“天可汗!我们救您来了!”
蓼徵微笑地大步上前,搀扶起他们:“你们是怎么来的?”
为首面目满是刀疤伤痕的人道:“我们混作商人分批进的燕城,黑甲军也来了有三百人。西直门守城官已被我们买通,现在赶赴城门,天一亮就出城,直奔塞外!”那人激动中有着沉稳。
“南宫守卫呢?”蓼徵问。
旁边一面如黑炭,高大威猛如门神一样的人嘿嘿一笑:“都被我们打蒙了。不杀本国人,您的命令我们牢记在心。”
蓼徵看了看他们,再看向墙洞外黑压压的三百黑甲军,“朕这一走,就是蓼国叛逆,就是逃亡!你们都不在意父母家族了吗?”
他的声音严厉,一些人低下了头。
那门神道:“反正南宫的墙被我们凿了,卫士们被我们绑了,这反贼我们是做定了。就算您不出南宫,我们的父母家人也难逃一死。现在外面这么多黑甲军等待着您,您不跟我们走,就是仁德吗?倒让我们都不能死于忠义,死得其所!”
蓼徵长身玉立,威严如山,夜幕里他清冷的声音切玉断金:“为什么要走?这蓼国是父皇交给朕的,朕是江山的主人!随朕去皇宫,迫蓼衠退位!——”他扫视众人:“生死一线,你们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