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的爱》何暖暖

65、我回来了

　　夏意风卷残云般收拾金银细软，将能带走的一应所用之物全都带走，宫女们看傻了眼，夏意一叠声催促，“快，快去看马车来了没有？”

　　桌上还有几碟刚摆上的点心，都是她向来爱吃的，忽然就想起郭靖给黄蓉送糕点，当下用帕子包了带走。也不知他多久没吃这宫廷的糕点了？百忙中夏意佩服自己，怎么还可以想这么细小的事情？

　　车一来，她便命宫女将大包小包塞入车中，然后跳上车命驾车的宦官：“快！快！东华门！”

　　怕稍一迟疑，蓼衠就改了主意，出不去这皇宫的门。

　　辞别太后？不，她不管了。只要车子快快地前行，离皇宫远一点是一点。

　　心扑腾腾跳，待真出了东华门，夏意才发现，已攥了一手心的汗。

　　夏意定定神，稍稍整理自己的鬓发衣襟。蓼徵！心欢喜得似要跳出来，她要见到他了，她就要见到他了！

　　路渐不平，挑车帘看去，见是荒僻土路，远远的一围高大暗淡的宫墙中挑出脊兽飞檐，森然的宫门前，一队卫士持戟伫立，苍蒙蒙似滴雨的天野里，平添沉暗与威严。

　　这就是蓼国有名的拘禁王族至死的南宫了。夏意曾听宫人讲述过，南宫里已经拘禁死一位王爷，幽闭死一位废太子。来这里的，就是人生路走到尽头，再不能翻身了。这一座宫殿，令蓼氏王族，闻之色变。

　　琛儿并不是拘禁，因此被梅清宁带着投靠梅家去了，如今，这里迎来了新主人——太上皇蓼徵。

　　踩过荒草，接近那斑驳宫墙，守宫卫士打开门锁，沉重的宫门被缓缓地吱嘎推开，夏意深吸一口气，迈上台阶，走进庭院。

　　宅院不大，破旧凄凉，古老的三间正殿，因年代久远，瞧起来摇摇欲坠，廊柱朱漆剥落，窗纸残毁，檐椽破损。院内只一棵老槐树，殷殷如盖，树下一名老宫人正拿着一把扫帚扫地，许是听见宫门开启的声音，老宫人直起身来向院门看，而正殿门处，白衣飘然，已走出一位束发年轻人。

　　那只一现身的君临天下的气度，就惊了夏意的眼。

　　蓼徵！

　　确然是他，眉目依旧，似梦还真。

　　他卓然地，纤尘不染地出现在那里，身后映衬着幽暗深沉的宫殿，然后，他一声轻呼：“清暖——”向她迎来。

　　夏意一颗心倏然止跳，只行了两步，他已至她面前，双手揽她腰抱入怀中，深深唤：“清暖。”

　　他们的心在该霎那贴在一起。

　　夏意颤栗地抬起头，这么近的，看他亲切而熟悉的容颜。

　　竟然已是两年。

　　他变了，不，没有变，他的眼睛仍是那么亮那么真，他的笑容依然明朗照亮暗空，他的声音些微变化，陌生然而深情依旧，——他更坚毅了，还是更英武？更沧桑了还是更温柔情深？

　　夏意不自主地抬起手来，抚他的眉，他的额，他的脸颊。她的泪自眼中滑落，那样欢喜，她只想一直这么看着他，再不移目。

　　他努力地现出欢喜的微笑，任由她看。

　　身后，宦官将她的包裹一一放置院内地上，想来还向蓼徵行了礼，因为蓼徵向他们微微颔首，便又将目光移回夏意脸上，眼中蕴着深不见底的悲欢。宦官去了，门沉重地关上，落锁，然后，锁眼被灌注上铅。

　　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夏意总没听见，因为蓼徵拉她进屋，唇已覆盖上她的唇，舌尖抵了她的舌尖，那么温软，让夏意訇然融化，已身不见。

　　想来上天孕育男人和女人，就是让他们相爱的，身与身、心与心依偎缠绕，合为一人。他的温暖，他的鼻唇，他的气息，他的起伏的心脏跳动就这样又来在身边。

　　她被他深情的爱狂卷而去。

　　觉得此生从没有一刻这么幸福过。

　　她愿就此沉醉，一醉千年。

　　良久，他放开她，然后用手指一点点地温柔触摸她的容颜，他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风自门窗进来，拂过耳畔发丝，青草的清香在空气里溢散。

　　“清暖。”他唤着她的名字，将她深深拥在怀中。“你嘱咐我要回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