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的爱》何暖暖

55、皇帝风范

　　锦绣问夏意：“上皇什么时候能回来？”

　　夏意说：“我不知道。”

　　她历史只知道大概情节，于这些细节处都不记得了。就好比考试里的填空题，卷子上印出来的内容都知道，偏那一个空，要填的那一个数字，却怎么也记不清。

　　锦绣一边为她梳发一边再不解地问：“娘娘为什么不常去看看小殿下呢？我见您只是远远看着，抱也不抱一抱，我知道您心里其实是喜欢在意那孩子的。”

　　是的，她喜欢那孩子，可是她要避嫌疑。她已然是极危险的了，那孩子更是在漩涡之中，若万一被人利用谋害，不但伤了那孩子，也害了自己。

　　后宫中，无处不是危险陷阱，而她要好好地活下去，保存自己的生命，等待皇帝归来。

　　她住到庙里，旁人以为她是要为太上皇祈福念经，只她自己知道，她是要躲一个清静，给太后一个心安宁。

　　她要让太后知晓，她没有任何贪心和欲望。她提议立新帝，不是为自己谋求新的政治资本；她看重八贤王，更不是别有怀抱。她所为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她的夫君——太上皇。

　　便如给八贤王念的那首诗，也是念给太后听的，在激励八贤王的同时，变相述说自己的心声，希望太后能对自己多一分理解、认同。

　　那很不容易。

　　在后宫，伴太后亦如伴虎。

　　以前，她从不用想这么多，因为有皇帝在。她悠哉随意地过日子，只为着一个爱，快乐休闲得如度假一样。但现在，没有了皇帝这棵大树的支撑，她的生命随时会凋零。

　　最怕的是皇帝回来了，她却已悄无声息地倒在后宫的漩涡中。那对皇帝是怎样的打击？

　　如今太后待她仍是沉稳和气，什么也没有说，包括她提出另立新帝，她提议向皇帝开炮。——但是，太后心中定然已有了猜疑、提防。夏意能感觉到，太后于不动声色中对她的观察、判断，若有一日，太后决定向她算总账了，她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她主动住到这个小庙来，把自己置于太后的监控下，清静礼佛，远离所有纷扰。当然在太后的领域内，她也可以得到自然而然的保护。

　　因为搬到太妃殿的那几人已经开始诉苦，衣食用品皆不足。这其实也有她的原因，是她将内库的银两全送去兵部。

　　她不管太后心里怎么想，是敌视还是怀疑，都对太后永远现出善良纯真友好的笑容。她相信，日久见人心，人心总是会被感化的。

　　那也只限于爱着皇帝的太后。

　　而新皇帝，必然显出他的狰狞。

　　皇位，是碰不得的，会扭转人的本性。

　　十二月，野先派使者来，要求蓼国把太上皇接回去，只要派几名官员，带些礼物来，就把太上皇还给你国。

　　太后问夏意，野先这么做是真的吗？

　　夏意告诉太后，是真的，野先是想把太上皇送回来。

　　以前万六郎在时，山戎与蓼国一直有互易贸易往来，山戎用马匹交换蓼国的粮食、衣物等，所以相安无事。野先这次进攻，互易贸易中断了，野先又损兵折将，连抢劫的能力都没有了，而他的部落是要衣食物品的，所以内部肯定有了不满。现在野先手中有太上皇，杀是不想杀的——因为还想与蓼国恢复贸易；养着么，估计也不愿意养，所以想送回来了。

　　夏意知道，以蓼徵的人品性格，肯定如明英宗一样，虽经历痛苦磨难，但用端庄镇定的皇帝风范和诚恳的为人处事折服了看押他的山戎兵，折服了野先的弟弟，折服了山戎的贵族们，野先不想让他留在山戎了。

　　但夏意悲哀道：“皇上是不会想接回上皇的。太后您能鼓励朝臣上书，接回上皇吗？然后再重重拜托被指派去山戎的使者，哪怕皇上不给山戎礼物，不给迎回上皇的旨意，也要用恭维野先是了不起的男子汉的法子，把上皇迎回来。”

　　太后半信半疑地去了。

　　夏意料得很准，新帝蓼衠一点儿也不想接他的哥哥回来。

　　他方当上皇帝三个月，打赢了燕城保卫战，又听从八贤王建议下了一系列整顿国务的措施，群臣“英明神武”的称颂日日在耳，俨然他将开创蓼国新的盛世，哥哥蓼徵竟然要回来？

　　他回来了，自己怎么办？

　　所以皇帝拖延着，不派人去接他的哥哥。直到正月过去，朝臣们在太后的指示下频繁上书，说太上皇滞留山戎有损蓼国颜面，蓼衠才不得已派了一个小官去山戎，也没带什么礼物，只带了一封国书说：“你山戎敢进犯我蓼国，我蓼国就杀你个片甲不留。你现在畏惧我蓼国，不敢打仗了，想和我国保持和平，这很好。”

　　估计是想让野先看了国书后一怒之下杀了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