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中见你》酸炒豆角

43、第 43 章

　　为了更加方便隐藏古婉钥的身份，赵槿风将属于古家的车开到郊外他家之后便和古婉钥换上了他的私车。

　　树影婆娑间明媚的阳光反射在车上，行驶在海边公路上的车像是在捕捉一场树影与阳光的游戏。

　　古婉钥按下车窗，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来，吹起她的秀发，撩拨于她身上宽松的外套，与迎风飞舞的袖间尽情嬉戏。

　　飞扬的发丝带起她白色的帽子，古婉钥忙不迭地抬手将帽子压紧，这种轻松感让她脸上出现了一抹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过的轻松笑容。

　　笑容被口罩挡住，显露在她明媚如斯的双眼里。

　　“赵槿风，你要带我到哪里？”她将另一边手伸出窗外，感受着这属于自由，毫无拘束的海风。

　　赵槿风看向后视镜，镜子里只有古婉钥的侧脸，她弯弯的眉眼忽然看向镜子，认真地等待一个答案。

　　“你担心我将你卖了？”赵槿风看向前方的路，似笑非笑般问道。

　　古婉钥摇头，“你知道我不害怕......”

　　没等赵槿风开口，古婉钥继续说道：“换是别人或者我会认为他想对我不利，但是你，不会让我产生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无法理清为什么相信他，可偏偏就对他不会出卖自己这一件事情深信不疑。

　　兴许话题过于沉重，沉重得没有人知道应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赵槿风平静地开车，车慢慢驶出海城边界来到另一个城市。

　　这里虽然和海城相隔，却和海城有着不一样的风土人情。相对于海城上层那种明争暗斗，这里有更多的人间烟火气。

　　同样靠近大海的城市，这里沿着海边公路两旁都被商贩占领，卖的都是大海的产物，也有自己地里收成的作物。

　　虽然只是一城之隔，古婉钥从来没有来过这边，她开窗好奇地看着这里买卖的人群，有些陌生，有些不安，却也有些难以掩饰的期待和兴奋。

　　“想下车走走吗？”赵槿风将车停在一旁问道。

　　“可以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我不是说了你今天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赵槿风说。

　　古婉钥抬手将帽子压了压，拉扯了一下口罩，确保口罩已经将她的脸挡住之后，才试探性地推开车门，下车。

　　空气混合着海鲜的腥味飘来，穿着水鞋和防水围裙的商贩大声吆喝，来来往往的人群与她擦肩而过。

　　古婉钥没有因为靠近的人群而觉得紧张，也没有因为这里的吵闹而觉得烦躁，更没有因为这里不太新鲜的空气而觉得难以呼吸。

　　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环境中，本来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陌生的，但是吵闹的吆喝声掩盖了她的不安，让她完全融合在这里。

　　这里没有人关心你是谁，没有人会用奇怪的目光看你，有的不过是商贩看待顾客的目光。

　　从一家走到另一家，古婉钥听着顾客跟商贩讨价还还价。

　　“美女，买不买些贝壳？刚上水的。”其中一个商贩问。

　　“怎么卖？”赵槿风走到古婉钥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对商贩说。

　　古婉钥拉了拉赵槿风的衣服，低声说：“买回去也没有办法煮。”

　　“这些四十五，这些五十五。”商贩指着一盆大的还有同样但是个头小一些的贝壳说道。

　　赵槿风回头，“你想买哪些？”

　　古婉钥又再错愕地望着赵槿风，小声重复说：“我不是说了我们没有条件吗？”

　　商贩看他们拉扯低声商讨，以为是在比对价钱，大声说道：“美女，这一带都是这个价钱，我这里的刚上水，听你男朋友说的，选一些吧？”

　　古婉钥想解释，但赵槿风拉着她，对商贩说：“我女朋友觉得你的价钱还是贵了些，我们买多一些你能不能便宜一些？”

　　商贩为难地拧紧了眉头，“听你们的口音是海城人吧？这个价钱我真没有要多你们的，不过你们真心想买，这些就五十给你们，不能更少了。”

　　赵槿风低头在古婉钥耳边说，“讨价还价之后不买会被商家追着打的。你看你想买那种？”

　　古婉钥被赵槿风这句话逗得茫然不知所措，只好硬着头皮随手指了指比较大的那种贝壳。

　　商贩拿出抄子抄了满满一抄问：“这些够不够？”

　　“够了。”古婉钥不自然紧张地说。

　　“你们海城虽然也是海边城市，但是你们想买海鲜还得绕很远吧？你们海城的人就是讲究，我之前一段时间在你们海城做生意，实在是受不了那种拘束，就跑回来了。”商贩一边将贝壳装袋上称一边说道。

　　古婉钥没有接话，商贩接续说：“你们那边现在的商会会长还是......”

　　不等商贩说完，赵槿风上前接过袋子，岔开话题问道：“这些一共多少钱啊？”

　　“一百六。”

　　赵槿风付钱后，拉着古婉钥的手腕走向别的商家。

　　“赵槿风，你为什么不让那个商家说下去？”古婉钥问。

　　赵槿风放开她的手腕，平静地反问：“你想听他说什么？他们接触不到你爸爸，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道听途说，你听了不会对你有帮助，不听也不会影响到你。”

　　“你是不是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你在乎吗？”赵槿风依旧反问。

　　古婉钥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在乎。我不介意别人怎么说我，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似乎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一般。

　　她不在意的是别人怎么说她现在，在意的是别人提及她就会提到她的哥哥。

　　口中坚持说的不在意，都不过是给自己虚弱的内心装上一个虚假的防护而已。

　　“这些贝壳你喜欢怎么吃？”

　　“啊？”赵槿风忽然改变话题让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错愕地看着他。

　　“喜欢清蒸还是水煮，或者是烤？”赵槿风问。

　　“烤？”

　　赵槿风笑了笑，“喜欢烤是吗？那我们去准备。”

　　古婉钥像是无头苍蝇完全找不到北，只好跟上赵槿风往停车处走去。

　　赵槿风将装着贝壳的袋子放进汽车后备箱，合上之后问：“除了贝壳还想吃什么？只有一个会不会太单调？”

　　“你是打算做饭？”

　　赵槿风翻手看了眼时间，“据我所知你没有门禁吧？既然打算晚些回去，晚饭总要找个地方解决是不是？”

　　“我们一起吃饭吗？”古婉钥不太确定地问。

　　她理不清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为什么呼吸会忽然变得困难起来，也理不清为什么会有一阵颤动的不安流向全身。

　　为了控制越渐失控的心跳，她屏气再一点一点呼吸。

　　“你今天不是我的客户，跟我一起吃饭有问题？”赵槿风说，“再买一些别的吧？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古婉钥想要开声，但是赵槿风已经继续走向市场了，她只好跟了上去，在赵槿风身后说，“我不挑吃，什么都可以？”

　　“真的？”

　　赵槿风忽然回头一笑，如酷暑中那一抹清凉的风抚平她的焦躁与不安。

　　赵槿风又再买了些海鱼还有一些蔬菜，穿着白色衬衣的他提着大袋小袋穿梭在人群中，身后跟着一条小尾巴。

　　将买回来的所有东西都放回尾箱之后，上车往海边的度假民宿去。

　　赵槿风将车停在一间被刷得全白的二层民房前，推门下车后绕到车尾箱将里面的东西提出来。

　　“东西买得有些多，你也帮忙提一些。”

　　赵槿风将不重的蔬菜水果类留在车尾箱内，提着袋子往屋里走去。

　　古婉钥打量着民宿，有些不知所措地跑到车后将里面的东西提出来，关上车尾箱，跟着走了进去。

　　民宿内应有的家具都有，跟着赵槿风来到厨房之后，她将袋子摆到桌子上。

　　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的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赵槿风解开衬衣的袖口，将袖子一道一道挽起来，又再在橱柜里拿出围裙套在身上。

　　他娴熟地绑着围裙后方的带子，对古婉钥说：“你去将水果洗干净。”

　　说完从橱柜下方拿出一个滤水篮子递给古婉钥。

　　古婉钥错愕地指了指自己，“你让我洗吗？”

　　赵槿风笑了笑，“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古婉钥将篮子接了过来，正准备将袋子打开又听到赵槿风说：“你打算在屋子里也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吗？”

　　古婉钥愣了愣，随后转身出到客厅之后将帽子和口罩摘下。

　　没有了口罩遮挡她的神情，再回厨房的时候总觉得双颊间微微发烫，幸好赵槿风已经在清洗他买回来的东西，并没有注意到她。

　　古婉钥打开袋子，拿出葡萄。她没有清洗过，但也知道小夏每次拿过来给她的时候都是一颗一颗的，她依葫芦画瓢，一颗一颗地将葡萄摘下来，然后用水浸泡。

　　她偷偷瞄向另一边的赵槿风，他洗洗切切，看起来相当熟练，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你经常做饭吗？”古婉钥问。

　　“是啊。”赵槿风说，“不当值的时候我喜欢回家做饭。”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古婉钥问。

　　赵槿风依旧浅浅一笑，“我一个人住跟我喜不喜欢做饭好像不冲突。”

　　古婉钥也觉得唐突了，连忙转头继续清洗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