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喜欢我！》有息

5、你们认识啊

　　说真的，心心恋恋的男神回国之后，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第二日要跪求的甲方爸爸的亲戚的概率是多少？

　　宋卜宁数学不好，高中数学还多亏了男神最后才能以一个看起来还挺不错的成绩考上她从前没想过的大学，概率算不出来，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大约被流星砸中了吧。

　　赵总监还端着他的大茶杯轻轻吹气，宋卜宁一动不动地站着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想自己可能很没骨气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四年前尚且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四年后少年郎褪去了从前的稚嫩，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只是眼神一如往前，平淡的像白开水。

　　他剪头发了。

　　周之杭也回看着她，他向来很有礼貌，就像现在，她看他，他就看她，公平的很，就是没说“别看了”。

　　嗯男神长大了，不会这么直白地说话了，有些唏嘘，致敬过去那美好的暗恋时光。

　　他站起来，看起来很贵的西装裤垂下去刚好落到他脚腕。他一边拿起宋卜宁放在办公桌上的策划案一边走到她身后的沙发，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又睨她一眼。

　　宋卜宁心里直打鼓，此刻忽然很是想念刘易伟那厮，要是他在，现在的气氛应该没那么尴尬。

　　“不认识我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赵总监听见这话，眼睛滴溜溜地在二人之间看来看去，“哟，小杭啊，你俩认识啊？”

　　周之杭坐下来，翻看策划案，宋卜宁紧张地盯着他的手，还有他手里自己的作品，很不合时宜地让她想起从前他看自己那考不到90分的数学卷子，面上顿时腾地一下全红了。

　　高中那会，和他们熟了之后，刘易伟总嘲笑宋卜宁数学的分数才是周之杭的一半，她考七十，周之杭考一百四。

　　那会，周之杭怪异地看着宋卜宁，就像是看一个不可能的奇迹，估计在想，天啊，居然真的有人数学不及格，宋卜宁没告诉他，七十算是当时的她比较发挥稳定的成绩了，更低的她也考过。

　　估计学霸都比较乐于助人吧，这样比较有成就感，尤其在面对宋卜宁这样大的挑战，于是她的数学被周之杭包圆了。

　　大佬吩咐她月考之后把卷子给他，小女生都怕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嘛，那次月考前宋卜宁狠狠地刷题了，而且很幸运的是那次月考还蛮简单，破天荒地第一次及格。

　　晚自习前宋卜宁高兴地把卷子交给他，他俩隔壁班，她在她班后门，他在他班前门，二人在那碰头，他拿过卷子后似乎表情有一丝破裂，半晌才说了一句“学去吧”。

　　第二天，他把卷子返还给宋卜宁，她打开一看，整张卷子他做了一遍，文科数学比理科数学简单她承认，但是大佬真的好游刃有余哦。

　　选择填空一般都是最后两题很难，可能也就是对她而言很难，周之杭轻巧地做完，大题也四两拨千斤地全写出来了，而且还写出来两种解法。

　　除此之外，被宋卜宁圈出来觉得很难的地方，他都做了注释，说怎么怎么做，代入哪个哪个公式，这个方法要记住……诸如此类。

　　大佬不愧是大佬，这般细心认真负责。与此同时，宋卜宁内心升起一种隐秘的羞耻感，他实在太好了。少女数不清多少次自愧不如，数不清多少次仰望这颗明亮的北极星。

　　想到这，宋卜宁心里又开始泛酸。

　　他和以前一样，只是这回看的不是她不及格的数学卷子，穿的不是藏青色的校服，少年腾地一下变成了男人。她默默地收回眼神，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周之杭把策划案放到茶几上，赵总监这会看起来也和善了不少，宋卜宁猜想是因为刚才周之杭的那句话。

　　“小杭，你觉得怎么样？”

　　周之杭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末了又看见宋卜宁还杵在一边，微微皱了眉头，说道：“没让你罚站。”

　　闻言，赵总监玩味地看着她，也说：“坐吧坐吧。”

　　等宋卜宁坐到了他对面后，他才薄唇轻起，“策划写的不错，不过，还是要舅舅决定，我毕竟是外行。至于……第二次机会。”

　　他说到这忽然停下来了，宋卜宁莫名有些紧张，还有点期待他下面要说的话，赵总监则是拿起策划案。

　　“为什么不呢？”

　　宋卜宁听见他的反问，不知道是在问谁，可能是在问甲方爸爸，也可能是在问自己，就像他以前教自己数学的时候，问他是不是要用这个公式，他说“为什么不呢”。

　　自以为和他没相处多久，认识十年，勉强算是相处了六年，四年前他出国，断了联系，没想到直到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还能那么轻易地勾起她的回忆。

　　原来自己偷偷藏了那么多关于他的回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宋卜宁的冥想，“总监，要开会了。”

　　赵总监点点头，拿起策划案出去，临走之前还揶揄地看着二人，说道：“既然是小杭认识的人，那就帮我照顾照顾吧，小姑娘，策划案我拿走了，你们自便哦。”

　　本以为要花费好大一番精力或许才能挽回的甲方，居然因为周之杭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该死的人情社会，真……爽。

　　赵总监的办公室此刻就剩了她和他，面对面而坐，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站起来去办公室里的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后伸到宋卜宁面前，她还处于宕机状态，就像个提线木偶，完全被玩家所支配，她顺着他的动作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面前传来他的嗤笑，“宋卜宁，不要告诉我，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他说着这话的同时目光深沉地看着宋卜宁，微微弯着腰好和她平视。

　　“认识！我……我认识。”

　　在周之杭面前她就是这么的怂，且没骨气。一句骚话也说不出来，不是那个披着“嗣音”的马甲在网上大胆调侃公子书和君如故的资深网友。

　　忽然又想起来那天庆典，刘易伟的麦里传来他的声音，那会还隔着网线，这会这个声音就在耳边，好魔幻。

　　周之杭见她眼神飘忽，叹了口气，目光似乎有一丝怨怼，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宋卜宁的电话铃声打断，她看见他张开的口又闭上，也不知道他刚刚吸进去一口气难不难受。

　　宋卜宁讨好地笑了笑，拿出手机一看，是李豫明。走到一边接通，在寂静的空间里即使没有扩音，也能听见一道愤怒的声音。

　　“你怎么还没出来！我人要没了！”

　　完蛋，忘记他还在下面水深火热了，“那个那个我，我马上来！”

　　李豫明杀猪一般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即便没回头看周之杭，宋卜宁也浑身一僵，犹如芒刺在背，她连忙挂断电话。

　　“你新朋友？”男神发话了。

　　“是我同事，跟我一起来找赵总监的。”

　　他移开了目光，没再看她，点头说了个“哦”。

　　一时间宋卜宁有些把握不好他的情绪，只感觉他好像不高兴了，也是，四年后再见，她居然用他走了个后门，虽然不是她本意，但脸皮有些挂不住。

　　“那……我先走了？”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他只是站在另一扇窗的窗边，眺望远方，宋卜宁看着他的侧颜，觉得此刻他看起来是那么孤独。

　　她还是很想知道这四年他干嘛去了，四年前到底生的哪门子气，她到底哪里惹他了，为什么要讨厌自己……

　　可看着看着，宋卜宁忽然又问不出口了。

　　“宋卜宁。”

　　他叫着她名字，她等着他继续说。可他好像也只是叫叫名字，狗腿子使然，宋卜宁又好脾性地请示道：“我同事还在下面等着，公司里也还有事，我要不先走了？”

　　周之杭转过来深深地看着她，曾经的黑框眼镜换成了无框眼镜，看起来简直“斯文败类”极了。男神是一双标准的丹凤眼，没有情绪时目光平和，只是现下那双璀璨星眸里流动着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

　　回去的路上宋卜宁还在发愣，李豫明频频白她几眼，她只好赔笑，“你受苦了，兄弟，放心，这次策划案的成功有你一半功劳，老陈会记得的。”

　　应付完这位周之杭口中的新朋友后，宋卜宁打开了微信，看着熟悉的男模头像陷入沉默。

　　意想不到的重逢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

　　其实她也想过很多次要是再见到周之杭该以何种姿态，比如生活幸福的她高傲地扬起下巴说“哦，你回来了，稀客”。

　　再比如她眼泪汪汪激动地跑到他跟前说“嗨，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就像那些青春电影演的那样。

　　但现实是，平淡的不能再平淡。以至于她走出来直到现在还在恍惚，他真的回来了，那么的不真实，和他这个人一样。

　　走之前，他还说：“刘易伟晚上订了位子吃饭，公司地点晚点发我。”

　　他是要去公司接她的意思吗？是那个意思吗？

　　手机响了一下，屏幕又亮起，四年没出现过的对话框弹出来了。

　　zzh：记得发地址，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