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传》到达安宁了吗

17、司马

　　人都说，司马家，名为司马，实则司武。到了司马懿这一代，司马家加上他有了八个儿子，时称“司马八达”，却专为文官。司马懿是家中老二，却最为聪颖，还不知从何时起，有了鹰视狼顾之相。人都说，这是反骨之相，可我认为任何一个人见了他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我初见他时，他是一个丧父的儿子，是一个老老实实的谏官，甚至因为我娘与他不知是什么的密谈，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悲悯。

　　我对他不讨厌，即便那时已是皇长子的我受到那样冒犯的眼神注视。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愿承认，其实我在及冠之年，甚至想过：如果司马懿是我的父，那该有多好。

　　娘很多年以前上堂敬酒却遭到爹爹同僚起身直视，最终因身边潜藏的校事府的丫鬟向翁翁告密，而后翁翁大怒，责骂了爹爹，流放了那些同僚。
　　明明该是爹爹对其同僚的行径不齿。
　　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一个友人胜过一个枕边人。
　　但我想，如果把娘换做郭照，大抵是不同的。
　　那年郭照入了府做了郭夫人，司马孚（司马懿的弟弟）一向不问政事、不愿入朝，竟却因此入了爹麾下。
　　可爹，却从不重用他。
　　所以我感激司马懿，因为他在这时，曾对爹说：“甄夫人不是这种人，愿五官中郎将查一查夫人的身边人。”
　　因为他作为郭照的姐夫，在郭照被山阳大公主汤药下毒却嫁祸给我娘之时、失去腹中孩子并将永远无法传嗣时、爹爹只凭有人故意嫁祸给我娘的一首闺怨诗而大发雷霆、并第一次赐鸩酒给我娘时，舍命上谏，才使得娘与我暂保平安。
　　因为他与我娘歃血为盟，在爹终于痛下杀手第二次赐鸩酒给我娘之时，不拒外官与内宫之嫌，闯入后宫救我而出，及时暴雨中背我去了郭照宫殿，在爹废黜我的诏书还未传达到御史台的那一刻，让我成为了郭照的义子，最终保住皇长子的身份、让我娘没有白死。
　　而他，在我继位之前，却一直被幽禁在府中。

　　可年复一年，我竟有些看不清这些往事里，是真心多一点，还是野心多一点。
　　司马懿对我来说，是让我矛盾的存在。

　　虽然身为帝王、身为曹氏，本不该面对一个臣子如此纠结。

　　说到此，我还是怨恨郭照的。
　　她有一个宠妾灭妻的丈夫。
　　而我娘甄宓，便是那个不受宠的妻子。她更像是这府邸的管家，而不像一个女主人。本是才貌双全、色艺双馨的一个女人，先是在这深宅里失了丈夫的宠爱，后是在这深宫里遭了他人的记恨。

　　作为甄宓，我娘不受宠的原因，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