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经 ...
-
“现在感觉怎么样？”
北川正作坐在办公室里，看向窗外。
今天是个有云的晴天。
远处林立高楼的缝隙中，露出橙红色的朝霞。
身穿蓝色制服衬衫的医生手中，是黑色的座机听筒。
远处，米花大酒店的天台上，一抹苍白的淡绿色身影站在高楼边缘。
楼下，稀稀落落的行人脚步匆匆，却都被漫天温柔的金光拢在怀中。
生机勃勃之朝日啊。
南云克礼坐在天台边缘，仰着头注视正驱散晨雾的朝阳。
“感觉有点冷。——突然想去看海。”南云克礼对手机那边的人说，“不过老师不该让我到天台来的。”
“怎么？”北川正作正与南云克礼通着电话，另一只手在旁边的纸上写着什么，“心情没有好一点吗？”
“好多了。”南云克礼晃着修长的双腿，“景色很美。”
北川正作并不说话，把时间与空间都留给听筒对面的人。
“但是我一低头，就会有从这跳下去的冲动。”南云克礼笑着说。
“哦？”手机那边的声音冷淡低沉，“我记得你并不喜高——冲动？为什么？”
南云克礼想了想：“好奇，是因为好奇。”
北川正作执笔的手一顿：“这是好事。好奇与不知足，人类就是循着这两种情感发展的。”
“是呀。”清晨的风很大，吹落了南云克礼头上的兜帽，他摘下白色的鸭舌帽，任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狼狈又放肆地笑，通透的浅绿色眸子里闪着快乐的光，“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可是你在好奇什么呢？”北川正作放下手中的黑色钢笔，“此时，我好奇你所好奇的。”
“嗯——”南云克礼一手抓着鸭舌帽，一手把手机举在耳边，前倾着身子往下看，若是有人旁观，他大概会觉得心惊胆战吧，“如果这个世界是数据的，而我只是其中的一段代码，那么在我的使命完成前——比如说我这个程序部分还没有运行完毕——我能够死去吗？”
北川正作听着，抬手抽出了桌上简易架子里某人的病例。
南云克礼接着说：“从这里跳下去，我是会直接落地，变成一摊需要用铲子收殓的肉泥？还是会被突然向外打开的窗户钩住帽子？或者被路过的东京蜘蛛侠用蛛丝救起来？或者更有甚者……我根本跳不下去？”
“……”电话那边只传来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沉默。
清晨的沉默大抵比深夜的寂静宝贵。
所以南云克礼又打断了它。
“老师就是North吧。”南云克礼突然说话，语气中带着期待，还有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恶意，“二十八岁便在骨科、神经外科和心理学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有两个博士学位和其他一个硕士学位、一个学士学位，家境好，自己又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副院长……如果有人——比如我——告诉老师说‘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人物设定’，老师会怎么想？”
“用脑子想。”电话对面的声音理智又坚定，没有一点讽刺的意味，“我确信我学习与实践的过程都是真实的经历，哪怕那些看似玄幻的‘灵光一闪’，也是我量化叠加的努力达到质变的结果；我确信我的想法从未被他人操纵，我接触的一切和我认可的所有都出自我的个人意愿；我确信我的生活没有被外力入侵的痕迹。”
这是一种自信，又何尝不是傲慢。
“不愧是老师啊。”南云克礼后仰着上身，望向天空，太阳已经爬到了另一片云端，“‘用脑子想’啊——可是我心跳好快。”
北川正作的声音再次在南云克礼的耳边响起：“我宁愿相信是我的存在决定了他们的意识，而非他们的意识影响着我们的存在。”
“哈哈，这叫什么？”南云克礼笑到，眸光却变得冰冷，“片面唯物论？”
我可不会在这种事上做你的棋子，老师。
还有人在等我回家。
北川正作听出了南云克礼的怀疑，但也没有在意，他们是师生，又不是父子，何况就连最专制的父亲都不可能完全掌控他的孩子呢。
于是，北川正作他只是说：“总之，无论你认为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你是怎样的，都不要失去对生命的敬畏。”
“好哦。”南云克礼从天台边缘退回来，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我一会儿要去神奈川看海，今天就不折腾了。”
“这不是折腾。”北川正作语气温柔，像对尚在襁褓的孩子耳语一般，“恭喜你醒过来。”
从楚门的世界。
我的“South”。
南与北全然相反，又永远相连。
“明天见，”南云克礼眯起眼，“老师。”
“别忘了把天台的钥匙还回去。”北川正作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哎呀，忘了告诉你，你在神奈川的海，来到东京了……
所以，一会儿见。
……
另一边。
南云克礼收起手机，将头发全部拢进鸭舌帽，再扣上外套兜帽，才离开了楼顶。
路过员工休息室，把整串钥匙挂回正昏睡的管理员腰间，回到昨晚入住的房间，用自己带来的设备随手删了有他身影出没的监控，想了想，又删除了其他几段监控。
“电路接触不良导致监控探头故障。”南云克礼喃喃自语，“从前总是有这种事发生。”
抹除自己留下的痕迹后，南云克礼又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才下楼退房离开了这家酒店。
这时，北川正作正侧身站在窗前，望向远处的米花大酒店，浅灰色的眸子冰冷，柔金色的半长发却被太阳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档案柜旁边放绿植的台子上，一台手机正静静地躺在白瓷花瓶旁，屏幕里显示着满是中文的网页。
[弈起齐罗北：
《柯学恋爱指南》终于有四男主齐聚的PV了！
真的做成了动漫预告片的形式啊！
快来人看，败家又在撒币了！
/视频链接/
南南在天台上高光消失说“这算什么”的那一幕真的把我裤子帅飞了呜呜呜
tag：柯学恋爱指南
『热门评论』
@一路向北：怎么会有人把XP写在ID里还公然爬墙呢？（那种语气）
这/里/是/一/大/段/空/白
清张哥哥踩我！我是犯人！请继续用不屑的眼神看我！骂我！我的东野警官啊啊啊啊啊
回复：
李子车：这位更是重量级
（作者）弈起齐罗北：我没有爬墙，我只是方向感不好！（理直气壮）
人间失智：确实，把南北不分了可不方向感不好。
@椰岛：啊啊啊！还有一个人没看过这个视频我都会很伤心的好吗！给画师建模剪辑都加鸡腿！
回复：
柯学恋爱指西：西子捧心，南南落泪，败家知道我想看什么！rnm加钱！
@雨瘾者：破站那边满弹幕的“东哥踩我”，只有我觉得北川老师护崽一样的表现真的很斯哈吗？就要男妈妈嘿嘿（）
回复：
（作者）弈起齐罗北：金发灰眼男妈妈嘿嘿（）]
“南云克礼，西原彻，还有……”北川正作低声自语，“东野清张。”
他不太喜欢有波澜的生活。
北川正作拉上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室外。
纱制的帘上映出窗的影。
昏暗的环境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惨白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