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补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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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澜若晴跟温可喻告别后，在校门口踱步许久，吐出一口浊气，看到一辆出租车，挥手示意他停下。
坐上车后，车内开着空调，温度舒适，吹散了她心头不少的烦闷。
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繁华的街，觉得这个世界真的令人难以看透，却又带着赤裸裸的恶劣。
或许善与恶共存，才有了这个世界。
江宁这边的天气热的时候地板烫的都可以煎鸡蛋，可没过两天总会降温，总之温差特别大，一个季节体验春夏秋冬。比如现在，前几天还闷热的不行，今天就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外面还刮起了风。
窗外雾蒙蒙的，看了看窗外的天气，澜若晴煮了两人份的云吞，卖相不错，撒上葱花更是充满香气。
她踩着嫩粉色的拖鞋，端着一口米白色的小奶锅，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云吞，小心的放在桌子上，用沾上热气变烫的指尖揉了揉耳朵，然后往厕所喊了一声，叫温可喻出来吃早餐。
温可喻极响亮的应了一声，光着脚踩着地板就一蹦一跳到餐桌前，脚踝处用红绳挂着的铃铛叮当叮当响，跳脱极了，她吸了一口气，调侃道：“好香啊，晴晴，要不以后我嫁给你得了，学习好，还会做饭，长得好看，优点都数不过来，最重要的是还靠得住。”她用勺子勺了一个云吞，吹都没吹，直接放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我刚才直接咽下去了，香是香，但是真的很烫，舌头都烫的有点麻”拿起杯子去饮水机装水，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来。
澜若晴看着她，好笑：“跟你说过多少次，吃东西前要吹，又没有人跟你抢。”
看温可喻缓过来，她继续回答她的问题：“我没法保护你，有时候我自己都难以自保，你还是得找个值得依靠的人。”
她说完，喝了口汤，尝了一口碗里的云吞，味道意外的不错，汤喝进胃里，身体慢慢暖了起来，脸被热气蒸的泛起红，咬开的云吞在嘴里爆汁，沾湿她粉嫩的唇。
整个人都多了丝鲜活气。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滴”了一声，屏幕亮起。
收到一条陌生账号发来的短信：
【打钱，上次的花完了，不听话的话就别怪我去你们学校找你】
她用力抓着手机，指骨都泛白，起身收拾着东西，跟温可喻说要回趟家，突然有点事，温可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澜若晴脸色不是很好。
司机开着车，根据她说的地址，开了20分钟的路程，进到一条阴冷的小巷子里，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周遭垃圾成堆，呕吐物老鼠尸体什么的遍地是，司机看到这个恶劣的环境，胃里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吐的欲望。
他偷偷瞄了澜若晴一眼，这小姑娘连眉头都没皱，异常的冷淡，像是一切的事不关己，又或许是早就习惯。
澜若晴好像是知道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这里的环境，便让他在路口停下，下车后，澜若晴才说话，语气很淡：“谢谢您，辛苦了”。
司机得到了解脱，一路小跑，回到车上，“哐”的一声关上车门，开着车走了，逃里了这臭气冲天恶劣的环境。
澜若晴站在路口，她的内心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云淡风轻，攥紧拳，指甲抠着掌心，都要抓破了。
这个地方属实没有给她留下过好印象，但她却永远无法逃离。
可不管多少次她站在这个地方，都显得格格不入，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收腰的荷花边过膝中长裙，几只活灵活现的蝴蝶作为点缀，美极了。
但有一只不知从哪粘上的污垢，染上了尘土，被雾霾笼罩。
她艰难地迈开步子，走到一扇木门前，门上都长满苔藓，粘腻湿滑，此刻她浑身的血液好像被冻住，浑身都僵住，像是玩具的发条停了，一动不能动。
里面传来污言秽语，盘子落地，“砰”的一声应声而碎。
“你一天天除了赌还会干什么！！你说啊！”是一道尖细的女声。
紧接着又传来一道粗犷嘶哑的男声：“吵吵吵吵什么吵，等哪天老子没钱就把你那去抵债，疯娘们”。
澜若晴调整好情绪，动了动发僵的身体，扶上门把手，往下一拧，“吱呀”，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里面夫妻俩听到声音，停下了动作，都同步的往声音来源处看。
最快反应过来的还是李伟强，看到她就喜笑颜开，露出一口黄牙，笑嘻嘻，上半身没穿衣服，丝毫不在意什么颜面，邋里邋遢，朝着她的面吐出一口烟：“哟，我家便宜女儿回来送钱来了？”
澜溪秀脸上有点窘，没看她，而是抓着李伟强的耳朵拧，扇了他一耳光：“你还是不是人！还让女儿给你送钱！”
眼里盛满怒意。
李伟强哽着脖子，往屋子里的水泥地啐了一口：“怎么，她小时候不是靠我的钱养活的，我是她老子，给我养老是她必须做的”。
“你！”澜溪秀挥起一只手又准备落下。
“别在我面前吵，烦”澜若晴没什么表情，也实在没兴趣看这场闹剧。
屋内一片狼藉，碎玻璃渣，啤酒瓶，没倒的垃圾，差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没进去，就直挺挺的站在门外，平静的看着李伟强，手里拿着一沓现金：“我是个学生，没有收入，全靠奖学金，你要的那么多钱我给不了，就这点。”
看到钱，李伟强都恨不得扑上去，却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往地上吐了口痰，慢悠悠的开口：“这次少点可以，下次必须我说多少你给多少。”
他拿到钱，舌头舔了舔手指，就开始数，生怕别人少了他的。
真是贪得无厌。
拿到钱后李伟强又出门去找乐子了，留她们娘俩在外面站着。
澜溪秀看到她，鼻子涌上一阵阵酸意，忍不住想落泪，硬生生憋回去了。
她看着澜若晴，一瞬间怔然，以前那个抓着她衣服袖子喊妈咪的小女孩，如今长成了大姑娘，饱经风霜和寒苦，也并没有阻挡她成长的脚步。
她仰着头，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晴晴，苦了你”。
“没什么事我就回学校了，你们耽误我太多时间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话被打断，澜溪秀悻悻摸了摸鼻子，心里酸涩不已：“好，那不耽误你了，回去吧”。
“嗯”澜若晴内心闷闷的，不想多说，转身出了门。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刻，又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
谭朝肆被凌宇杰那帮人拉去打球，到了之后他就坐在旁边，没有要上去打的意思，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今天穿了件半边白半边黑的不规则衬衫，白色的那边束进同色系的运动裤里，黑色的那边有着一条黑色的带子，随风飘着，少年气十足，酷的不行，妥妥的行走的衣架子。
“肆哥，来了不打球算怎么个事儿，你坐在这，我都感觉你要闪瞎我的眼睛了”。凌宇杰语气幽怨。
偏偏谭朝肆一脸无所谓，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打火机，火苗在他指尖穿梭，可他跟不怕烫一样，玩的不亦乐乎，无形中装了一把。
凌宇杰看着都怔了。
就听到他慢悠悠的吐出一句“不想打，没心情。”
凌宇杰扫了一眼那把打火机，没想到还是个牌子货，Zippo的，这个牌子的火机都很耐用，而且适合拿去装X，他想要好久了。
谭朝肆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声了，不明所以，抬起眼皮看他，就看到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手上这把火机。
？
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想要就送你，这把没用过，反正你生日不也快到了，就当生日礼物，拿着”。
毫不吝啬，几百块一把的火机说给就给。
下一秒就听到他吼了一声，“我靠！我的哥，你是我的神！！！”凌宇杰拿着那个火机，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蹦来蹦去，一点不消停。
认识这么久以来，谭朝肆第一次把他放在心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谭朝肆笑了，被他的傻气弄笑了。
氛围融洽，他打开手机，手指敲击屏幕，想给某只小野猫发条消息，无意间就看到输入框显示本该有的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之前空白的页面，弹出一条消息
小野猫：【谭朝肆，能给我补理科那几门科目吗？】
令人意外，谭朝肆扬着眉，他记得澜若晴的成绩一直在中上，理科也还过得去，怎么就想找他补课了，精益求精？
不过也答应下来，手指敲着屏幕打字。
SUN：【可以，从明天开始？】
澜若晴在另一边讶异了一会儿，她不知道为什么谭朝肆答应的这么爽快，但是只要补了课，她的成绩更好，能拿到更多的奖学金就行了，别的以后再做打算吧。
她回了一条：【嗯】
收到消息之后谭朝肆心情都好了，把手机放下，喊了一声：“我来打，球传给我”。
凌宇杰看着他：“不是说没心情打？”
谭朝肆脸上带着笑，撩了把头发，往上一跳，有力的将球投出去：“现在心情好了，别废话，还打不打。”
话落，就听见“哐”的一声，篮球砸到篮框，球投进了。
cool！有人喊了一声。
“打！肯定要打啊，来来来，继续，球传给我”
*
周一，天又放晴，毫无前几日的阴霾，朝阳高挂。
或许是现在时间还早，教室里的人不多。
谭朝肆提着一杯手磨豆浆，或许是时间过了久一点，豆浆的温度凉了不少，之前还热得烫手，现在温温的，这样的温度喝下肚刚好。
他轻轻的拉开椅子坐下，把豆浆放在澜若晴桌子上，转过头只看到背对着他的黑漆漆的后脑勺，估计是周末没睡好。
澜若晴睡眠浅，再加上桌子又不像床那么好睡，硬邦邦的，所以早在他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就慢慢睁开眼，意识朦朦胧胧的。
“你来了”她开口。
“嗯，我吵醒你了？”谭朝肆看着她的脸，只见她的眼睛下方多了片乌青，不知道周末三更半夜是不是去别人家做小偷了，搞成这幅样子。
澜若晴摇了摇头：“没，我没睡熟”。
“那你先把这杯东西喝了，养精蓄锐，养好了再喊我给你讲题”。
说着用手指从她眼下晃了晃：“你看看你现在像不像只熊猫”。
看到他这样，她呼吸停滞了一瞬。
澜若晴周末因为家里的事失眠，精神确实不太好，跟打霜了的茄子一样。
听到他的话，这才看到她的桌面上有一杯豆浆，她愣了愣，没想到谭朝肆会给她买校门口碑不错的那家店的豆浆，她不太好意思，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谭朝肆就把豆浆推到她面前，下命令似的：“喝完，不喝的话就直接扔了”。
她最终还是拗不过谭朝肆，打开盖子，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她小口小口喝着，嘴上沾了一点，像只小奶猫，喝了不少，她感觉胃都舒服多了，手磨豆浆比冲剂的豆浆好喝，营养更高，温温的豆浆从口腔进入胃里，让她整个人都舒服的不行，缓解了不少疲惫。
澜若晴喝完，用纸巾擦了擦粘在嘴上的豆浆汁，拿出课本，想说可以给她讲题了，但是谭朝肆非要让她多睡会儿，说什么：“不急，时间还早，你就安心多睡一会儿”。
“我在呢，跑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补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