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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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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兰家的民宿已是黄昏时间,但赛肯古寨的天空依旧湛蓝,只是温度降了一些。香兰远远的就看见他们一行人回来,还热情的招手迎接:“怎么样,去过庙里了吗?,看了古树了吗?”
张大宝上前一步,感叹道:“看了啊,那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
胡蕊内心呵呵了两声,是谁刚刚在塔楼上颤颤巍巍说自己恐高的,现在跑来念诗装潇洒。
成曦开口问道:“古寺那个彩色雕塑很特别,那是什么?”
香兰想了一下说道:“哦,那个是狮子,和你们那儿的不一样对吧,它是我们寨子的守护神,我们瓦屋的屋顶上放的就是它,还有茶叶形状的装饰。”
成曦轻点头说了声谢谢。
香兰笑了笑:“没事儿,对了,我阿爹回来了,你们可以问问他,你们那个朋友的事儿。”香兰说完就转头大喊着阿爹,不一会儿,一人掀开帘布从柜台后面的房间走了出来,这是一个头不高,皮肤黝黑的男人,他仔细打量着汪怒一行人,年纪轻轻,面目和善,且有男、有女、有小孩,瞬间就放松了戒备。
“阿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中午那几位住店的客人。”香兰晃着她阿爹的手,语气有些撒娇。
成曦直视着对方,从刚刚出来时他的警惕,到看清他们来人之后的松懈,看来香兰的这位阿爹知道不少关于渡边浩的信息。汪怒看着身穿民族服饰的男人,和照片上的那位一模一样,是如假包换的赛肯汉子,香兰的阿爹。
汪怒热情的上前道:“香兰的阿爹你好,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旅游,香兰她十分的热情,为我们介绍了不少景点。”
“你们说认识照片上的那个人?”香兰阿爹随口试探的问道。
汪怒点点头道:“是啊,我这位朋友说在日本遇到了他,他还会说中文呢,一来二去聊了几句,就成了朋友。”汪怒朝着张大宝试了个眼色,张大宝掷地有声的说道:“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说完之后还不忘骄傲的扫视了一圈众人,汪怒倒吸了一口凉气,胡蕊侧过脸闭着眼,枣儿躲在成曦身后,只有成曦依旧一脸的淡定的站着。汪怒的初衷是让张大宝靠着皮相让对方放下戒心,谁知他第二句就秀了一段叽里呱啦的日语,也不知道在场的人听不听的懂,只希望不要露馅就好。
张大宝继续开口道:“我和渡边桑在日本喝过小酒,他十分的豪爽,只不过最近联系不上他了,我非常的撒鼻息。”
香兰阿爹点了点头不再怀疑几人,他缓缓开口道:“他死了。”
张大宝一脸夸张的表示难以置信:“玛吉斯噶!真的假的。”
香兰阿爹叹了一口气:“是真的,你能在这里看到他的照片也是缘分,我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其实叫山浩,他阿妈其实是赛肯寨的人。听我老阿爹讲,那年闹山灾,山浩他阿妈从森林里救回来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那人醒了之后话也说的不利索,但是勤劳肯干,人也聪明,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也就有了山浩。几年后突然有一天,山下的警察找上寨子,大家才知晓,原来这人不是因为受伤才说话不利索的,而是因为他是个日本人。”
汪怒几人都是一脸的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渡边浩还有这样的身世,那他是怎么做上□□老大的呢?张大宝觉得自己像是在听书一样,还是免费的那种,于是又凝神屏气继续听香兰阿爹讲故事。
“他不仅是个日本人,还是个科学家,一直在我们对面那个小国家做科考,突遇山灾一路逃到我们这里,被外出采摘的山浩阿妈遇到了,还救了回来。”香兰阿爹随手向东边指了指,成曦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正好就是中午胡蕊告诉她的那个方向。
“日本那边派人把他接了回去,但是山浩阿妈却留了下来,他阿妈就一个人把他养大,直到她去世,那个日本男人都没再回来过。”
胡蕊哼了一声,小声念道:“又是个渣男。”
“他娘去世那年,山浩刚刚过了十八岁,他料理完他阿妈的后事,就拿着那个日本人留下的东西去日本找他了,一找就是二十年,大概七年前吧,他回来了,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他。他变成了渡边浩,脸上有好几道疤,看来在那边吃了不少苦,但好在苦尽甘来,他现在过得还不错,还跟我做起了茶叶买卖。前两个月做完最后一单茶叶生意,他就了无音讯了,我联系到那边的代理,他们和我说山浩死了,意外触电死的。”
异国寻父,最后成为当地□□大哥,这怎么看也是个爽文,谁知最后却触电惨死在浴缸里。当然他们知道渡边浩的死是另有隐情,只不过不能告诉香兰阿爹罢了,因为渡边浩身上还牵扯着其他秘密。
听完故事后张大宝也叹息了一口,汪怒又装回普通游客在香兰家买了点茶叶,胡蕊买了一些咖啡豆,大家都相继买了点东西。离去的时候天色还是微亮,香兰站在门口摇手告别:“大宝哥你们一定要再来玩啊,赛肯的秋冬也是很美的。”
张大宝依依不舍的边走边回头:“好的香兰妹妹,我们冬天一定会再来的!”
胡蕊笑着揶揄道:“舍不得?那干脆留下来当个上门女婿得了。”
“哎呦,胡大小姐,你别吃醋啊,我还得先给您当马仔呢。”
“哼,一边儿去。”
下山的路就在两人的打打闹闹中度过了,回到车上,天色才逐渐暗了下来。胡蕊最后抬头望了一眼赛肯古寨的方向,她觉得如果不考虑防嗮和肤色,她真的可以来这边隐居一阵子。
顺利回到市区,这一趟赛肯之行收获不少,最意外的就是得知了渡边浩的身世,看来滇州真的是卧虎藏龙啊,汪怒越来越期待明天去扎西古街又会获得什么信息。停好车子回酒店的路上,早上去时的米线店还开着,老板围着围裙靠坐着路边的榕树,笑嘻嘻的看着手机。
“老板,点餐。”
老板抬头一看,惊喜道:“又是你们几个,一路上玩得开心吧,现在饿了吧?我们家的米线最解饿,看看吃点啥子。”
……
简单的晚餐过后,一行人回到酒店洗漱休息,一夜无梦都酣然入睡到天亮。第二天早上退房去取车的路上,又照例经过这家米线店,只不过正值早餐时间,老板很忙,也没注意到他们。
“能不能不吃米线了。”枣儿闷闷的讲道。
“好。”成曦一口答应了,其实她也不想吃了,只不过枣儿比她诚实多了。
枣儿崇拜又感动的望着成曦道:“以前我说面条好吃,我师兄给我煮了一学期的面条,我怕我这几天再吃米线,又会吃出阴影。”
汪怒同情的望了眼枣儿:“你想吃什么啊?”
枣儿提起精神:“想吃竹筒饭!”
“好。”
……
扎西古街比起赛肯古寨交通更方便,他们两辆车直接开进了景区,胡蕊更是豪气的订下了一栋三坊一照壁的民宿院子,办理完入住手续后,一行人准备轻装上阵探索扎西古街。刚走到民宿的院落,汪怒就退了两步回来,看着院落的那棵树,还有树上结的果子,惊讶道:“这棵树像不像刘逸画的那棵?”
“那棵结了土豆的树?”张大宝望着眼前这棵结了一串串相似豆荚的树。
于是一群人从各个角度围着这棵不知名的树,开始仔细观察起来,民宿老板回到院子就看到这番奇异的景象,硬是被吓了一跳,这一群人该不会中邪了吧,他顺着几人视线也跟着望了望自家的树,这才反应过来道:“你们还没见过酸角树吧?”
“酸角树?”成曦回头看着老板小声询问着。
民宿老板走到树下为几人科普起来:“酸角还有个名字叫罗望子,有清热解暑,消食化积的功效。”
听到罗望子几个字,成曦微微颔首,枣儿大眼睛一亮有些惊喜道:“可以吃?”
“当然可以啦,现在正是果子成熟的季节,我给你们打一点下来,尝尝。”
成曦几人虽说都是出生于广义上的南方,但是离真正的西南地区还是相差甚远,一路以来吃了不少新鲜水果,有的是之前吃过,有的连见都见过,长得也是稀奇古怪,口感更是难以形容,真就像外星物种似的。
不一会儿,老板端了个竹编簸箕,又拿了一根竹竿过来,那竹竿细的一端头子上按了个铁钩子,老板把举着竹竿,用铁钩子勾住长了果子的树枝,这么轻轻一扯,果子就巴拉巴拉的往地上掉,汪怒上前捡起地上的果子往竹簸箕里放。枣儿拉了拉成曦的一角,有些兴奋的说道:“成曦姐姐,我也想勾果子。”
成曦低头望了一眼枣儿,走上前去对着民宿老板说了几句,老板把竹竿递给了成曦,成曦一手拿着竹竿,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四指曲了曲,招呼枣儿过来。枣儿蹦蹦跳跳的小跑过来,从成曦手上接过竹竿,学着民宿老板的样子,一板一眼的开始勾起果子来。
果子继续巴拉巴拉的往地上掉,不一会儿就堆满了竹簸箕,但是枣儿还在意兴盎然当中,勾的开心极了,成曦出声提醒道:“够了,不然你要负责吃完。”成曦话音刚落,一串果子从天而降,精准的砸在她头顶上,然后慢慢滑落在地上。
“呀!”民宿老板最先反应过来“小姐没事吧!”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
“成曦姐姐对不起!”枣儿着急的赶紧停止了动作,汪怒也连忙围了上来,看了眼地上那串果子,少说也有半斤多,还是从两米多高的树上掉下来的,怎么说都要龇牙咧嘴,皱眉蹙额一下。而现实就是成曦好端端地站着,嘴都没咧一下,眼睛也没多眨一下,换做他们几个早就捂着头蹲地嚎啕了。只见成曦淡定的摸了摸头顶,蹲着把那串果子放回簸箕里,起身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平静道:“你们负责吃完。”说完就揣着手走回了前院。
“喂!”胡蕊嘴角抽了抽,也紧跟着成曦扫视了一眼三位男士:“你们负责吃完。”于是第二个抄着手走回前院。张大宝看着一簸箕名叫酸角的果子,心里也是一阵酸,但是成曦和胡蕊他也是一个都不敢得罪,于是愤愤不平的望了一眼这棵树:“怎么能结这么多果子的!”
汪怒端着簸箕,枣儿和张大宝耷拉着脑袋跟在身后,前院大厅里成曦正喝着冰可乐,胡蕊靠在沙发上打电话。老板笑着端了一个小碗过来:“你们第一次吃这个,我怕你们吃不惯,你们可以试试沾白糖试试。”
老板拿起一个酸角,剥了起来,露出里面褐色的干瘪的果肉,汪怒觉得这玩意像极了干桂圆,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口味。于是几人学着老板剥壳,剔去果筋,沾了一点白糖,送入口中,意外的没有很酸,口感有些软糯,味道属于酸酸甜甜的,可以接受的那种,如果是这样的口味,一簸箕也是能吃完的。
“这种树在这里很多吗?”成曦吃了两口就眉头一挑停下了手,汪怒看了一眼成曦的微表情,才发觉她应该是不喜欢吃酸的,于是悄悄低头浅笑着。
“多啊,再往西南边去一点,那里的村子挨家挨户都种,这酸角在我们这里就是个活宝,可以像这样直接沾白糖吃,也能做成果脯、果汁,还有直接把那种没熟的青皮果子舂来腌制拌着吃的,什么吃法都有。”
“请老板看看这个地方在哪里。”成曦拿出手机里的那幅给老板看。
片刻之后老板开口道:“这瓦房、水车和酸角树,确实像我们这里的建筑,就是太常见了,也不好说具体是哪里,你们可以往西南边的古街走走,那里种酸角树的人家比较多,好像也有这种小水车。”
成曦和老板道了谢,又看了一眼吃的欢快的几人:“走吧,先去街上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