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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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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怒点了点头,一行人开始踏上去往二层的钢架楼梯。此刻,汪怒心里像是有面小鼓在敲打,心跳不停的在加速。刚刚在工作室外他就看见了,二楼那个阳台,和他梦里见到的很像 ,他的步子迈的很慢,双腿有些微顿,当他看到二楼的布局时,整个心跳突然停顿了一拍,人也有些往后仰的趋势。
成曦从刚刚就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她伸出一只手,撑在了汪怒的后背,没有话语,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简单的撑着他。汪怒感受到了背后的力量 ,他直觉那是成曦的手 ,因为她的温度比普通人高一点,汪怒站直了身子,一个大步还是踏上了二楼。
脚踏上二楼的木制地板,身体有种略微下沉的感觉,他环顾一圈,看到那扇依旧透着光的木格玻璃门,果然和他梦里见到的一样。他迈着步子向那扇门走去,梦里墙上挂着的油画,已经被摘取了下来,只留了一道道画框的印子,散落在地上的颜料盘,也早已不见踪影,只是空气里还散发着淡淡的油料味儿,唯一不变的只剩那墙角伫立之物,汪怒沉着步子走了过去,一把揭开那墙角的罩布,赫然是那尊洁白的石膏像。
汪怒从没来过这间屋子,但对于屋里的一切却又是历历在目,原来那个梦是真的,刘逸真的来梦里找过他。此刻,他觉得嗓子有点涩,胸口有点闷,于是他大步向阳台走去,他手轻轻搭在阳台的金属栏杆上,瞬间又抽离回去,然后再握住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气往落下望去,那里正是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向阳台边上望去,只是那里已经空空无也了,汪怒抬腿走了过去,驻足在那个地方,声音少见的低沉道:“在梦里我就是在这个地方看到那幅画的。”
成曦闻声也跟着走了过去,循着汪怒的视线看了看角落,那里已然空无一物,角落里只有幽绿青苔黏着的痕迹。
“刘逸的画果然都被拿走了。”胡蕊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她看了一眼两人又继续说道:“刘逸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了,他的画在这两年卖上了这个数。”胡蕊伸着手指比划了一下,张大宝瞪圆了眼睛,掰着手指数了数,内心大喊了一声“卧槽”,于是开始东张西望搜寻起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那楼下挂的?”
“不是他画的,是一些仿制的名作。”胡蕊想起楼下那幅保罗·克利的《死与火》,即使是仿制品,再次看到也让她震撼无比。简单的字母和粗犷的线条,组成了“TOD”一词,那是德语死亡的意思,火红又惨白的画面,是生与死的诀别,是芸芸众生都无法逃避的结局,而画家却轻松的利用艺术的手法把它表现了出来,仿佛生死就在谈笑之间。
“艺术家的作品只有在他死了之后才会更值钱,因为数量有限,价格就会被抬得更高,就更没有人在意画作表达的含义了,你们说可笑不可笑。”胡蕊嗤笑一声,又想起保罗·克利,她听当地的导游讲过,保罗在创作《死与火》的时候,已经生患重病,画作完成不久后就离开了人世。
“我听业内的朋友说,刘逸生前签了协议,他死后拍卖行会把他现存的画作全部拍卖,所得的款项都捐给慈善机构。”
汪怒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他还是那么善良。”汪怒语气平缓着开口向几人诉说起刘逸的故事……
“他们这是以貌取人,这样是不对的。”枣儿气呼呼的说道。
汪怒摸了摸枣儿的头,是啊,以貌取人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心想着随便说一两句又死不了人,又或者大家都在说、都在议论有什么关系。可恶语伤人六月寒,雪崩就是这么一片一片积累而成,最后压垮房屋,埋葬活人……
成曦低头不语,目光却瞥到墙角一物,她单膝蹲了下去,一只手拈起那粒黑黑的东西,手指之间有点黏黏的,她放在鼻尖闻了闻,不确定的说道:“猫粮?”
“猫粮?”汪怒听了成曦的话,也蹲下了身子,鼻子往成曦悬在空中的手靠了过去。
“真的是猫粮,这地方怎么会有猫的。”确实有一股子淡淡的鱼腥味,他记得刘逸在大学有喂流浪猫的习惯,也许他在这里他也继续做着这件事吧。汪怒朝左右望了望,有些疑惑,阳台这里是个大平层,周围也没有树,房顶又高,猫咪从哪边过来呢?
等他思虑过后,回过头来就看到成曦整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外,吓得他想大声,但是在喊出口的那一瞬,声音又蓦地变小了许多:“你…小心啊。”
“嗯。”成曦将身子收了回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衣袖的一端交给汪怒:“拽好,侧边好像有东西。”
汪怒赶紧接过成曦手上的衣服,张大宝见状也走到跟前,双手做了个围住的姿势。成曦原地双脚一跳,稳稳的落在了栏杆上,这倒是看傻了一边胡蕊,原地能跳这么高吗?
成曦一只手拽着衣服一段,整个身子都悬在阳台外面,汪怒能感觉到手上的衣服因为拉扯而变得紧绷,他现在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手上又不敢太用力,只能维持现状,希望成曦拿到东西以后能快点回来。
成曦刚刚探出身子,就发现墙体上有一根横架着的白色排水管,管子很粗,一直延伸到墙体另一端的拐弯处,看来猫咪就是沿着管子来到阳台吃东西的,成曦又往外墙上看了看,那里好像贴了一块东西,她伸手够了一下,发现手不够长,根本取不到,于是脱了外套当做绳子,试着给自己增加一点距离。
汪怒瞧着那绷成一条的衣服已经在微微抖动了,看来成曦已经在发力了,他的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终于他看到那只鼓着青筋的手背出现在了他的视野,然后慢慢的整个身子回到了阳台。成曦稳住身子,跳下栏杆,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张大宝,又淡定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拿回自己的衣服穿上。汪怒看着成曦行云流水的动作,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心里盘算着下次还是带根登山绳在身上吧。
张大宝双手接了过来,紧紧握住,开口道:“这是一幅画!”
胡蕊好奇的围了上来:“打开看看。”
一行人走回了室内,张大宝把画摆在了桌子上,又掏出了刚刚开门的钥匙,沿着画框轻轻撬了起来。
撕掉画框外面包裹的那一层厚实的保护膜后,一副油画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是一副风景油画,近景以葱郁树木为主,树上还结了果子,中景有一中式瓦屋建筑,屋前还有一小巧的水车,远景则是闪耀的橘红色光芒的太阳,它散发的柔辉包裹着瓦屋和树木,让整幅画产生一股远离世俗的神秘意境。
胡蕊疑惑:“这怎么看都是一幅普通的风景画吧,怎么会藏得那么偏僻。”
成曦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位置应该是刘逸喂养流浪猫时发现的。刘逸比她高不了几公分,她拿去这幅画都吃力,刘逸应该借助了工具才把这副画藏在了墙壁上,藏得位置是偏了一点,但不至于完全发现不了,应该说是让某个特定的人去发现,而这个人就是汪怒。
成曦看了一眼汪怒,开口问道:“刘逸之后一直没跟你联系嘛?”
汪怒摇了摇头:“没有,毕业后再也没联系过了,只是他最近常托梦给我。就是这间二楼画室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空旷了许多,阳台也没有那幅鬼脸画。”
“那幅画……”刘逸想要传递的信息是那幅鬼脸画上的内容,而眼下确是一幅风景画,一定还有别的,成曦正色道:“你们仔细瞧瞧这幅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暗层什么的。”
张大宝点点头,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又是摸又是敲的,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胡蕊过来挤走张大宝,双手接过这幅画,仔细打量起来,手上又掂了掂,之后她蹙起眉头开口道:“这幅画有点厚,摸上去也不太平整,背后装订的也十分混乱。”
汪怒喃喃道:“装订不平整?”刘逸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出现在自己的作品上,除非事出突然,汪怒大喊一句:“拆开它。”
张大宝又接了过去,把背后那一面朝上摆着,拿钥匙开始沿着背后的框架撬起钉子,但是钉子钉的很死,非常难撬,张大宝忙活半天才撬起来一颗,他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撬这个要有工具啊,这样子太慢了。”
成曦伸手道:“我来。”
成曦接过钥匙,一只手固定住画框,另一只手嗙、嗙、嗙的把画框边上的钉子一一拔除,其他几人看着成曦流畅的动作,不约而同的都看了张大宝一眼,张大宝只能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谁叫曦姐牛b呢。
所有的钉子全部拔出完毕,成曦缓缓的揭开面上的这一层,而底下赫然出现了那幅汪怒所说的鬼脸图!
胡蕊第一次看到这幅鬼脸画,着实被吓了一跳,她拽着张大宝的衣服往后退了两步。
“成曦姐姐!是那个竹林里的宝奴。”枣儿激动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是杀死我爸的那个兽面人?”胡蕊闻言又赶紧上前一步,死盯着这幅画。
成曦点了点头:“是他。”
胡蕊镇定下来仔细端详起这幅画,那双硕大的幽绿双瞳包裹着一圈粗重的眼线,脸上有老虎一样的纹路,然后就是那一副从脸颊徒生出来的獠牙。这让胡蕊想起了电影里的狼人,但是又不太一样,狼人的头更像动物一些,所以倒不是特别令人害怕。而眼前的这张人脸却集合了动物和人的双重特征,特别是那人类的鼻子和嘴,比起电影上的狼人,看着还要怪异渗人一些,真的像基因变异后会诞生的兽型人类。
胡蕊幽幽开口道:“可刘逸是怎么看见他的,还把他画了下来,毕竟按你们所说,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当然除了你们几个。”
这一问倒是问住了在场的几人,刘逸是怎么看到的这个宝奴的?
“你父亲曾经找过张大宝解梦,他梦里好像梦到过类似的青面獠牙的人,我想刘逸也可能是梦到的吧,只不过更具体了,还把他画了出来。”汪怒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幅画,那双幽绿的眼睛让他想起那天夜里的景象,原来日光下的他长这样。
胡蕊点点头,父亲做噩梦的事儿,她也知道一点。单看这幅画,那幽绿的双瞳似乎把画面的主色调定格成了青色,确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面獠牙”这几个字,只不过这副獠牙,越看越觉得怪异。
胡蕊开口道:“老虎有这么长的獠牙嘛?”
张大宝灵机一动,声音洪亮道:“《冰河世纪》的剑齿虎!”
“……”
一阵沉默之后,成曦率先开口:“不对,剑齿虎的牙是从上往下长得,这个兽面人的牙是从下往上长,有点像野猪。”
张大宝咳了一声道:“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怪兽。”
汪怒耸了耸肩:“不知道,等老柿那边消息吧。”
胡蕊环视了一圈,开口道:“走吧,这里应该没有什么。”
汪怒点点头蹲着捡起地下的钉子,拿着纸巾包裹着放到包里,和几人一起走向大门,突然他步子停下,转身又跑了回去,回来时手上拿着那盆枯萎的盆栽,他看了一眼等待的众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