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一定是九哥被胁迫 ...
-
周五傍晚，谈珂冉从大学离开。
去年被迫离开北京时她本该入学读大一了，但硬生生蹉跎一年，昔日好友们已经升至大二，而她初冬进校，陌生的同学书本知识学了一半。
谈珂冉要想追赶上正常进度，必须比别人更努力百倍，家里也曾劝过她别那么辛苦，先适度念着，等明年下半年再从大一走一遍。
谈珂冉要强固执己见，怎么肯。
以往虽然为了节省时间也住校，但周三都会回家一次，这周她连半点回家念头都不曾有过。
谈珂冉坐上红白公交汽车。
车上拥挤到双脚离地升空，上上下下的空隙勉强喘气，两次换乘到达最近车站时，车上基本是回大院儿的人，各个年龄段，叽叽喳喳。
有些人眼神围绕在谈珂冉身上，被她瞪一眼缩回脑袋，但架不住有人不但不怕她还挑衅地回瞪，扭头毫不收敛与同伴继续嚼舌根。
谈珂冉也就不再理会。
自从谈家回京，这样的情况便没少，尤其九哥谈清许要带着乡下嫂嫂回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用猜都能知道那些话有多恶劣，曾在疆边农场时，她也不是没听过，去年家里发生意外后，她就感受到了从没体会过的来自毫不相干人的深深恶意。
然而，谈珂冉更在意的是九哥，当得知消息时便不可置信，“就一年，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在农村指一个人草率结婚？真就那么喜欢？他要不要名声了！还是那个女人胁迫他？”
一个女人用什么手段胁迫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不必细说自然都懂。
谈珂冉满脸沉痛失望至极。
在场的谈七哥不比她在乎九弟的心情少一分，脸色黑了一圈。
长辈们静默看着，眼底情绪变化猜不透是因为口无遮拦的她还是因为她话中的意思。
当时内厅寂静极了。
谈嘉朗剑眉眉心褶皱深刻，但一堆长辈在前，再有哥哥姐姐们，还轮不到老十冒头指责。
还是半晌后谈四妹猛地站起来，这一次极度不高兴姐姐，“三姐，你说什么话要来抹黑九哥！在你眼里九哥就是那种人？我看你才是败坏九哥名声！”
谈七哥适才表达些微不满，“九弟心中自有谋成，三妹喝口茶冷静冷静，他日若那人真有什么不妥当，有我们大家子在，还能翻了天不成？”
语气里字字句句如绵绵软剑，却锋利凛冽，胸有成竹，狐狸心眼儿必现。
“我赞同老七所言，先观察一段时日，到时再以新媳妇心有亲善，孙媳妇担忧老太太，要留在北京近身照顾老人，把人扣下，好好调教。想来老九只会更赞成。妈，您觉得如何。”
四婶一向直言直语，却粗中有细，每当家庭大会，总是谨而言之。
儿子们大都在部队，只有几个媳妇，底下孙辈倒是有空闲时间的多，各个紧张到场，大孙媳妇和几个孙媳妇在院子里带着一群奶娃娃玩耍。
老太太环视满屋儿孙，都有所成长，眯眼笑，心情反而很好的样子，半点不忧心，点头，“就这么办。”
一锤定音。
谈珂冉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当即出门忍着恶心要回几年前心软赠送的照片，打算给新人找找麻烦。
她藏照片的行为被一起收整房间的嫂嫂们看到，接着婶婶叔叔们知晓了，最后老太太。
在谈家，亲人之间没有秘密。
既然没人站出来阻止，何尝不是一种默许，同意这种对桑佳树的另类测试。
在老太太以及男人们目光投放院子外——豺狼虎豹环绕蠢蠢欲动、危机四伏暗流汹涌的无声战场中，内院之中，这更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却出乎意料被小老十单独拦住，“三姐，你失智了。不管九哥做什么，他始终是我们哥哥，谨言慎行。”
老十谈嘉朗手握一把消长木剑收于臂侧，淡淡眉心痣增添少年清明，却锋芒毕露，仅仅一年不见，比谈珂冉只矮半个头。
“管好你自己。”谈珂冉早上才和曾经好友吵架扯皮，心情不好，此刻半点不领情，回呛一句。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没有就这一观念继续纠缠。
谈珂冉转头往老十身后不远处同样手握木剑的矮墩墩小侄女招手，把人唤到脚边，当着他的面指使小孩儿传话。
“姑姑，新舅妈真那么坏？比抢我饼子打我的人还坏？”小侄女小脸儿冷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真心实意。
谈嘉朗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事，脸色难看。
“……”而谈珂冉拧眉，被问住。
边疆农场的日子对他们来说糟糕透顶史无前例，那些恶臭男人失了人性的女人，她都不愿回忆起。
“不准乱喊，她不是你舅妈。”只能恶狠狠警告。
“梧桐站到了。”
嘎吱——
乘客陆续下车。
谈珂冉从回忆里出神。
时至今日，她也冷静了许多，她现在反倒期待家里人见了那人态度有何变化，以及那张照片能造成多大威力。
同行路上，关系一向不对付的人加快脚步，突然在旁边说，“谈珂冉，你嫂嫂——”
“关你什么事？沈秋华。”谈珂冉冷脸打断，应激反应，“好的不学学坏的，年纪轻轻跟你妈一样乱嚼舌根？”
沈秋华一听也生气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看你被林雅耍得团团转，一个人可怜才跟你说话！活该你！”
谈珂冉，“想找骂？”
沈秋华，“去趟农场，就变得如此粗俗，你也不怎么样嘛？”
沈秋华曾经梦想是成为女外交官，与谈珂冉一起在天安门广场红旗升起时许下，梦想相同。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男男女女经过时小心躲开，但都时刻关注着，怕错过这两个昔日好友之间的好戏。
结果令人失望，什么也没发生，两人不欢而散。
哨兵站岗，眼镜男青年被拦在外面，好说歹说，对方铁面无私，绝不容忍。
他只能守株待兔，祈祷幸运之神眷顾。
隔着几步远，无疑也听到两姑娘之间的争吵。
谈？
男人双眼放光，觉得院长交待的任务有望完成。
当那个身姿高挑俊俏的短发姑娘经过时，温吞地走上去，脸上换上木讷笑容，“你，你好，谈，谈…”
谈珂冉皱眉，岗哨前都敢耍什么流氓。
“谈，谈姑娘，”一口大喘气，眼镜男企图讲明来意，“刚才你朋友说的嫂嫂是不是…”
“谁跟她是朋友。”谈珂冉抢话，暗骂没眼色的呆子。
“啊？不，不是吗？”男青年挠头，分析起来又头头是道，“从你们之间对话内容和气氛，一看就是闹别扭的好朋友。一个骂不得重话，一个见不得对方变得面目全非。”
谈珂冉怔住，很快换上更厌恶的表情。
男青年没放心上，继续自说自话，“那….没关系，我刚刚听到说你嫂嫂，请问你哥…”
谈珂冉脸色一变把人推开，“你也想找骂？”
男青年被推得后退两步，老旧的眼镜也歪了，木怔怔目送人远去，消失在肃穆的大门口。
男青年懊恼，就说了行不通，偏偏院长听说其他研究院想出剑走偏锋的法子，跟着瞎起哄。
有这时间他已经完成几档实验了。
谈珂冉冷着脸进门，还没踏进院子深处就闻到一股浓郁烤肉香，吹来的风里裹挟着香辣味，疑似还有花椒，孜然。
脚步加速，娃娃纯真童音，大人轻松快意说笑声。
余晖洒在青砖墙上，那棵枝干婉转庄严的海棠树下，架起一排烤架，一个陌生女人坐在那处，正低头刷油，撒上蘸料，再刷一层。
香味正是从那里飘出。
女人一件素色棉布上衣，身下一条深色棉长裙，青丝长发用翠竹枝简单挽在脑后，露出两片小叶清雅美丽，显得整个人素静而文气。
她手指如玉纤细，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哟，三妹回来了。”谈七哥在另一个烤架边，同样举着一把刷子，说到干活就推三阻四的大男人，忙得不亦说乎，给旁边等着的小团子们一个个投喂。
“尝尝，香得嘞。”七哥使眼色。
六妹性格温柔细腻，此时却不给姐姐任何回绝机会，笑眯眯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就把一串烤得焦脆咸香的鸡皮塞进谈珂冉嘴里。
“唔～你…”话被堵住，美食穿肠肚。
谈珂冉一边恨了一眼小妹：等一下找你算账。
六妹笑眯眯，全然不变。
很快被塞入第二串豆皮，咬一口下去，脆响，里面居然还夹着泡白菜花生碎辣椒香葱——
“呕！”
谈珂冉突然推开人群，对着杂货篓子干呕。
家里人吓了一跳，六妹跟到墙边，担心道，“三姐你没事吧？”
“你知道我一点不吃折耳根…呕！”想到那个味儿喉管忍不住翻涌。
六妹回头一看，原来拿错了，呐呐不好意思道，“搞错啦，那是九嫂给九哥的，他去房间给九嫂拿披肩，先放在盘子里…”
音量越来越低。
“九哥？”九嫂？！
谈珂冉不能相信自己耳朵，双眼注视着六妹慢慢直起背，甩开她放在肩膀上的手，视线一转找到海棠树下毫无所觉的女人，急步而去。
院子里气氛一滞，恐怕除了依旧欢声笑语的奶娃娃，其他人不管在做什么，都动作一顿。
小侄女谈宴静迅速丢下正在扎的蝴蝶结发夹，伸腿就要从舒服的月亮椅上下来。
月亮椅还是舅妈画的设计图，跟着做出来的。
大家都很喜欢。
结果被谈嘉朗按住肩膀，眼神往左边示意。
小侄儿最先望去，见九舅舅手臂里搭着一件米白羊毛披肩，已经走过芭蕉树，深邃严肃的灰眼睛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一定是九哥被胁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