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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动加载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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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获垂眸看着季南悠发的小猫等待表情包,解释道:“我生日,家里人都在家。”
“哦,好。那你现在在干嘛?”
周获手指顿了顿,又回道:“刚洗完澡。”
季南悠笑了起来,逗他:“哟?美男出浴呢?我看看?”
周获看到她发的消息,没回她,但是心里泛起了一股燥气。
季南悠见周获一直没回她,回了句语音,少女嗓音清甜:“周获,你生气了吗?你别生气我逗你玩儿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周获刚喝完水,垂眸点开语音,少女如山间清泉叮咚的清甜声音就响了起来,在空旷昏暗的房间里更显清亮。
周获心中燥气又添了几分,一只手还拿着玻璃水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中水与天上月的照射下更显得修长好看,他垂着头,有些长的刘海浅浅盖住了一双漂亮透亮的眼睛,他回了句没生气。
季南悠笑了起来,又回道:“那你早点睡呀,我要睡觉了,晚安,周获。”
周获没再回复她,进了书房,宣纸平铺在红木书桌上,狼毫毛笔拿在手里,一笔一画写着一个止字,越来越藏不住的笔锋,越写心越燥,越写心越烦。
“啪”是笔落在地上的声音,周获缓缓坐进了藤椅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发呆,他感觉到了,自己对季南悠,好像真的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上瘾又抓不住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季南悠踏进他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季南悠被人欺负,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季南悠的声音,心里就乱成一团乱麻,他从来没有过这种虚浮的感觉,像一团雾里看见一片光,拨开雾,却发现雾的那边还是雾。
他喜欢季南悠吗?才不喜欢,周获第一时间就否决了心里这个猜测,季南悠不聪明,不够漂亮,做事莽撞,连追人也是毫无章法,看似张牙舞爪,实际上就是一只被保护着的以为自己是老虎的小猫。
季南悠晚上做了个噩梦,梦里她闯进了一片好大的树林,没有路,她只能在层层的雾里没有头绪地找寻出口,层层相叠的树冠盖住了天空,隔绝了阳光,她走到了一片小河边,小河对面是间木屋,她喜出望外,准备趟着河过去对面,一阵急流又把她冲回了对岸,周而复始好多遍,终于天亮了,她也醒了,沈佳好掀开她的被子,季南悠惊醒,一片冷汗,一瞬不瞬地看着沈佳好,沈佳好被她盯的发毛:“怎么了?做噩梦了?”
季南悠缓了缓,嗯了一声,梦里溺水的感觉太不好受了,呼吸困难,四肢无力,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季南悠缓了过来,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沈佳好晃了晃手上的练习册:“一起做作业?”
季南悠点头,起床洗漱了一番,坐在沙发上愣神,那个梦的后劲太大了,阴潮的雾,看不见阳光的天空,层层叠叠的树林,冰冷的河水……
季南悠狠狠闭了闭眼,摸出手机给周获发了条消息:“早”
周获一直到中午都没回她,沈佳好见她一直都不在状态,没忍住问道:“你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季南悠看了眼她,摇了摇头:“没事,中午你回家吃还是在这儿吃?”
沈佳好瘪了瘪嘴:“我可不在你这儿吃,看你这状态就知道你还没缓过来,我给你叫个外卖,你好自为之吧你,我回家吃饭。”
季南悠拒绝她:“不用给我点,我待会儿就上楼睡觉去了。你回家吃饭吧。”
沈佳好只能作罢,沈佳好走了以后,季南悠上了楼,拉上窗帘,一片漆黑,季南悠把被子盖过头顶,闷闷的。
被子前几天刚晒过,阳光的温暖和洗衣液的馨香还留在被子里,季南悠闻着被子里的温暖香味,沉沉睡了过去,这次倒是没做噩梦,不过睡的太沉了,赵美如傍晚六点半回家,看见屋子一片漆黑,还以为女儿在外面玩没回家,给好友打了电话,才知道女儿根本没去沈家,沈佳好听到她妈跟赵女士打电话,在旁边试探地说了句:“可能是在楼上睡觉,我今天去看她的时候,她做噩梦了,一直都焉巴巴的。”
赵女士挂了电话,上楼一看,女儿把自己蒙在自己被子里,蜷成一团,脸上泛着不自然地潮红,还出了层汗,赵美如心一惊,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果然,发烧了。季南悠被头上干燥带着凉意的触感惊醒,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妈妈。”
赵美如心疼地把她扶了起来:“怎么又发烧了,怎么回事啊,今年怎么老是生病。”
季南悠摇了摇头:“没发烧。”
“怎么没发烧,我刚摸你脑袋,你脑袋都快着火了,你等着,我去找体温计。”
赵美如找来了体温计,一量,38.2,低烧。
“哎哟,等着啊,妈给你烧壶姜汤去,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叫你多穿点你也不听,现在怎么办啊,又病了。”
“妈,我没事。”季南悠坐在床头看着赵美如,赵美如皱眉道:“怎么没事,老是生病,也不是个办法啊。快躺下,后背别着凉了,很快就好了。”
季南悠看着赵美如离开的背影,听着外面的雨声,原来下雨了,怪不得她看见赵美如的发尾有些潮意。
季南悠喝了姜汤,赵美如又拿来酒精给她擦身子降温,晚上十点半,再量体温时,退烧了。
赵美如回了房间,季南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又打来跟周获的聊天框,早上的消息,周获还没回,季南悠抿了抿唇,侧着躺在床上:“睡了吗?”
周获正在书房练字,消息提示音响起时,笔触顿了顿,又撩起眼皮,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回她的消息,但是也再静不下心练字。
周获洗漱了,回到卧室,季南悠的消息又蹦了出来:“我睡不着。”
季南悠看着和周获的聊天框,看着看着,手机屏幕自动熄屏了,手机缓缓落进了被子里,季南悠的双眼紧闭,她等他的消息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获一早就起来了,周卫行回来时,穿着正装,应该是刚从饭局上赶过来,身后跟着他的第三?第四任女朋友,一个比他大不了十岁的年轻女人。一个手上提着一个双层的奶油蛋糕和一个礼袋,上面点缀着颜色鲜艳的各式水果。周获看了眼他手中的蛋糕,又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喊他,也没有帮忙接过蛋糕。
司机又把在老宅的周家老太太接了过来,下午四点周获的姑姑也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穿着一身的名牌,化着浓艳的妆容,一脸谄笑地走到老太太身边亲热地喊着妈妈,周卫行带着他的小女友坐在离老太太最近的地方,那女人嘴甜,哄得周卫行给她送了不少东西,但是老太太还没松口让那女人进门,周卫行今天把那女人明目张胆的带回来,不过就是想让周获认下那个女人,好让老太太心软认下这个新儿媳。
一时间平日里空荡的屋子里热闹了起来。
而身为主人公的周获却冷冷地看着这看似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期间跟那个观察他好几次的年轻女人对上了眼,周获移开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厌恶与冷漠。
周卫玲想让她妈跟她哥说一下,帮忙把她那个不中用的老公做的那些糊涂账掩盖过去,周卫玲老公,一个没用的草包凤凰男,空有一副皮囊和几首酸不拉几的情诗就抓住了周卫玲这颗高枝攀上周家,此后毅然决然的跟在边城的老家人断了联系,来做了赘婿,结婚十年,在周卫行的安排下,职位从一开始的国企小部门的主任做到了如今的区政府的财务主任,他没什么本事,又贪心,做了不少糊涂账,眼见东窗事发。周卫玲可算抓住个机会来找她哥求情。因此格外殷勤地给老太太夹菜。
期间好几次开了话头,老太太都慢悠悠地糊弄过去了,周获知道,老太太这是不同意周卫玲一家再继续胡闹下去,周卫行的话口也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轻飘飘堵了回去:“行了!你们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添乱的,我好孙孙的生日被你两个混账弄的乌烟瘴气的,能吃就吃,不能吃给我去老宅跪在你爹面前跪着吃。”
周卫行不满地看了眼垂眸一言不发的儿子,又不耐地抚开了女人底下急急拽着他袖子的手。
周卫玲见自己和哥哥都碰了壁,有意讨老太太欢心,又知道如今周获才是她心里的宝,于是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周获,讨好地笑了笑:“乖乖,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姑姑特意给你挑的生日礼物。”
周获接过礼物,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姑姑,就把礼盒放在了一边,没打开也没再看她,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卫玲脸上的笑顿了顿,周卫行拍了拍女友的腰,给她递了个眼神,女友会意过来,把准备好的礼盒递了过去,脸上的笑温和得体,声音甜媚:“周获,生日快乐,这是我和你爸爸一起为你挑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周获看都没看她,夹了块山药垂眸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收外人的礼物。”
周老太太冷笑一声,那女人脸色瞬间苍白了过去:“我是你爸女朋友,不是外人,我以为我们起码可以做朋友的。”
“他女朋友挺多的,你是哪一位?”周获看向她,眼神冰冷阴沉
周卫行摔了筷子,站起来指着周获:“怎么跟你阿姨说话呢?她是外人,我是谁?我是不是也是外人啊?真不知道你妈怎么教的你,越来越不像话,简直不可理喻!”
“你跟谁摔筷子呢,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你就敢摔筷子?”周老太太也放下了筷子,看着自己官职越来越大,但是越来越糊涂的儿子说道。
“妈!你就是太纵容他了,给他惯的一身毛病出来。”周卫行皱眉大声反驳道
”我看我是太纵容你了!你儿子生日,你今天才回来就算了,还带回来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回来,她才比阿获大几岁?一句祝福的话不说,话里话外都是要把她带进周家,你儿子芒果过敏,那生日蛋糕上一层的芒果,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底是谁过生?我明确告诉你,只要我在的一天,你永远别想让这个女人进门。”老太太拍了拍桌子,手腕上的翠绿玉镯哐当的响了几声,响在了在座的所有人的耳朵里,刺耳尖锐。
她母家是北方百年大家,根基深厚,她从小就跟着父辈走南闯北,后来嫁给周老爷子,和周老爷子一手打造了如今周家这个任何人都要敬让三分的局面,如今她年事已高,一双儿女不成器,她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孙子身上,好在孙子争气,聪明清醒。她不可能再让外人给她孙子添乱。
周卫行看向周获,又看了眼餐桌最末尾摆着的精致的蛋糕,什么都没说,坐了下来,不再理会旁边女人明里暗里地拉扯和眼神,一家人也算是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周卫玲先离开了周家,走之前一脸的笑,虚假腻味:“妈,我家里还有事呢,伟伟最近功课多,我得多盯着点,先回去了哈。”
周卫行带着女友走的时候,周获让佣人把蛋糕丢在了他们的车前,气得周卫行脸色一阵白一阵绿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让女人捡起蛋糕,开车走了。
最后,屋里又空荡了下来,周获一阵烦躁,空气里都是那两个女人留下来的浓烈的香水味,闻着厌烦。周老太太让佣人先下去,拉着周获坐了下来:“乖仔啊,奶奶老了,护不了你多久了,你爸爸跟你姑姑不成器,以后周家还得靠你撑起来,你不要怪奶奶给你这么重的担子,奶奶也没办法,至于你爸爸那个女朋友,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奶奶也不拦着你,今天是你的生日,他们那些人一通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是奶奶对不起你。”
周获摇头,淡声回道:“没事,奶奶,我没事。您早些回老宅休息吧,等我期末考完,我就回去。您别担心我,我挺好的。”
周老太太笑了起来,欣慰地说:“看到你这么乖,你爷爷在天上也会放心的。奶奶啊,什么都不求,只求在我入土之前,能看见你娶妻生子,幸幸福福的。”
周获没有回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到了季南悠那张永远对他笑嘻嘻的脸。
周老太太最后也走了,屋子又冷了下来,只有几声佣人打扫卫生碰出来的声音。周获闻着屋里的香水味,心中厌烦,扯了扯领口,拿起手机出了门。
季南悠心里记挂着周获的生日,在家憋着实在是闷得慌,于是偷偷溜了出来。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周获小区门口,等门卫拦下她,她才回过神,正准备转身离开,就看见周获远远的走出来,于是扬起了笑脸,等在门口。
周获隔很远就看见小区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门口,周获皱眉看着她:“来这儿干什么?”
季南悠指了指来的路:“不知道,我在家憋的慌,打车来这边的老欢乐园坐了坐,不知不觉就走来这了。你今天生日是不是?你怎么没在家过生日啊?”
周获看了眼她指的方向,回她:“没什么好过的,在家烦。”
季南悠察觉到他眉宇间的不耐烦和戾气,想了想开口道:“周获,我给你过生日去吧,行不行?”
周获看着她,没说话,季南悠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的冰山松动,季南悠笑了起来,他这是答应了。
季南悠拉住了周获的衣袖:“跟我走。”说完,拉着周获就离开了小区门口,走到公交车站,季南悠才松手,周获看着她:“去哪儿?”
“明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