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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1.

      春节前夕,失业,

      其实对于我来说,失业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为失业就像吃饭,

      失着就失习惯了.

      我去了看陈澜,陈澜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她看着我恨铁不成钢:“成天发什么白日梦?工作又不想找,叫你早日找个人嫁你又磨磨蹭蹭的。”

      我一边逗着她三岁的小女儿玩,一边漫不经心的:“呵呵”应答着。

      她斜着眼把我提了起来:“你当你现在还是十七八岁?不好好找事做就算了,还弄个这样的飞来飘去头发一团乱的飞女头,学什么非主流?”

      我哭笑不得的摸着头发:“大姐,这真的是冤枉,我确实是很正经的去剪头发的,而且我也是告诉那个剪头发的师傅,把我的头发修一下,修短就点就行了,但是他死活给我削了一个这样的头,还告诉我,这是时尚,我说不好看,他就瞪眼问我那不好看了,我瞪不过别人,只好认了。”

      陈澜继续斜着眼:“我不管我不管,看到你这头发我就郁闷,等下和囡囡一起给我修头发去。”

      吃完了午饭后,我和她的小女儿齐刷刷给提了去发型屋。

      我们在镜里大眼瞪小眼,她女儿倒是挺兴奋的,嘴里含糊不清的指着镜叫着:“姨姨,头头,姨姨”

      陈澜又瞪了我们一眼:“给我安静点,我去看下有没相熟的发型师在”

      不一会,她兴奋的回来了:“今天阿星在,叫他给你修头发,他可是一号发型师阿,好多人都排队等他,本来都排不过来了,不过我是老顾客,他答应了。”

      “那个阿星?”我继续一边和她小女儿玩一边问。

      她指了指墙上的宣传牌:“看,这间店最出色的发型师。”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墙上一排排,都是一个人的巨幅相片,样子很养眼,每张相片上都是他举着奖牌奖杯或证书与模特评委之类的合照。

      我突然之间喷笑出来:“周星星?”

      陈澜是一个很八儿正经的人,她平时除了上班下班看小孩和吃饭时看看新闻之外,其他什么电视剧什么电影也不看,用她的话来说:“看了浪费生命。”所以她很不齿于我整天流连网络看网页看八卦看电视看电影这么浪费生命的行为,不齿是不齿,话说其实我至今也没搞明白我怎地和一个这么没有一点潮流倾向的人这么的要好,而且还一好就是这么多年。

      所以我也没指望这么没潮流感的人知道周星星是谁,所以她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再瞪我一眼。倒是我身后有个温温柔柔的男声问:“小姐,这名字怎了?”

      我很顺当的接口:“也没,看到这名字我想起了月光宝盒的周星星而已。”

      “呵呵”身后的男声又轻柔的笑了一下,

      陈澜站了起来打招呼:“阿星,麻烦你了。”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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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镜子倒映的是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眉清目秀又很妖艳的一个男人,说他妖艳因为他的上半身穿的衬衫只扣着一颗扣子,隐隐能看得到微露的肌肤,微露的肌肤上面纹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我看得有点啮牙,心想着这么嫩白的皮肤纹上去不知道有多痛。

      他扇着长长的睫毛沿着我的视线看:“怎了?”

      晕,偷窥被抓包,流年不利,我心虚的笑着转着视线:“没,觉得周生你的气质真特别。”

      陈澜瞪了我好大一眼,然后笑着转向阿星:“帮我看下她的头发,还有得补救不?现在真的整一个飞女样子,出去就可以当打手了。”

      阿星皱了皱眉:“这个帮你修头发的师傅估计是生手吧?左边向外削,右边向内削,所以你的头发就翻起来了。而且削得太薄了,嗯,这个发型确实不适合你的年龄层”他说着像想起了什么,低低的也笑了起来了。

      他笑得很好看,像春日的桃花,瞬时间暖和一片的感觉。

      他也没有多废话,直接给了意见,头发打得太薄太短了,没有办法修,只能拉直,不再飘飞起来,头顶卷一点头做圆一点,不要齐刘海了,但是只能剪个形状等长一点再分。

      他说完意见,我没意见,因为我不懂,陈澜大抵觉得满意,决定权在她那,于是全票通过。

      阿星低了低身子,从镜子里看着我,眼神有点恍惚,他问:“小姐,你有没有去过武汉?”

      “武汉?”我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我都没有出过省内。”

      “呵”,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神色,有点心不在焉:“看起来你有点面熟,以为是我的一位故人。”

      “呵呵,我的脸比较大众化,好多人都说我像他们的同学或者同事。”

      “呵呵”他僵硬的笑了笑:“你先坐着,我叫小妹过来帮你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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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做头发是一件很无聊又很郁闷的事情,洗头,上药水,烤,然后再洗头再上药水再拉,囡囡早就给剪好了一个BOBO头,衬着圆圆的脸好可爱,我还在愁眉苦脸的给烤得头皮层层发麻。

      陈澜不断的打气:“挺住,挺住,美丽是最重要的。”

      好吧,为了美丽。我烤,我烤,我烤烤烤。

      发型屋的助理正在帮我拉头发,突然之间一双修长的手接了她的工具过来:“我来吧。”

      助理很吃惊:“星哥。”

      “我来就行了。”声音有点微颤和坚决。

      陈澜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阿星来最好,你真好运,我来这么多次阿星都没帮我拉过头发呢。”

      我也跟着傻笑:“真荣幸,真荣幸。”

      我看着镜中柔若无骨的手指一上一下的在我头上娴熟的飞舞着真心真意的赞了一句:“水平真不错。”

      他微微的停了一下手,又继续拉起来,过了良久,他不经意的问:“小姐,你那儿人?”

      一般去做头发,为了避免无聊尴尬,大多有这样的搭讪,所以我也不以为然,从善如流的答:“广东的,你呢?”

      “我?我武汉的。”

      “呵,武汉阿,听说挺好的。”

      “是的,挺好的”他指尖又滞了一下,眼神有点迷离:“是的,武汉好多好东西,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比如剁椒鱼头香辣蟹鸭脖子之类”

      我看提到吃突然之间来了兴趣:“是阿是阿,剁椒鱼头真的好吃,特别是体育学院对面那间。”

      他指尖又滞了一下,声音压抑不住颤抖:“你没去过武汉,怎么知道那间好吃?”

      “是阿,我为啥知道?”我也郁闷的皱着眉头。

      他紧紧的盯着我,像怕错漏一些什么:“青山区那边有个专卖鸭脖子的店,好像也挺好吃的。”

      “呵阿,但是好像他们到下午三点就关门了。”话不经大脑就出来了,我又呆了,我为毛知道他们三点就关门了?

      他手停下来了,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我心里有点发毛,低声说:“我真的没去过武汉。”

      陈澜在旁边看着有点不对劲,忙接口:“她以前出过场车祸,出了院之后好多事都忘了,但是至于她有没有去过武汉我也不知道。”

      阿星“呵”了一声,恢复了常态,继续帮我拉头发,再也没吭过半句声了,我在镜子看着他有点郁闷,我有没去过武汉关他啥事?不过现在头发在别人手里,这话我断是不敢说。

      这时已经是下午快六点了,接近吃饭时间,客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在帮我最后修头型,旁边的几个小助理一边在旁收拾东西一边低低的笑着说:“星哥,又有人来等要请你吃饭了。”

      我顺着她们的目光一看,吓了一跳,发型层的候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七八个漂亮女孩,个个都时尚无比,化着浓妆,看到阿星看过来都兴奋的挥手。

      有个助理看我目瞪口呆的模样笑了:“星哥很受欢迎的,总是有人来等着请他吃饭,有时排队排上几天也没轮到,星哥是吧?”

      星哥并没有应她,只是机械的帮我修着头发,过了一会,他才出声:“小红,你出去跟她们说一声,我今天不舒服,不去了。”

      那个叫小红的助理不解的看了阿星一眼,还是答允着过去和站着等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站着等的人都一脸失望,但是还是很有礼貌的朝阿星挥挥手散了。

      陈澜鄙夷的说:“一群飞女。”

      旁边的助理更加鄙夷的答:“她们才不是飞女,不过都是富二代。整天没事做就开着车四处泡,那些人我们星哥才看不上眼呢。”

      我突然脑部短路的接了一句:“看不上眼打发走就是了,干啥要人家天天在这等?搞得自己很了不起一样。”说完后,才后知后觉的记得说很了不起的人还挥着剪刀在自己的脑壳剪着头发。于是我低低缩了缩头,嚅嗫的说:“这个,用词错误,嘿嘿。”

      他倒是淡淡的道:“这是确实,小红,以后她们来你就打发走好了。”

      “但……….她们都是我们的贵宾会员啊”

      “我不缺这个钱,要是不是为了我剪发技术来的,不要也算了,除了她们,我大把客人。”

      于是,我侧目,肃然起敬:“星哥,你节操真高。”

      “@_@.............叫我阿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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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头发剪完,大家都很满意,我终于回归淑女,陈澜心满意足的道谢拉着我们走了。

      一路走一路念叨:“好在阿星风度好,要是其他人,你说这话,估计恨死你了,这么大一个人说话还像小孩,都不考虑一下的,难怪你嫁不出。”

      我不忿的瞪了她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说话不像小孩,所以你嫁了。”

      她得意洋洋的说:“当然了,我家那个说在家煮好饭了,叫我们快回去,你要知道,找个好丈夫是多么的重要的………………….”

      我耷拉着耳朵,无精打采的跟着她后面听着她传教。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我向她告了别,经过繁闹的街道,公车站正对着刚剪头发的发型屋,上下三层全部是落地透明玻璃,外面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这个时刻又热闹起来了,里面都挤满了人,所有的人都忙得团团转。

      再向上一看,三楼的一个小角落窗边,那个阿星却在发呆,

      他正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满街的灯光映射,照在他的身上,像一个妖艳无比的精灵王子,我叹道,难怪这么多人排队等候他的窥见,生成男人都这般了得,若是女人,真不得了。

      正感叹着,我看到他看着我这边目光一闪,然后人不见了,这时公车来了,我上了车,把感叹收了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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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失业不知时日过。每天我总睡到十二点才爬起来然后上网,这天正睡着,楼梯突然传来“嘭噼嘭噼”的碰撞声,然后对面有开门的声音,像是在搬家。我厌烦的把头埋了进被子。继续睡。

      对面的搬东西的声音不断的停来,我只好爬了起来打开了电脑开了音乐-------以音乐来抵制噪音是我多年的心得。

      咳,因为其实我并不太爱听歌,所以千百年来,电脑里面的那个千千静听里千百年来只有一首随系统装的“断点”

      所以每次一开,都是张敬轩在忧忧切切的唱:这条旧路依然没有改变,以往的每次路过都是晴天,想到我们拥有的从前,泪水就一点一点开始蔓延…………………

      然后我就在这雷人的歌声中继续美梦。屡试不爽。

      这次,嗯,这次,好像有点失效了,搬东西的声音不久之后就停了,但是接着响起了敲门声,

      我低咒了一声:“谁?难道不知道春眠不觉晓这话还敢来扰人清梦?”

      但是还是披了件衣服出了去,模模糊糊的从猫眼看出去,突然之间吓了我一跳。那个日前帮我剪头发的周星星大人,正站了在我门前。

      我有点意外的开了门:“阿星?”

      他好像也是意外的样子:“啊,你也住这儿?”

      “是阿,你也是?”

      “嗯,我刚搬,找不到螺丝刀,想看下邻居有没,没想到你在这。”

      我找了螺丝刀出来,既然是当作认识的,也不好意思不管,又帮他搬了一下小件,作了一下劳力。

      到了中午,搬完了,他感激的道了谢,顺带提出请我吃饭,我也没推却,乐颠颠的跟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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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他带我去吃的是一间香辣蟹,很负盛名,

      所以我看着他的目光由衷的亲近了几分。

      坐在桌子上看着服务员端上的蟹我吞了吞口水,服务员过来倒茶,我还没开口,他先出声了:“帮她倒杯白开水就行了,不要茶”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喝茶?”

      他“呵呵”的笑了几声,低头微笑,眼里闪着几分不安:“我有特异功能,当然知道了。”

      虽然我不信什么特异功能之类,但是看着他目光清澈的看着我,我觉得估计是人家细心,这些都注意到了,于是眉开眼笑的继续开始吃蟹。

      他把多肉的都夹了给我,自己嚼着蟹脚,我觉得不好意思,他说:“没事,我喜欢吃蟹脚。”

      虽然我觉得蟹脚一点肉都没有,没啥吃头,但是又觉得可能是人家的爱好,也没有再吭声。

      吃着吃着,他又唤了服务员,拿了二碟酱料,我嗫嚅的道:“你真的是有特异功能?知道我喜欢吃这种酱料?”

      他笑得两眼弯弯,像月亮一样清明:“当然。”

      我们随意的谈了一下话,知道他现在要来我们住的附近的一间最有名的大型发型屋做事,所以也就搬来这边了。

      他说:“我们是邻居了,以后多多关照。”

      我嚼着蟹肉,咪着眼笑:“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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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事实证明,他关照我,比我关照他来得多。

      每天他回来都有数不清零食,他说别人送了放着的,他不吃,放着也浪费了,不如给我。

      于是我一边很大度的收了下来,一边感慨他无论去到那儿都是粉丝团一大把,真真的是所谓是金子扔那都发光,是帅哥,扔那都惹花。

      我的关照也就无非有时晚上临睡前我煮方便面时顺便帮他煮一包,然后端过去大家齐齐吃宵夜,吃完就各自晚安睡觉。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我觉得自己休息足够了,于是重出江湖,重找了一份好赖不赖的工作,继续过混吃睡等死的人生。

      阿星很关心我,比亲人还好,--------呵,这个比喻是错的,因为我其实早就没有亲人了,所以,我并不知道,亲人是什么样子的关心,

      有次阿星问我,我父母为毛不来看我,我漫不经心的把他的那包巧克力全倒了进嘴,然后含糊的告诉他,我其实是个孤儿,父母好像在我出生后就仙去了,然后我挺霉的,长大后出了场车祸,搞得我以前是咋长大的都忘了。

      他恹恹不乐:“那你啥都不记得了?”

      我皱着眉继续啃着他的薯片:“大抵应该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有根手链,不知道谁送我的,好像挺值钱的。”

      他眉目一下子绽开:“拿来看看,说不定有线索”

      “为啥?以前又不重要,忘了就忘了噻,我现在生活得开心就行了。”

      他眉又皱起来了:“以前………..真的不重要吗?”

      我觉得要一个这么帅的人皱起眉来实在是没有人道,于是说归说,我还是跑了回去拿了个小红包包出来,里外三层打开,一条白金手链镶着小钻闪闪发光的出现了在我们面前:“嗯,就这个,我唯一值钱的家产”我兴奋的拿起来给他看:“我拿过去鉴定过,说是真的,到时要是没钱开饭了,可以卖了。”

      他狠瞪了我一眼:“没钱开饭找我,不准卖。”

      他小心的接了链子,磨娑着,然后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小心的举着链子向着灯光看,我也很好奇,凑了过去,然后有链子的某一处还刻了一个我的名字“月”因为太微小了,所以一直也没有发觉。

      我摸着下巴思忖着:“谁送我的?”

      他马上看着我,有点紧张:“谁送的?想得起不?”

      我起了身转了脸,把他余下的三包话梅全抱了起来:“不知道,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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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我是其实不想喜欢想从前,因为我车祸醒来的时候,除了头上重重的缠了布条,手脚被擦伤的外,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处,一看明显是给人打的伤痕,抽得七伤八痕,而不是撞的。

      护士看着都有点心痛,说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会给人狠心打成这样,

      所以我想,过去这么的不好,忘了就忘了吧。

      生活总是要重新开始的。

      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我并不知道我怎么会来到这儿,然后还给车撞了,所幸的是,撞我的是好人,除了送我进院,在我半年后出院后,还帮我安排了食宿之处,还根据我随身物品写着的名字给我入了户口,到后来,我觉得这城市也不错,于是慢慢的开始在这找事做,慢慢扎根下来,

      对我来说,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吃着好好的喝着好好的睡着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过去?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浮云而已。又有什么重要?

      但是,为什么,他,这么紧张我的过去?

      我们作为邻居已经快一年了,他还特意放了一副门匙在我这边,说有啥事可以让我照应下,例如他养的一缸小金鱼还有小乌龟之类。

      这个月份,他请假,回乡,

      于是我肩护起了养金鱼乌龟的重任。虽然我一直都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养这些东西,不过我还是很尽责的每二天跑去换一次水放点口粮,然后看看乌龟有没乱跑出来,以避免他回来看见的全是尸体或者连尸体都没得看。

      有几天我忘了看,想起时开了门进去,乌龟竟然爬了出来了,我只好四处的趴地下找它。

      因为害怕它在床底看不到,我只好把他的床底柜抽出来,打了个电筒把头伸了进去费力的找,结果还真给我找到了。把它抓了回缸里,准备把抽屉还原,结果发现这抽屉有好多相册,现在已经好少人有相册了,都是数码相机照然后放在电脑里,冲印的也少,我不禁好奇,于是拿了本相册来看,翻开赫然是阿星小时的相册,从小就是一个好耀眼的人,眉目已经看得出以后的英俊.只是喜欢皱着眉,不苛于笑,

      我咧着嘴笑着看,相册是按着日期排下去的,到了他几岁的时候,开始有了合照,有个小女孩总和他一起,嗯,看起来是不太般配,那小女孩长得算有点可爱,但是和阿星一站,好像差得千百里远,但是再看阿星却开始有着笑容了,看着相片,他总是无奈又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再翻下去,他有好多相片都是和她照的,

      到了十五六岁的光景,二人的轮廓渐渐出来了,阿星已经有点初具现在的容貌了,只是眉目有点狂妄不拘,真真的一个叛逆期的娃,再移到他身边看那个一起陪他长大的女孩,我突然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只是慌乱的摸了面镜子出来,看了看镜子的我又看着相片上的她,一瞬间,我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呆了。

      相片上的女孩,也已经看得出眉目,一如镜中长大后的我。

      相片后面写着正正整整的字迹:洛绮月十五岁生日留念,长大后,希望星哥哥能成为最伟大的发型师,只给我一个人剪头发。^_^

      我脑又是一轰,如果是相片我看错人就算了,那名字确确实实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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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我不晓得我是怎样回到我的住处的,我在住处睡了三天,一闭眼就想起在医院时护士姐姐颤抖的擦着我身上的伤痕,她说:“打你的人真狠心,真狠心。”

      三天起来,我立刻找了新的住处,然后极迅速的辞了工,换了电话号码,离开了S市

      过去?我并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和我身上的伤痕有没什么关系,

      但是,

      未来,我并不想存在着什么阴影。

      我进了一间大公司,我开始努力工作,我开始努力学习,开始努力找男朋友,

      我努力的忘掉所有的一切,

      陈澜说阿星发疯般的来找过她,问她我现在在那儿,但是她不敢回答,只是小心的问我,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误会?

      我淡定的答:“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换个地方会比较好一点,新的环境新的开始,他这么优秀,又老在我面前晃,害得我找男朋友的标准都要高几个指数,更容易嫁不出。”

      陈澜是一个实心眼的人,她想了想,觉得也是个道理,于是说:“我也不管你们了,反正他再来找我就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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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这一年,春暖花开,

      桃花开满了一整个枝头,我的桃花终于也开了,

      那天下着雨,在西餐厅里,和我一起交往较久的那个温和的男子终于向我求婚,他惴惴不安含笑的向我递了一满怀的红玫瑰还有一个小小红盒,打开是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他说:“绮月,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我嘴角微微上扬,爱情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需要一个能给我温暖的人,伸手接过这一怀红玫瑰时脑里却突然想起了阿星,那个与我一起长大我却忘掉了的男子。

      半个月之后,我们约了拍婚纱相,正准备换衣服,这时电话响起,我接起来,是陈澜的,语气急促,她说:“阿星出事了…………………..”

      我脑里一片空白,跌跌撞撞的跑了去拦了部的士,急速的去了汽车站,跳上最快开的一班车去S市。

      S市最大的医院,灯光通明得令人可怕,照在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惨白惨白的光。

      陈澜已经在急救室门前了,我面色惨白的拉着她问:“怎么样?”

      她叹了口气,把我按了下坐椅上:“你先歇歇。”

      她沉吟了一下,然后说:“其实阿星半年前来找我谈过一次,所以我半年前,已经知道你和阿星的关系了,你以前确实是在武汉生活过的,而且和阿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其实还有个姨妈在武汉,就在阿星家的对面住,你身上的伤痕………….”她瞄了瞄我,我下意识的拉了拉紧衣服,她长叹一声:“你知道你身上的伤痕怎来的不?你知道阿星今天为啥进医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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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阿星五岁那年,父母对他很是哀愁,并不是哀愁他不乖,而是他太乖了,整一天,不对人笑也不开口说话,十足一个自闭儿,每天只自己躲了在角落玩,从来不理人。

      有一天,邻居家来了一个小女孩,隔壁的阿姨拉着她去阿星家玩,小女孩约是比阿星还小一点,但是一点不怕生,自来熟的就跟了阿星的屁股后面转,阿星小小年纪已经会看卡通书了,经常很臭屁的自己拿着一本书在比划着看,小女孩也喜欢看卡通书,总是眨巴眨巴的跟着他,然后不断的问书里的内容,开始时阿星理也不理别人,要是其他人,早也不再跟了,但是那小女孩很牛皮,而且还是不一般的牛皮,还是天天的沾着,许是沾着沾着沾成了习惯,阿星慢慢的也习惯了有个小尾巴,再慢慢的习惯了和她一起,到了后来还开口给她讲故事,星爸星妈倒是很欣慰,觉得自己的儿子终于不用怕成为自闭儿了。

      他们一起长大,真真的青梅竹马,阿星从小就有强烈的设计欲望,到阿星稍大时,就开始自己画着各式的发型,还会帮她剪头发,他踌躇满志而且很有主见:“我一定会成为最尖顶的发型师的。”

      那时候她还小,她并不知道什么叫发型师,但是觉得他的所有决定她都会支持,于是她也欢喜的说:“星哥哥一定会成了最好的发型师的。”

      本来,一切的道路都应该是已经划好,以后所有的事情应该都不会出现,

      只是……………..人生…………….总是出乎意料的。

      ----------------------是的,出乎意料。

      阿星十七岁那年,考上了重点高中,成绩很好,人生一切平坦,这时他的家庭却开始裂变。

      相爱难相分容易,十几年恩情不过是一指间,

      当他的父母平静的在离婚协议书签名时,

      他们各自忙着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却忘了还有一个孩子的存在。

      十七岁,正正是叛逆期,

      阿星开始逃学,开始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甚至开始跟着别人打架。

      他觉得,这样,才叫刺激,什么梦想,都是假的。而且,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他看着老大处置着一个个想逃离的曾经的伙伴想着。

      小女孩也上了和阿星同一间的学校,只比阿星低一级,每次阿星逃课她都知道,她觉得这样下去他会毁了所有的前途,包括他的梦想,

      十五六岁的年纪,还不太知道什么叫害怕。

      有一天,她鼓了勇气,拦住了接到老大命令正准备去群殴的阿星。

      阿星推开了她,还是照着去了,

      她跟着,然后在两伙人开打的时候报了警。

      警察是来了,她却被人发现,给抓了去。

      她被关着,问清了缘由后,她被人用鞭子打了二天一夜,老大对她说,若果她能熬过,他从此以后就放过阿星。

      她身上满满的伤痕,几致休克,却是挺了过来。

      阿星当时给派了去别处,并不知道,她被抓的事情,

      到了第三天,老大去见了她,他说:“想不到你骨头真硬,我遵守诺言放了他,不过你也得消失。因为……………我看到了你就碍眼。“

      她深深的向他点了点头,挣扎着起来说:“放心,我会消失的”

      而阿星在同一天的下午,突然之间,老大要他脱离组织。

      谁都知道,□□进来容易出去难,

      一起的兄弟拍了拍他羡慕的说:“你有一个好马子。”

      他迷茫,再然后别人说:“你不知道吧?有个女的说是你朋友,给老大抓了,老大对她夸了海口,说要是打她二天一夜,能挺得起,就放了你。她竟然还真没死………………….那鞭子是真真的牛筋做的………………”

      他狂奔回来,邻居的阿姨哭得泪汪汪,说她失踪了几天没见人回来。就留了一封信说要南下发展就走了。她最后抽泣的说:“才这么点年纪,怎么南下发展?还不知道去哪了。”他发狂的找了她大半个月,始是没有踪影,茫茫人海,去那都找不着人,发狂的去找老大,老大只是轻轻松松的叫人请了他出来。

      只是悠悠的说了一句:“我只是叫她消失,并没有怎样为难她,但是她怎么消失我并不知道,她走时还叮嘱我叫转告你要好好学习,真是怪人。”

      阿星在房间呆了几个月,一直没出来,到有一天,他出了来,指尖给握得泛白,他说:“我要实现我以前的梦想,然后我要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十年不过也是一弹指的事,他考上了大学,他念了自己喜欢的系,他拿遍了所有赛事的奖项,只为能亮相多一点,看她能否看得到他,他走遍了全国无数个城市,一一停留的找着她,他想,他终有一天,他会找到她的。

      是的…………..找到她。

      终于有一天,他真的找到她了,但是,她不认得他了,他看着她上了公车,心急的开着车跟在后面,跟着她下了车一直回了住的地方,然后闪电的在她对面租住了房子换了工作,他想,她一定会记得他的,但是他没想到,她却跑了。

      辗转了大半年,他终于又找到她了,他却不敢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只能隐让的躲在暗处看着她交着男朋友,谈着情说着爱,幸福的生活着。她的生活已经没有了他的存在了--------过去已忘,现在不能参与。

      他凄切的想着。

      那天下着雨,他跑了去看她,当然了,她并不知道,她在餐厅里面接过别人戒指时,他也在旁,他站在外面的玻璃外看着她接过那一捧鲜花的时候,红得刺眼,刺得他心痛。

      他失魂落魄的淋着雨回去了,回去后一直也没有吃药看医生。拖了这么久,终是拖了成肺炎。

      这么多年之后,他终于明白,他爱她。但是,他却没有资格爱她了。

      ------------- 他是给房东发现的,按常例来收租,听到里面有声响,却没人开门,怕出事,拍了几次门终是撞开了门,却发现他已经奄奄一息,打了120,然后拿起他的电话,第一个名字正好是陈澜,于是陈澜来了,于是,陈澜也找了我来了。

      --------------------------------------

      12.

      我摸着中指的订婚戒指,看着急救室的门,下意识压抑的回忆一点点的在我脑里浮现着,

      十五岁之前,他是我的一片天,我一抬头就能看得到他,他从来不对人笑,但是他对我从来都是笑着的,他很温和,会给我背唐诗,会给我讲故事,会给我棒棒糖吃,会带着我去玩,他说,等他长大了,要成为最出名的发型师,他说,他长大后要拿好多好多奖项,然后把奖金全给我买糖吃,他说,他长大后要娶我。

      但是他和我,连着的点却断了,而且一断就是这么多年。

      多年之后,我们重逢,我却已经不认得他了,甚至连回忆也没有他的存在。

      有时候,不知道是时间错过了我们…………..还是我们错过了时间………………….

      手术室灯来,他给推了出来,估计是打了麻醉针,并没有醒,睡着的样子像我回忆的多年前一样,皱着眉沉沉的睡着像个小老头一样。

      我发呆的坐在病床前看着他,陈澜已经回去了,他的手露在外面,内侧也刺着一朵红玫瑰,陈澜的话响在我耳边:“他说,你喜欢红玫瑰,所以他一直的刺着。”

      我轻拿起他的手,白皙无暇,半开的玫瑰花上轻摸过去,有种钻心的痛,花瓣上面端端的刺着我的名字。

      他的手动了一下,我看去,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只定定的看着我,像一只濒死的精灵,像在等我宣判定局。

      我扶起了他,给他喝了点水,他只直直的看着我,我低头:“我都知道了,我也想起来了。”

      过了一会他苦涩的开了口:“这么多年,真难为你了,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你,要不是我当年不懂事,你也不会搞成这个样子。”

      “过去的事,说错说对也没有意思了。”

      这时,电话响,未婚夫来电,他紧张的看着我,我接起:“呵,是的,不好意思,我朋友病了,麻烦你了,到时有时间再约了。”口气有些公式化,他更紧张的看着我:“你们?”

      “呵,结婚不过而已,有什么感情?岁数到了,总是要结的,别人都说人好就行了,有没感情不重要,以后再培养吧。”

      他低了下头,睫毛一闪一闪,有泪光泛出,反手过来握着了我的手,良久嗫嚅道:“既然这样,不如嫁给我吧。”

      我看着他,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心,这么多年过去,即使不再相识,他,其实还是在我的心里,我唇边带笑,找张纸出来拿笔画了几笔:“老规矩,谁先连上点就谁作主。”

      窗口外边的桃树,满树的桃子间还开着三二朵桃花,我们的春天,应该没有太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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