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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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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坦诚就这么难吗？”
地上散落着打碎的玻璃，玻璃下是两个人甜蜜相拥的照片。
“我哪里对你不好，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无情的人吗？”
男孩儿在门缝，安静的看着争吵的父母。
越吵越激烈，不，准确来说，这又不像是一场争吵，更像是母亲的独角戏。
妈妈总是很严厉，眼里容不下沙子，她挥舞着手中的一张白色单子，应该是没来得及换鞋，脚上踏着黑高跟，碾在两人的合照上。
爸爸一直很沉默的坐在沙发上，臂膀上有碎玻璃划伤的伤口，血缓慢地滴答，他垂着头，一张脸隐在阴影中，整个身体都微蜷，带着些疲惫和自我防御的状态。
妈妈另一只手指着白色单子，好像要怒吼什么。
男孩有所预感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别说了，别说了……别，别说了……”
他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失焦的双眼，发茬刺到了眼珠也没有动一下，毫无血色的双唇呢喃，不断飘出细若蚊呐的声音，好似被困在腐烂身躯里求救的灵魂。
黑暗的房间只有门缝透来的细细一条光，刀疤一般的落在男孩苍白如纸的右脸上，温暖的橘光，像象征着白日结束的天边火烧云，像古代刑法里烫得浑熟的烙铁，短暂的剧痛是次要的作用，永久的印记，让人低到泥里的印记才是主要的作用。
房外的声音好似感受的停下来了。
男孩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失焦的双眼也恢复了丝丝神采，再次通过门缝望向客厅。
只剩下那片狼藉，严厉愤怒的女人，疲惫逃避的男人的身影全部不见了。
还不等男孩反应过来，他的双手就被两边不同的力量拉住。那那是比房间的黑更为浓郁的阴影，两边都裹挟着令他窒息的气息。
“遗……传……”
“阿……尔……海默……”
“你一出生……就有遗传……基因的缺陷……”
“和你父亲一样……你们是来惩罚我的……”
右边的阴影涂着腥红的口红。
“我们不配有爱……”
“别去拖累……”
“我后悔有了你……你母亲痛苦……我也痛苦……”
“这样的病……还能做什……”
“我们去……反正就算得到了，也会在混沌中失去……”
左边的阴影上带着满满烧焦的味道。
……
睡梦中的周觉好似做了什么醒不来的噩梦，额上缀满汗珠，嘴还抖动着想要说些什么，窗外的月光皎白地散在他英挺的眉眼上，带着几分不似活人的青白。
……
“谢谢学长指点。”
被夕阳柔和了边界的少年，用手中的校刊抵住了下巴，歪头冲自己甜甜一笑。
“哎，学长，最近社团活动怎么没有见到你呀？”偶尔到高三的教学楼取器材的少年，有点失落地问他。
”嗷！学长好棒！听说双一流预备生学校才会专门提供免费课外补习。”少年的眼里不只星辰大海。
“学长，明天的那个活动，你真的参加吗？”少年的脸庞被风卷起的发丝遮的朦胧，明眸也弯成了月牙，很是欣喜的样子。
然后……
然后呢
……浓浓的白烟冲破黑夜。
这是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最后一次清醒做的事。
“爸爸现在的可怜模样是你的未来。”
“爸爸知道你现在还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我也曾有过，你爷爷痛苦的活着，折磨着你奶奶。”
“爸爸帮帮你，帮你不用切身体会这样的感受。”
男人许久没有这样清醒地说话，声音很沙哑，但也许是被这溢出屋子的白烟薰的。
火势很大。
“…开门，开门，求你了爸，我不想，我还有……”
我还有一个承诺要履行，还有一个人在等我。
“开门呐，开门……”
那个男人是真的疯了，他失去了一切对生活的希望，他渴望离开让他痛苦不堪的躯体，带上他对人间仍有期盼的儿子。他将那个眼里刚刚燃起火光的少年反锁在房间里，自己则静躺在客厅，他和他爱人曾经争吵过的地方，任由火舌舔舐。
邻居们很快报了火警，但此刻的火势已经很大了。
然后呢
然后是……痛……好痛
活下来了……
大面积的烧伤……
嗓子也……
自己好像更糟糕了……
对不起，错过了和你的约定……
周觉有些急促的灌了杯水。
好久没有梦到这些了，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昏暗，他却再也没有睡意。
他打开床头灯，房间明亮了些。
这个房间和其他房间风格很不一样，它更像是一个思春少女的房间，满墙都贴着那个漂亮青年海报。
他轻抚冰凉海报主角的脸庞，对方灿烂的眼睛仿佛也是深情注视着。
周觉经常去参加对方的见面会，他每次都全副武装，害怕被认出，他深爱着，也自卑着，他感觉自己不配。
“我爱你如同你爱我一般。”
这是这张海报上对方的签名，是周觉要求的。
骗骗我也好，好想被你爱。
“贺添星，贺添星……”
周觉轻轻吻上了海报主角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