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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场戏是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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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是王府的暗卫把在外逃亡四年的叶同尘“请”回王府叙旧。
叶同尘重新踏进了这个年少经常游玩的地方,往日的场景了历历在目。
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小淮上王不愿意搬离,当今圣上特许扩大府邸重修。
对于府邸的建制,规模是一升再升,都快赶上皇子的待遇。当今圣上生怕委屈了淮上王唯一的独苗,而礼部尚书又是心惊又是肉跳的谏言,险先脑袋不保。南都老百姓到处传言,说王府金顶石壁,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
自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叶同尘再也没能踏进这里,多少年生死两茫茫。他在塞外也都隐约听到圣上很是宠爱如今承袭爵位的小淮上王,之前只当坊间传闻夸张离谱,一路从府上走过,发现传言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不过府上远比想象的清净许多。
前府富丽堂皇,玉石宝瓶随处可见,后院幽静深远,亭台楼阁还在,整体的建筑远比寻常王府气派许多。
叶同尘被带着穿过大半个王府,带到了不起眼的偏殿。
然后下人只告知他等候便退了出去关上殿门。
果然白和光并没有立刻见他,而是让他一个人待在屋里,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什么到来。
叶同尘回忆往昔,两年的征战四年的逃亡,六年未见的昔日故友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王府冷清了许多,然而这一切又是自己家族造成的,对于即将的面对,叶同尘感到一丝丝想逃离的冲动。
叶同尘扶着卓沿,慢慢坐回黄梨木的太师椅。
同时李江也喊了停。
“你动作太僵硬了”,李江对谢锐说,“你已经差不多六年未在踏足度过你整个青春的地方了,而这个地方的改变又因你而起,你的心情应该很复杂,你的紧张和惶恐没有台词去渲染,所以你需要通过动作去表达,但是就刚刚的情况,你的动作太过于简单。”李江把说着自己的要求。
谢锐边听边点头,脑中想着该怎么用肢体表现复杂的感情。李江是个会跟演员表达自己需求的导演,会把有问题的或者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演员,但是他不会去教演员该怎么做,他希望是演员融入角色之后自然而然表现出的反应才是真实最自然的。
谢锐边想着边走动着,活动了一下四肢脖颈,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一直带着镣铐,因为是道具,乍一看很逼真但其实没什么重量,谢锐都快忘了自己带了这个道具。所有人稍微休息了一会,李江便招呼所有人准备,要正式开拍了。
“开始!”
现场徒然安静下来。
王府很安静,偏殿就更加安静了,下人退出去之后,窗外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一些凛冽的风声。
站在原地,昏暗的烛光将叶同尘的脸庞隐藏在了暗处,少顷,他慢慢的捞住自己手腕上发出叮当作响的镣铐,攥在手里,慢步的坐回了太师椅。
叶同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从被抓到王府,一路上叶同尘脸上都带着一丝丝的笑意,不卑不亢不喜不怒,现在终于褪去了。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始终挺直的背撑了几息终于也缓缓的,一点点的松懈了下来。
叶同尘低垂着头,似在闭目养神,思绪却已经万千。
拍摄停了下来,李江盯着监视器又把刚才的表演的内容看了一遍,点点头,“这段还可以,放松点,你保持好情绪。”
谢锐听完点点头,就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动作。
外面的天很黑了,叶同尘算了下时辰,已过戌时。当年他认识白和光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孩童,而白和光更是在王妃的肚子里还没有出生。
先帝还在,当年的金陵侯府更是荣宠一时。而身为嫡长子的叶同尘,父为手握重兵保卫疆土的一方诸侯,母为当今圣上的同胞妹妹掌权公主,更不要说自己的姑姑是当朝皇后,整个后宫的掌权人。他从小就被抱养在宫中教养,仗着先帝先后宠爱更是无法无天,上为可揭瓦,下为拔皇帝的胡子。
当年淮上王妃还笑称要是自己生了女儿,想与侯府定娃娃亲,可把淮上王惊到了,那等调皮捣蛋的小坏蛋可配不上自己的掌上明珠,幸好后来得了儿子。先帝为表两家之好,特赐名为和光,取自“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寓意为把所有的光中和在一起。
想到这里,叶同尘微微笑了笑,故人往事,依稀还在眼前。
唏嘘一下,想站起来走动走动,活动一下坐着有些僵硬的身子骨,忽然门被人推开。
叶同尘愣了愣,看向门外。
门外,士兵卫士漠然而森严站成两排,冷冷的剑锋刀意。
廊间,掌着灯的侍从缓步走动,簇拥着中间的人渐渐走来。
一别经年,白和光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身形挺拔,他背着光在门口,眉目阴骘,视线冷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叶同尘站在原地未动,这不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承爵之后的白和光,但确实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他。
当年淮上王殁后,白小王爷被接回来,先帝亲自行的冠礼,满朝文武朝贺,热闹的声势响彻整个南都。
他就站在塔楼顶端,远远的看着。
叶同尘走向前,捞住手腕上的铁链,走向前,刹那间护卫队齐齐拔出长刀霍然出鞘,厉声道:“不许动。”
叶同尘识相的收回了脚。
护卫队为淮上王府精锐死士,功夫了得,刹那间刀锋已抵咽喉,人最脆弱的部分被对方拿捏,叶同尘还没有嫌自己命长的地步。
叶同尘只能苦笑着说:“我现在手腕被缚,毫无还手之力。”
白和光站在原地,凝视良久,才缓缓开口:“世人皆知,叶小侯爷少年英姿驰骋沙场,于万人之中夺对方首级易如反掌。”
叶同尘看了一眼白和光,有些被夸得不好意思,“世人谬赞。”
“停,小谢,你太紧张了。”李江招了招手,示意谢锐过来,让他坐在旁边,李江把刚才拍摄的内容退了回去,让他自己看。
等谢锐看完了,才说道,“你在演戏,在演这个人物,但就是因为再演,你演的痕迹太多。”
李江倒退了片段,继续说,“你每段分开来看,都还行,但是衔接起来很僵硬。”
李江是个不将就的人,他不喜欢用后期去修饰演员的演技,喜欢的都是浑然一体的表演,他不介意一边又一边的去重复,去达到他要求满意的效果。
但是谢锐在这种情况下,就会越来越紧张,不自然,甚至手足无措。
突然坐在不远处的徐子昂,主动说,“李导,稍微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