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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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一座秘密大牢中。
这里巨石作壁，壁石打磨光滑，严密的没有一丝光亮，整个房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仿佛进入了死亡之渊。
忽然，伴随着推门声 ，久违的光倾泻而入。
一位满身血痕的中年男子奄奄一息，他被铁链绑在木十字架上，垂着头，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甚至已经陷入血肉，而身上的血迹也已经凝固。
萧骆惟负手而立，他眸中含着冷意，淡淡问：“吐干净了？”
卫寻点头，把新得到的口供递给他：“都吐干净了。”
萧骆惟看了口供上的内容，不紧不慢道：“我看未必吧。”他眸子里带着冷意问：“除了负责交接的人，背后真正指示你的人到底是谁？”
周平低着头，闭着眼睛有气无力道：“我是拿钱办事，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指示的，不过我好像听到负责交接的人，提到过永安候府。”
萧骆惟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他轻轻念着这几个字，半晌后，才问：“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完了。”
萧骆惟望着他，复又开口道：“听说你父亲十六年前在牢里畏罪自杀，想必其中的原因你应该知道一二。”
闻言，他猛地睁开眼睛。
周平的眼睛有些许浑浊，一时的明亮令他恍惚，待缓了好一会，才冷笑道：“你都知道，何必又来问我。”
“听说，周大夫在误诊之前，还曾给一难产妇女诊治。”
周平慢慢抬起头，他脸上有几道血痕交叉相错，看起来狰狞无比。
“先父本就是以行医治病而立，找先父诊治怀胎的夫人数不胜数，不知你说的是哪位夫人。”
“商户余家，曾是上京首富。”
周平愣了一瞬间，才道：“时间太久了，没印象了。”
萧骆惟站在一排刑具前，他好看的手指一一掠过上面各种各种的刑具，随后，他拿起一把细长的弯钩。
上面已经生了绣，可只有这种生锈的钝感才会致人痛的生不如此。
萧骆惟拿起钩子在他脸上慢条斯理的擦了擦。
一阵凉意从周平脸颊传到心骇，他已经尝过了这里面刑具的滋味，如今萧骆惟满不在意，却无处不透着狠厉地站在他面前。
“确定不说？”
周平咬着牙，向他求饶：“我，我真的不知道，当日是先父一人去诊治的，而我留在药铺，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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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茂密的丛林被惊飞几只鸟儿，萧骆惟从大理寺出来时，已经亥时了。
卫寻拿着那些口供，道：“主子，他说的可信？”
“应当不假。”萧骆惟抬头看了眼月色，今日有乌云，月色朦胧，远处昆虫的鸣叫声还未停歇。
“我觉得，让余姑娘亲自来问问也是好的。”卫寻大着胆子，说出内心的想法：“既然查明真相，当然是自己一点点查明，方解心头之恨，无愧生母。”
萧骆惟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懂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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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骆惟回去时，余绾那屋的灯已经灭了，万籁俱静。
翌日。
萧骆惟刚起身，余绾便端着一盆清水进来。
没想到今日竟然来的是余绾，想到昨夜的事，他心下了然，只问：“你怎么来了？卫寻呢？”
余绾今日打扮的很精致，她脖子上的红痕已经消下去许多了，她穿了一件粉色的襦裙，头上带了烧蓝花细，甚是好看，“我看卫公子太累了，就多让他休息一会。”
说着，她把净脸盆放在架子上，站在旁边默默望着萧骆惟穿衣。
萧骆惟看了一眼余绾，穿好衣服后，走过去净了脸，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倒是心疼他。”
“卫公子人挺好的。”余绾说出内心的想法，顿了顿，她又道：“你也挺辛苦的，所以，我这不是替他来服侍你了。”
萧骆惟睨了她一眼，没吭声。
饭菜上来之后，余绾站在旁边，真和一个小丫鬟似的，萧骆惟指了指他对面，似乎有点不满道：“愣着做什么，过来吃。”
“哦。”余绾乖乖坐在椅子上，拿着筷子吃的细嚼慢咽，她今日起的太早，还没有吃早膳。
萧骆惟看了眼她吃东西的动作，似乎感觉不是她平日的作风。
“听说，今晚长街水亭有花灯表演。”余绾舔舔唇，语气放软，有点恳求的意味，“我想去玩一会。”
萧骆惟自然是不会阻止她上街去玩，只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去吧。”
“你要不要去呀？听说今晚挺热闹的。”
萧骆惟视线一转，放下手中的筷子，道：“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有事，若处理的早，便同你一起去，”
“真的，那咱俩说好了。”余绾开心，她还有以为萧骆惟会拒绝，“你放心，一会吃完饭我就去好好练字，绝对不会丢你的人。”
书房。
梨木圆桌上前，余绾坐的端庄笔直，她握着毛笔，一笔一划认真描摹她的名字，颇有一副我要努力练字，积极上进的模样。
萧骆惟坐在案牍前，抬头便见到余绾的坐姿，下一秒，他看到余绾握笔的姿势非常不对。
萧骆惟思索片刻，便拿着笔走过去，弯下身道：“握笔的姿势不对。”
他离得近了，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列味道，很好闻，像雪山上的松枝琥珀。
“按、压、钩、顶、抵。是这样执笔的，看明白了吗？”
他低声话说时，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嗓音很好听。
余绾按照萧骆惟教的握笔，毕竟是用错误的姿势写了十几年，突然改变，让她很不舒服。
没一会儿，她就觉得手指阵阵发疼。
萧骆惟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地问：“怎么了？”
余绾愁眉苦脸，露出痛苦之色：“手指好像抽筋了。”
萧骆惟拉过她的右手，按在她的关节处，轻轻打圈：“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余绾的手指纤细，皮肤白皙，若是指甲上染上蔻丹，怕是更美了。
余绾垂着眼，他正低头认真按着她的手指转圈，可以看到他微颤的睫毛。
余绾心下一热，她的心跳的有点快，只道：“好，好了。”
萧骆惟抬头，这才发现俩人离得很近，他起身，撇开视线道：“写的时候记得放松。”
余绾慢吞吞地点头。
一盏茶后，余绾甩了甩手，她放下毛笔，欲言又止，见萧骆惟突然抬头，俩人四目相对，她才硬着头皮道：“大人，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大理寺呀？”
“让你进大理寺到是可以，可我有什么好处？”
余绾见萧骆惟松了口，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思索片刻，道：“我可以为你弹琴唱曲，也可以洗衣做饭。”
“这些都有人做。”
“那...”余绾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那一百五十两银子，就当做报酬。”
萧骆惟挑眉：“我好像也不需要银子。”
余绾想说，你不想要到是还我呀，但是这个关键时刻，她自然是不能说的。
她笑了笑，好声好气问道：“那贺大人想要我干什么呀？”
“答应我三个条件。”
“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勾当，我都答应。”
“第一，去了大理寺不可胡乱跑，你必须听我的。”
“这个自然。”
“其余两条，我还没想好，等想好告诉你。”
得了去大理寺的允许，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至于另外两条条件是什么，想必也不会太为难她。
一整天，余绾的心情异常美妙，连练起字来也更加勤奋努力，最后越来越熟练。
夜晚。
余绾依旧还是早晨的装扮，她披了一件素色的披风，而萧骆惟已经收拾好，站在门口等她了。
萧骆惟递给她一个东西，道：“把这个带上。”
余绾低头，是半遮面的兔子面具，她疑惑：“为什么要带这个？”
萧骆惟的面具是纯黑的，上面雕刻些印痕，比她的那张面具要大，可以说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解释道：“怕被人认出来。”
余绾立刻明白过来，毕竟他仇人应该挺多的，若是不带面具，怕会被人认出来，对他不利。
余绾听话地戴上面具，这个面具很适合她，那双杏眸忽闪忽闪地，很有灵气。
今日的夜晚异常的热闹，长街上，人头攒动，小贩吆喝声彼此起，热闹非凡，远处明灯燃起，如点点星辰点缀在夜空中。
明亮的灯盏挂满整条街道，另一处烟花在漆黑的天幕绽放，转瞬即逝，却灿烂至极。
余绾和萧骆惟俩人并排走着，突然她的面具绳子松开，掉了下去。
她迅速捡起来，还未戴上，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余绾？你怎么在这儿？”
余绾手微顿，她戴好面具，才看到熟悉的面容——
是侯府的表小姐。
余绾不想搭理他，拉着萧骆惟转身便要走，被她拦住，“怎么，打了我就想跑了？”
余绾转身，没好气道：“你有病吧，让开。”
“这男人谁啊？表哥刚被你克死没多久，你便又寻新欢，真是不知廉耻。”
表小姐说罢，她望向萧骆惟，脸上颇有贬低之色：“这位公子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就是永安侯世子新过门的娘子。”
余绾皱眉，挡在萧骆惟前，隔住她的视线，“你若是喜欢你表哥，大可以为他殉情，犯不着在我眼前叽叽歪歪。”
表姑娘脸涨的通红，她震惊道：“你胡说些什么？”
“装什么，都是女子，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余绾实在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可惜了，世子他不喜欢你。”
余绾把人气走后，心情好了不好。当然，如果没遇到她，她心情就更好了。
她见萧骆惟不说话，只静静的望着她，便道：“你也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没有。”萧骆惟望着她，诚恳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死了，你自有权利选择该怎么活。”
余绾非常赞同他的观点，甚至忍不住要为他的发言鼓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