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味的小奶狗》小钱钱快到兜里来

2、第二章 初识 幸福家园5

　　幸福家园5号楼楼下。
　　“他王大妈，我跟你说哈，咱这栋楼里新搬来一个人，你知道吗？”一位大妈一边手中不停地织着衣服，一边侧过头跟旁边择菜的王大妈小声絮叨着。“是吗，是原先李大壮他们家吗，你说他家也真是有福气，虽说只有一个女儿，但人家有本事啊，在美国干的风风火火，这不，把她爸妈给接过去享清福了。”王大妈放下手中的毛豆。
　　“唉呀，才不是呢，李大壮为啥走那么急，还不是因为他闺女在美国快生了，给人家伺候月子去。不说这个了，你知道新来那个是艾滋病不！”
　　“我的天啊，艾滋病，你咋知道的！”王大妈震惊道。
　　“我跟你说哈，前天我表妹的女儿的邻居不是来找我家老头子办转校的事吗，进门的时候刚好碰见了正在上楼的刚搬来的那个，一个年轻小伙子，进门就问：‘哎，周老师，刚才那个人是在这住吗’......”
　　“老马，将军！”“老孙，你可别得意。”旁边还有几个大爷在下象棋。
　　5号楼楼下俨然一片祥和欢乐的景象。
　　“你看看你，都是因为你，孩子才变成这个样子，从小到大你管过他吗？你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苏有明，我跟你讲，除非我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让那个小狐狸进家门！”突然5号楼楼上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咆哮，撕破夜幕，打破了楼下和谐的氛围。
　　“我怎么了，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地跑客户，陪酒陪到胃出血，你在家里啥都不干，就知道打麻将，还说我不管孩子，你管过吗，孩子从小到大吃过几口热乎饭！”
　　......
　　“哎，这苏有明家也真是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们家儿子也真是够难的，爹妈都不管，有家活像个没家的......”王大妈一边剥豆子一边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呀！”旁边的李大妈也叹了口气。
　　林子玄刹好自行车，听着楼上传来的争吵，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吵架的刚好是他家楼下的，他搬来有一个星期了，今天是第三次听见他们吵架。
　　林子玄从车篮里拿出还没完工的绣活，转身向楼里走去。
　　“就是刚才过去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他有那个艾滋病。”李大妈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手指着楼道的方向。
　　“哎，这也是个可怜人啊！”
　　楼道里面装的灯是那种需要手动按明的，过一两分钟就会自动熄灭的半自动灯，光线也不是很明亮。林子玄正准备打开三楼的灯，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打火机被扳动的声音，然后楼道里就出现一点猩红，没过几秒，楼道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原来往上延伸的楼梯上坐了一个人，这一看就是个小孩子，虽然气质很沧桑，但脸庞还很稚嫩，看上去应该是15、6岁的样子。林子玄看了看旁边正在发出争吵声的302，他就是这家的孩子吧，林子玄默默想道。
　　眼前这个少年，留着板寸，头耷拉着，眼眸低垂，望着地面，一只手抠着指甲，一只手娴熟的夹着烟，往嘴里送去，然后吐出一团云雾。看上去就是个标准的不良少年。
　　突然，少年抬起头，一双平静且无任何感情的眼睛望向了林子玄。这眼光像根针一样把林子玄从沉思中扎醒，林子玄连忙低下头，他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赤裸裸的盯着人家好一会儿。林子玄疾步向楼上走去。
　　林子玄走后，少年重新低下了头，继续刚才的动作。
　　林子玄快速走到402门口，打开房门，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林子玄用手扶住额头，真是丢死人了。林子玄平息了一会，直起身来，把兜里还没完成的绣活展开。
　　林子玄拿起针看着眼前的作品，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楼下那个少年。
　　他的眼睛好悲伤啊!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像孤岛，明明一门之隔就是他的家，而他却像生活在一片孤岛当中。
　　林子玄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我也是一片孤岛呢。
　　哎呀，不要想了，东西还没有绣完呢，干活干活！林子玄用力甩了甩头，想将那些忧愁的、悲伤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子。接着又深吸一口气投入到工作当中。
　　快睡着的时候，林子玄的脑海里又浮现那个少年悲伤孤独的眼神。
　　下次，请他上来坐坐吧。林子玄默默地想。
　　这一夜，林子玄睡的并不安稳。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要跟他玩，我妈说了，他有病，要离他远一点。”
　　“阿红，你的自动铅笔好漂亮呀，在哪买的呀，我也想买，放学后我们一起去买吧。”
　　“啊啊啊，下午就是体育课，我们一起玩沙包吧！”
　　“妈妈，我要买这个！”
　　......
　　所以有人都很快乐，所有人都不孤独。只有我,只有我是一个人。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第二天早上。
　　“叮铃铃，叮铃铃......”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啪”的一下关上了闹钟。林子玄掀开被子，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望着被子发了一会呆。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来看我，我真的好想你们啊。
　　两天后，锦绣布艺。
　　“小玄呀，王老板那幅‘家和万事兴’你抓紧一下，他改时间了，下周三就要过来拿了，其他的活先放一下，先把这个给绣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一边在整理着东西，一边冲着吧台说着话。
　　林子玄放下手里的包，小声回答到，“行，师傅。”
　　“小玄啊，你新租的那地方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老奶奶继续问道。
　　“没有，大家都挺好的。”林子玄打开包，拿出自己的东西。
　　“李梦洁那个老婆子真是有病，明明是她儿子自己乱搞得的病，还非说是你传染的，她也不想想，你跟他们一家一年能说一句话不。她居然还有脸说，是跟你一块呼吸得的。都看不见专家说了吗，这玩意儿是通过那个啥...□□传播的。要是空气能传播，我都得800回了。真是越想越气！”老太太越说越有火，把手里的东西一摔，“下次我要在听见她在那胡说八道，我非把她嘴撕了不可！”
　　“师傅，您别生气了，正好我也不想在那住了，反正合同也到期了，再说现在这个地方也挺好的。您别担心我了，消消气。”林子玄走到老太太身边，拍了拍她的背。
　　“哎，我就是为你鸣不平，这病也不是你想得的，你也没出去祸害其他人，总是有人把屎盆子往你头上倒，你说老天爷怎么对你这么不公平啊。”老太太叹了口气。
　　“师傅，没事的，老天爷还是可怜我的，我不是遇到师傅您老人家了吗？”林子玄笑了笑。
　　“哎，你这孩子，算了，我也不跟你唠叨了，赶快把王老板那活儿给做了吧。”
　　“嗯，师傅。”
　　傍晚，夕阳西下。
　　“行了，天也不早了，赶快回去吧，我看那活儿也差不多了，晚上回去早点睡，注意点身体知道不，你这一病，那可难好得很，知道不。”老太太一脸关心的对林子玄说。
　　“嗯，我知道的。”林子玄笑了下。
　　“行，路上小心点，注意点儿车。”
　　“嗯。”
　　师傅是除了父母对林子玄最好的人，是林子玄这座孤岛与这繁华世间唯一的联系。父亲在世的时候，曾拉着年幼的林子玄，对他说，父亲这辈子没去过什么地方，这辈子就困在这座小县城里面了，子玄，你不一样，你还小，你有无限可能，你要好好活着，努力的活着，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答应我好吗？儿子，好好的活着，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林子玄抬头望了望天空，满眼都是灿烂的晚霞，“爸，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活着 。”
　　到家的时候，各家各户的灯火都已点亮，5号楼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辉。
　　“碰！”“苏有明我跟你讲......”
　　哎！又吵起来了。林子玄无奈的想到。
　　上到三楼的时候，林子玄又看到那个少年，这次他没有吸烟，只是在不停地打着火机。他明显是和别人打架了，白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破了。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感觉。
　　这个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林子玄低下头向楼上走去。
　　开门的时候，林子玄拔钥匙的手停顿了一下，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个孤独悲伤的眼神。
　　要不，请他上来坐坐。林子玄犹豫了一会儿，突然楼下传来“碰“的一声摔门声，“林红霞，我跟你说，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老子不受你这鸟气了！”
　　“苏有明，你今天出了这个门，这辈子就别回来了！呜呜呜呜呜......”
　　请他上来坐坐吧。
　　楼道里。
　　苏长青看着指尖的火苗，嘴角咧出一抹讽刺笑。
　　摔门而出的男人，扭过头看了看旁边沉默的儿子，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向楼下。
　　“叹什么呢？是觉得我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给你丢脸了吗，还是觉得，没有我，你早就摆脱那个女人了？”少年轻咂一声。
　　“你好，请问要来我家坐一下吗？我就在楼上。”突然，头顶上传来弱弱的询问。
　　苏长青抬起头，眼神想利剑一样射过去，对面的男人身子抖了下，苏长青看到这儿笑了下，“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