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盛夏》竹萱

4、开学

　　立秋的风吹来了八月的开学季，班群里，班主任分享着今年新生的军训日常：“仿佛又看到了你们曾经刚入学时的模样。”夏之衡看了眼班主任那个熟悉的奔马头像，草草退出聊天界面。
　　感受着窗外吹来的风，清凉之中透着秋意，吹得让人格外舒服。书桌上是练完一半的字帖，和堆满半个桌面的习题和资料。
　　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夏之衡看着来电显示，稍有些开心地接了电话：“喂？”
　　“明天就可以去学校登记了，我们一起去报道怎么样？”
　　“好啊，小林子。”
　　“你这给我起的什么外号，叫哥。”
　　“切，不叫，我有狗哥了，不需要第二个哥。咔擦咔擦——”说着，夏之衡便往嘴里塞五香脆。
　　“你在吃什么？吃的这么香。”
　　“我宝贝师娘给我寄的零食，诶嘿，你吃不着。”夏之衡还使坏地说道，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得意。
　　“哦，有师娘了不起？谁还没个零食吃，你现在不怕吃胖了？”
　　夏之衡满脸黑线：“林许深！找茬是吧！你就是嫉妒我有师娘疼，我告诉你，我师娘还是特别特别温柔美丽贴心的漂亮姐姐，而且我师父也可喜欢我了。诶嘿，真不错，可惜啊，有的人就是个书呆子，怎么可能有这些体会呀。你说是吧，小林子？”
　　见林许深久久没有回复，夏之衡还想继续跟他炫耀炫耀，还没打完一个字就看到：
　　“你……不会想跟你师父抢女朋友吧？”
　　“嗯？”夏之衡有些懵，这理解的，多少有点……
　　“你这样不好，是小人行为，你对得起你师父吗？”
　　“打住，你别给我瞎扯了，咱俩不是应该继续说明天报道的事吗。”
　　“哦，看你，想什么时候去喽。”
　　“早上吧，九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登记。”
　　“行。”
　　第二天，两人一起办好入学，一中实行走班制，按考试成绩分班，应届生和往届生一视同仁，复读的学生会作为插班生被安排到现有的班级里。
　　以林许深的成绩，毫无悬念地进了理科一班，而夏之衡则被分到了普通班。
　　林许深还在有些遗憾没能和某人分到一个班级，夏之衡却乐坏了：“欧耶！太好了，不用和老马相看两相厌了！nice！nice！”
　　林许深挑了挑眉：“你是说物理老师？”
　　“对呀！他现在教着高一高二高三三个年级理科一班的物理，他要是知道咱俩，哦不，准确来说是是我，回来复读，可又有他说的了，想想都能猜到以后的‘小马课堂’的新素材肯定是‘我以前教过的一个男生，自甘堕落，现在就在我们年级复读，你们看着，他今年肯定悬’。”
　　“呃……反正他早晚会知道，你又想这么多干嘛。”
　　“你不懂，哼，能多高兴几秒和从来没高兴过是有本质区别的。”
　　林许深不再说话，只是听夏之衡说的这些，莫名有些感慨，是呀，高兴过和从来没高兴过的区别……
　　夏之衡看他沉默着，像在发呆，就伸手拍了他一下：“嘿，发什么呆呢，要上课了，我先回我们班去了啊，你也快点回教室吧。”
　　夏之衡进教室之前看了看门外挂着的班牌，是这个班，没错。然后走进去坐到班主任提前安排好的座位上，看同桌的位置上没有人，倒也不太在意。
　　直到打铃时，人终于出现了，这熟悉的面孔：
　　“池平！诶，你也来复读呀，好巧，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池平：“衡哥，巧呀，我在他们假期里补着课的时候就来了，我俩以后一起奋斗呀，你多照应照应我哦。”
　　夏之衡：“嗯，一起加油，不过你来的早，可能还得是你罩着我哈哈。”
　　一番简短的叙旧，夏之衡感觉，高四这年，或许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
　　下课铃响，班里的人蜂拥而出，夏之衡一头雾水地跟着人群挤在走廊，这个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转头问池平：“兄弟，他们明天要考试吗？”
　　池平有些无奈地说：“是呀，区联考，不过我们来复读的还没有排考号。”
　　这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夏之衡，年级组长说，明天考试前让我们去教务处找他，他现给我们安排考场。”
　　听着这软软弱弱的女生的声音，还有些耳熟，夏之衡转头一看：“李萍萍！呃……你也来复读了？”
　　李萍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这不是废话吗，还有，你妈没跟你说过。”
　　夏之衡摸摸后脑勺回忆了起来：“好像是提过一嘴。”
　　李萍萍用手扒了扒他：“让开让开，别挡着我去厕所了。哦，还有，记得通知下你们班的其他复读生。”
　　夏之衡默默地挤出人群，正想去一班找林许深，就见那人靠在他们班门口的墙上，一脸吃瓜相地看着他。
　　夏之衡走过去推了推林许深：“怎么着，小林子，看哥笑话呢。”
　　林许深笑了笑：我怎么敢呀，衡哥，别人都帮我带过话了，我到是还省事。”
　　“去你的，都饭点了，这一堆堆的，都不用去抢食堂的吗？我都饿了，可惜今天星期三，应该是办不了饭卡了，我去超市买点吃的。”
　　“行，走吧，正好我也饿了。”
　　九班教室里，夏之衡啃着手里的面包，坐在他旁边的林许深递过来一盒纯牛奶。
　　“嗯，干嘛？给我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像你，喜欢跟人炫耀吃的？”
　　“切——不过我不喜欢喝纯牛奶，我喜欢草莓味的酸奶。”
　　林许深有些疑惑：“我看什么口味的酸奶都没有了才拿的这个，以前见你经常买的，还以为你喜欢喝。”
　　夏之衡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现在不喜欢了。”
　　林许深好像看出来点什么，但没有问出口，只是淡淡回答道：“那你待会儿给池平吧，我也不喜欢喝，本来是买给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拿。”
　　“行，哦对了，晚上下晚自习要一起回家吗？”
　　“嗯，我爸他们都回长沙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在以前的房子那。”
　　“哦，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喽？”
　　“正解，衡哥，你以后也要多罩着我哦。”
　　“你倒也不必如此殷勤。”
　　“怎么，光罩池平不罩我？果然，分开这么久，感情还是会淡的。”
　　“你怎么这么多戏？下课的时候遇到池平了？”
　　“嗯，聊了几句，感觉他还是老样子，不过夏之衡，你是不是该检讨检讨，为什么你都才只比池平高十分？”
　　“你是在看不起他，还是在看不起我？”夏之衡皱着眉恶狠狠地看着他一字一字说道。
　　“你……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我先走了，你慢慢吃，放学我在校门外面等你。”
　　夏之衡感觉林许深有些生气又好像有些失望，一时摸不清头脑，有些烦躁地看着他走出去的方向：“有些东西，本来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你要叫我怎么说呢……无非都是我自己的问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