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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雅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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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璇走了,只有背影落在温娄烦眼中。
“咣当”一块玉佩掉了下来。
温娄烦捡起玉佩,朝着晋璇的方向走去。
天公不作美,乌云乍现,将阴霾笼罩着城池,暴雨如注,电闪雷鸣,闪电的光亮与闷雷的动静交替。
“晋璇,我可以进来吗。”温娄烦在屋外敲了敲门问道。
屋里没有回应。
“晋璇?晋璇?阿璇?”
始终杳无音讯,他便推了门进去。
晋璇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里,双目紧闭,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温娄烦奔了过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可晋璇还是止不住的抖动。
雷声又来,晋璇大叫,他哭了,这夜的雷与他母妃被处死那天的雷像极了,他曾经那么无助与恐惧,今时不同往日,一个温暖的胸怀将他包裹了去。
温娄烦轻声细语道:“阿璇别怕,不过是雷罢了。”边说边用手轻轻拍他的后背,像安抚孩童似的。
温娄烦嘟囔着:“你再想像个大人一般独当一面,可你终究是个孩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做个快乐开心的人。”
不知道晋璇听进去了没有。他一直躺在温娄烦的怀中,听他的阵阵心跳。
“这是你的玉佩,下次小心点,可别再丢了。”
温娄烦说着,可是只听见一阵缓和平稳的鼻息,晋璇睡着了。
温娄烦轻轻将他放在了榻上,玉佩放在枕边。刚想走,却只觉得衣角被抓住了。
“温先生,我怕…别走。”晋璇一双眼睛湿润的盯着温娄烦,心里却暗自打起小算盘。
“好,那我不走,我就坐在你塌边陪你。”
晋璇拉着温娄烦的手,那双手是他这辈子拉过最暖的手,给予了他足够的温暖与向往。
那夜是晋璇睡的最温暖的一天。
晋璇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九五至尊,那夜的陪伴是他今生不敢忘的。是他坚硬心脏中唯一一块温柔乡。
“右玉,速召风雅颂回京!”
西北的沙笼罩着苍穹 ,望也望不到尽头,一座沙丘连绵一座,绿植是大漠中的稀世珍宝。这黄沙漫天中,风雅颂驻守着这一片的边关。
她与晋璇交好,可偏偏当年太子受宠,为了清扫一切会阻碍他的势力,瓦解晋璇的权利,他讲风雅颂派去了漠北驻守边关。
一个女孩,在沙场摸爬滚打,饮风沙喝北风,一转眼,她在那里已经三年。
一双瑞风眼,束起的长发随风飘动,锃亮的盔甲格外引人注目,她望着远方的家乡。
“报!风将军,陛下请您速速回京!”
“嗯,知道了,下去吧。”阴霾遮住了她的眉眼,只漏出凌厉的下颌,当整张脸出现在光明之下,却隐隐有着一股杀气。
账外
“啧啧,将军终于能远离这苦寒之地了。”
“是啊,害,当初将军可一心一意跟着当今圣上,只可惜当初被前太子忌惮被发配到这般蛮荒之地。”
“不过好在如今苦尽甘来。”
路途遥远,跨过了漫漫隔壁,留下厚重的足迹,越过雪山连绵,饮过雪融之水,跨过千山万水,终抵达京城。
回了风府上,早已物是人非。推开门,陈旧的气息铺面,灰尘夹杂着枯木腐朽的气味充斥着。好在有一二个奴仆打扫,不算太脏。一草一木都是陪伴着风雅颂长大的。
“大小姐!大小姐回来啦!!大小姐回来啦!”先前打扫着的奴仆看见了风雅颂,喜悦的将消息传遍府邸。
张嬷嬷握着她的手,什么也不说,眼中的泪快含不住了,才慌忙开口。
“小姐,回来了,你们还不准备!”
趁着风雅颂不注意,便想拭去面上横泪。
离家三年,她从曾经的稚嫩少女到如今驰骋疆场,其中是道不尽的心酸泪。
走进了祠堂,漆红的排位上刻着她爹娘的名字。
三年啊…
她点了三柱清香,磕了三个响头,往事又历历在目…
那年她和父亲被前太子一纸书便潦草去了西北,纵使心有不满,仍饱含怨气去了。
另父亲再怎么疼她,可西北的风不疼人,似刀一般,让人脸生疼。
篝火熊熊,时而放大时而缩小他们面庞的像,西北的风冷,可心中有国便不冷。
任谁也想不到,噩耗总是突袭。
阿娘病倒了,是旧疾复发了,她看得出父亲很伤心,可父亲却故作坚强开始安慰起她
屋漏偏逢连夜雨
“报!风将军!夷族进犯!”一小将奔着进来禀告
“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风雅颂的拳握的发青。
风老将军披甲上阵,印有“风”字的大气随风摆动,昂然屹立。
阵阵马蹄声靠近,一场意外的偷袭,掀起了腥风血雨。
她从一堆尸体中爬起,庆幸,她命大,只是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浩瀚的穹顶笼罩,苍茫大地万里尸骨,她引以为傲的大旗连同支撑起她一片天的父母一起倒下了。
她跪倒在一片残骸中,哀痛到极点,心中无处发泄着满腔幽怨,她冲天怒吼,问这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三年过去,三个春夏秋冬如旧,曾经稚气未脱的女孩一步一步,也将父亲的大旗扛起,成了胡族口中可怕的“食人魔”。
多少心酸痛楚,无数次的与死神擦肩,与刀枪共舞,与豺狼为伴,她如同一块生铁,被烫的通红后历经千锤百炼,涅槃重生,造就了金刚般的内心。
回京的路途遥远,远到三年前她差点死于途中,曝尸荒野。回京路途很近,近到区区一月时光,便又来故园。
走出祠堂,四下转了转,还是当年陈设,未曾变过,却因时光打磨,褪去了曾经的光泽。
转了几次她便不敢耽搁,入了宫,拜见了皇帝,叙了叙旧事。
刚出宫,便有一小吏恭敬参拜
“风将军,久仰您大名,您可畏是威震四方,名声在外啊,小的是赵子玉,赵公子派来的,特请您去喝茶叙旧。”
一听到赵子玉的大名,风雅颂的眉尾跳了一下,心想没好事,碍于丞相的面子,还是应了约。
马车停下,撩开帘子,木牌上写着三个字“芙蓉楼”,门前桃花繁茂,落英缤纷。
进了那花柳之地,左右逢缘,无数娇娘挥动衣袖轻拍她的脸颊。
越过重重诱惑,便进了一个包厢。
“风将军,久仰啊!”赵子玉撒开怀中美人,起身作揖。
“哪里哪里,赵公子如今可好不快活啊哈哈”语末看了赵子玉怀中的女人。
赵子玉尴尬,只好忙招呼人坐下。
握起杯中酒,晃动几下,波纹阵阵。
不一会儿几个舞女上来了,风姿绰约,步步生莲,可风雅颂完全没心思看,只盯着杯中酒。
赵子玉见状尴尬,又以去解手为由离开了。
又一人上来,调弄了几下琵琶,便开始唱起了《风调令》。
熟悉的歌词入耳,风雅颂的思绪万千,那是她母亲最爱的歌曲,她常常唱给她听。
自从三年前,她便再也没听过,心里一阵悸动,瞳孔不由放大了一些。
一曲唱罢,风雅颂的眼眯了起来,目光只留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红色面纱,金色流苏垂下,似一件珍贵的藏品,等人揭开包装。
风雅颂走了过去,问到
“怎样才能揭下面纱?”
“哦?!”那女人眼里有了玩味,随即又说“千金便可买下覆面红纱。”说完与风雅颂四目相对。
“那我没有千金怎么办?”
“小将军~把你人给我也可以。”
“哦?”风雅颂挑了眉。
那女人站起,手指轻推风雅颂胸口,面朝她慢慢走出包厢。
风雅颂对着小吏交代几句,大致就是对离席抱歉,之后必当回礼之类的话。
便快步去追那女子,好在没有几步距离。进了另一个没有人的包厢。
关上了门,那女子备靠门,揭开了红色面纱。
不等风雅颂仔细瞧,那女子便开了口。
“我美吗?”
“美”
“怎么个美法”
“胜比昭君重出世,犹如西子再还魂”
话刚说完,那女子的唇便覆上了风雅颂的唇。
错愕展示在眼神里,来不及躲闪。
缠绵分离后,只剩满脸通红。
“你…为什么…吻我?”
“因为将军帅啊,将军说我美,从古至今,天下没有哪个美人不爱将军。将军美人,自古便是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