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赏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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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终止了。
赏荷宴上，嵇苍衣浅饮着这杯来自湘南的贡茶，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看来他之前猜得没错，那种玩闹似的刺杀，果然是宁郁派人做的.嵇苍衣目光不经意般扫过下位的宁郁。对方至今还没有离开，倒是他没能想到。
“好！”
嵇苍衣不用抬头也能听出这是温柏安的声音，生长在漠北的少年似乎不曾见过中原里柔美的舞蹈，这一看就直了眼的样子，只是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就不知道了。
这次的赏荷宴，同时也是给漠北使臣的送别宴。
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嵇苍衣和天算子都有各自要应付的场面，而下位官员大多忙着结识人脉，其中的香饽饽当属新晋的皇商应无青，只是对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围着他的人大多心照不宣。
有谁不知，这位在还落魄的时候，就心属于百花楼的桃夭姑娘。
嵇苍衣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大殿中响起薛荣有些尖锐的一声喊，“怀沙公子到！”
哦，是暗枭到了。嵇苍衣想起宴会开始之前，暗枭来信说秦和派人送来了这次赏荷宴的请柬，询问是否参加，他想着温柏安即将离开中原，怎么也该给他一些惊喜才是。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暗枭走了进来，自然是要先与秦和寒暄，嵇苍衣也不急，毕竟这一次的宴会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看戏，也做不得什么。
秦和将人带去了不远处的亭子，嵇苍衣听不清，便兀自看着那些文官吟诗作对，恍然之间似有前朝太平时的景象，目光便不自觉地看向武官的方向，他们的心思要简单很多，这会一个个喝大了舌头，拉着当年的定北大将军非要比试不可。
嵇苍衣放下酒杯，目光空濛濛地落在北方，难得的什么也没有去想，只是安静地坐在席间。
“北方，是自由的国度。”身后突然传来了漠北王子含着笑意的声音，“说起来，在我的家乡那里，马上就是塞温节，在那一天，无论王室平民，大家都会围起篝火，选出部族中最漂亮的姑娘们，鼓起请神乐来祈祷神明降下雨水。”
“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赶上。”
嵇苍衣抬头，因为逆着光，只能看清对方脸部的轮廓，却看不清对方的眼睛，“四殿下不日便将启程，自然是来得及。”
“是啊，来得及。”温柏安似是慰叹，举起了酒杯，透明的酒液在银色的小杯中映出月色的清冷，随着温柏安的动作，泛起层层涟漪，破碎了月华。
“嵇相，请。”
嵇苍衣便也举起了杯，掩袖将酒水尽数泼在了地上。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不胜酒力，为了不做出什么殿上御前失仪的事来，还是不要碰了。
酒液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散，温柏安扬了扬眉，只是又给他斟了一杯，与他聊起了自己的故乡，“荷花这种东西，我在昶熠都不曾见过，这样娇贵的东西。可不能经受住漠北的风沙。”
温柏安的指尖拂过浅粉色的花尖，惹得花瓣颤动，扰动了清池，“昶熠的儿女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嵇苍衣眉梢微动，不知他突然说这句是什么意图。他自然不会傻兮兮地认为温柏安是来找他这位中原的左丞相来宣战。
温柏安其实并不是漠北男子常见的粗犷长相，甚至可以说是文弱，据嵇苍衣的了解，或许是因为漠北缺少江南那样水一般的女子，所以漠北狼主才独独偏爱柔弱的类型，他的妃子大多也是柔弱的长相，温柏安作为大王妃的儿子，长相也是随了母亲六分。
同时，温柏安也是最具竞争力的王子。
温柏安似是突然想起，笑问：“嵇相可有兄弟姐妹？”
嵇苍衣隐约猜到了什么，摇了摇头，显然对方是在明知故问。
随后听到温柏安一声闷笑，“漠北的人家里，家家有十多个孩子，可是牛羊却只有那么几只，自然是不够分的。”
嵇苍衣眉心一跳，想要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却还是来不及。
“嵇相认为，该如何呢？”
“未曾经历过，便不知。”嵇苍衣打了个太极。漠北的事太乱，他单让“易怀沙”去，自己在暗中操纵就是，可是真的将自己也陷进去，那是绝无可能的。
温柏安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步步紧逼。
“嵇相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嵇苍衣觉得温柏安的态度不对，明明他现在胜券在握，面对一个可有可无的来自中原的帮衬，他不该是这种近乎急迫的态度。
莫非他知道了......
思及至此，嵇苍衣便有了抉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举起了酒杯，向他递了递，然后一饮而尽。
温柏安的笑意深了些，两人又寒暄片刻，温柏安便去找了秦和，进行那些必要的场面话。
嵇苍衣见他离开，摘了颗葡萄压去那分醉意，可是思绪却已经不太清晰了。
温柏安或许能做好一个王。他把玩着手中的银盏杯。可惜，到底不能让他如愿，毕竟他是中原的丞相，所做之事自然要以中原的利益为先。
漠北的狼崽以为中原百官之中，只有找他这个不被信任，却又足够权能的左丞相万无一失，却不知他去找天算子才是这件事的最优解。
他是前朝旧臣不错，可是现在最想分得漠北一杯羹的，分明是天算子和他背后的秦和。
而他啊，自有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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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苍衣知道宴会结束的夜晚温柏安又去找了“易怀沙”，也知道今日他们送行漠北时，那些马车之中有一辆，其中就坐着湘南的国师。
这是他一开始就与暗枭计划好的，现在所有的事都按照计划之中进行，没再有什么差错。
只需要静候佳音了。
目送腾刻着狼族图腾的漠北马车消失在视野，嵇苍衣回到府中，有些疲惫地靠在榻上，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马上就要结束了。
都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赏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