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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凯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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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了。应无青留在宫中,用自己的手艺为庆功宴布景,且因为自己的手艺入了长公主与左丞相的眼,得到了一大笔银子,并且与皇室建立了长期稳定合作。
应无青虽还不至于直接以皇商称之,但是许多的技艺短时间内竟找不到第二个会的人,向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以说,他这一遭,简直就是一飞冲天,平步青云。
庆功宴的事有了眉目,嵇苍衣也就不再多管,每日就按部就班的上过早朝,处理公务以及四方情报,生活平淡但也充实。
这样的悠闲日子仅仅持续了几日,就是秦和凯旋而归的日子。
文武百官等候在城门前,等着他们的陛下回到自己的京城,嵇苍衣原本只是默默地等着,在觉得指尖冻得有些僵硬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黑压压的人影。
是大秦的军队。
近了。
嵇苍衣猛然合了眼眸,长睫轻颤,几息之后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平和之色。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神色的天算子状似无意地开口,“左相可是身体不适?”
嵇苍衣温和地浅笑着,拢了拢自己的裘披,“烦劳右相担忧,本官只是昨夜想到陛下今日回京,一时有些激动,没有休息好罢了。”
直接地承认或是否认反而是中了套,这样的回答,才符合一名忠臣的形象。
天算子也是几十年的老狐狸,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目光虚虚的遥望着远方,说不清落点,“长越国怎说也是有百年历史,陛下如今月余攻破,左相为官多年,不知有何见解?”
长越国便是西荒的国名,西荒不过是中原的叫法。
若是旁的臣子,这样的试探只怕会让嵇苍衣觉得,这人或许有结党营私的打算,但换成是天算子,嵇苍衣便知道,其实是天算子背后的秦和还没有对自己完全信任。
只是不知为何,天算子会突然试探自己?
嵇苍衣想着,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唇色浅淡,全然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陛下用兵神武,雄韬伟略,再加上道生门以及漠北的援助,西荒自然不敌。”
天算子笑了笑,没再说话。
嵇苍衣却真的觉得有些冷了。现在国库空虚,他作为丞相,自觉也应以身作则,不能带起奢靡之风,加上自己其实本身也穷……咳,但他感觉的这种冷不是身体的冷,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
不太妙的预感?
莫非是陆玄机出了事?
嵇苍衣眉心轻轻皱起,又转瞬抚平,天算子并不精修内力,加上大雪迷眼,进给有察觉到他的情绪的这点外露。
大秦的军队终于回到了他们的京城。
在看到陆玄机的一瞬间,嵇苍衣便知道这种不详的预感从何而来。
糟了。
陆玄机坐在战马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衣衫整洁,面若冠玉,只是眉宇之间似有郁色,想来也是,十三岁就上战场,后来名震天下的定北将军,竟然沦为了敌人的阶下囚,虽然获救,但是也让这向来骄傲的小将军感到挫败。
嵇苍衣和天算子是在场的人里,官职最高的,自然要带好头,神色恭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嵇苍衣垂下眼帘。
秦瑶欢欢喜喜的上前,漫天飞雪之下,少女一袭红衣如烈火明艳,青丝缭绕,发间蝶玲清脆,似泉击玉。
“皇兄!恭祝皇兄收服长越,凯旋归来!”
风雪迷眼,兄妹两个仅仅简单说了几句,秦和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率几位重臣一起回了皇宫。
嵇苍衣看到秦和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神色,心里有些发沉。
原本还只是猜测,但现在,大概真的是糟糕了。
他看向陆玄机,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勉强弯了弯唇角,但是嵇苍衣却知道,对方与自己所忧心的,不能说不是一件事,只能说是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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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
不多时,男子回到了小院,院中正有一个黑衣人在等着他。
黑衣男子见他的主上回来,连忙行跪礼,“不知主上此次召属下回来,有何事嘱咐?”
男子并未去下易容,只是回到屋子里拿了柜中的小盒取出粉末在头发上抹着。
他也不喜欢有人靠近他的命脉。
先前染的颜色有些不牢靠,这次正巧补上。
黑衣男人不敢打扰他,沉默的跪着。
“陆玄机。”
男人起初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主上突然提起这个人,明明先前的布置里,主上都没有安排这个人的戏份。
“倒还忘了他。”
异域男子没再说别的,将头发处理好之后,方垂眼看向还在跪着的手下。
“拦住他。”
黑衣男人先是一愣,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出现在主上口中,唯一可能的“他”是谁,一时没有理解。
为何要拦住左相?什么时候去拦?又是在哪拦?又是怎么拦?
异域男子见他神色,便知对方没有理解,神色恹恹,“等到了秦和动手的时候,你须得拦住他。”
黑衣男人反而更糊涂,摸不清那个他是谁,按照往日必是左相,可这次却有些不懂了。
为何秦皇动手,他要拦住左相?还是说这次是阻止秦皇的行动?可若是如此,主上便不该叫的是他来。
黑衣男子锁了眉头,费力也理解不了这次主上的深意。
异域男子也猜到了他不懂,却也懒得向一个手下解释,只是多说了一句。
“短则一年,长则五年,秦和定会对陆玄机出手。”
“届时,你必须拦下那人。”
黑衣男子记住了命令,隐下身形离开小院,连脚印也不曾留下,整片院落白雪皑皑,不曾留下半分瑕疵。
你最好知趣 。
异域男子敛下眼眸,兀自沏了壶茶,浅抿一口,价值千金的就被随手弃在一旁。
来到中原十余载,他却也喝不下这淡的茶水。
骨子里的东西到底是改不了的 。
就像他骨子里带的贱,天生就该低到尘埃里,可一旦抓住了什么,拼了命也要死死纠缠。
可惜他空有一身世秽,也不愿玉石俱焚。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活该孑然一身。
中原的茶要细品。男人饮水般地喝空了半壶,便如往日不再动剩下的半壶茶。
刚烫好的水,这会儿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