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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喜大普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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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卿感觉浑身凝固了的血再次流动了起来。
太好了,他还活着。
伯卿觉得眼前的黑龙比之前救他时强行化出来的黑龙还要大,至少,从身后若隐若现的尾巴来看,要远比当时的粗壮得多。
现在如果被这条尾巴缠住,恐怕不止是缠住腰,能把他整个人都缠在里面,活活憋死。
伯卿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巨龙,忍不住对凌辄说道,“凌掌门,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感觉他是冲着我来的。”
话音刚落,一团烈火直接砸在了他们的前方,烧毁了一片树林。
热浪扑面而来,凌辄刹在半空中进退两难,黑影追上来,此刻正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巨大的身体打着螺旋将他们包围在里面。
凌辄无法,只能御剑缓缓下降,在到达地面后,伯卿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他刚一离开仙剑,一道龙息从头顶扑泄而来,直接将凌辄吹飞了出去。
伯卿眼睁睁看着瞬间远去的凌辄,甚至都来不及喊出一声小心,就看到黑色的龙尾乍现在眼前,阻断了他看向凌辄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了头。
此刻硕大的龙头低了下来,低到了他的头顶上方,血盆大口离他的头顶仅有两拳的距离,这个距离看着一个庞然大物是非常可怕的,但伯卿还是仰起头,鼓足勇气伸出手摸了摸龙的嘴。
龙头感受到伯卿的碰触突然间扑了下来,伯卿本能地闭上眼,但预想中的压迫感没有到来,过了好一会儿,伯卿才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已变回了清朗的天空,阳光撒下来,岁月静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伯卿垂下了扬起的头,眼前站着一个男人,准确说是一个没怎么穿衣服的男人,只一眼,伯卿就瞥过了脸去。
他小声怯懦道,“你怎么,不穿衣服?”说完才想起来,眼前的人刚刚才遭受了非人的天劫,就算穿了衣服也被烧到灰都不剩。
没办法,伯卿只好脱下自己的外袍想要罩在他的身上,可惜衣服太小,他又太高大,衣服连他的肩膀都套不进去。
伯卿无奈,只能将外袍横过来,像裙子一样围在了男子的下半身,挡住了关键的部位。
但还没将外袍固定在男子腰间,一个苍劲有力的手便抓起了他的手。
“等等,没系完呢。”
男子不顾伯卿的抗议,将他受伤的手举到了眼前。
伯卿只能随之抬起目光,眼前站着的正是白岄,白岄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龙鳞,但那对龙角却变成了一副完整的龙角。
白岄抓着伯卿的手,低下头,用牙咬开了缠在他手上的纱布,纱布下是两道阴森可怖的伤口。
白岄的眼睛由竖瞳慢慢变回了圆瞳,眼神变得清朗,他捧着伯卿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掌心。
伯卿觉得痒,忍不住抖了一下,白岄立刻抬起头问道,“疼吗?”
伯卿摇了摇头,略显尴尬道,“痒。”
白岄又低下了头,开始细细舔起了伯卿的伤,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是在修复损坏的顶级文物。
伯卿感觉白岄化龙后,口水的修复效果更上一层楼,伤口几乎是沾水即愈,他看了看已经愈合的伤口,就想把手缩回来,但白岄却死死抓着他的手,直到他的手中再也没有血色,这才缓缓放开了他。
伯卿一手还抓在白岄的腰间,撤回了手,这才双手并用地给他系好了衣服。
虽说系好了衣服,但也只是挡上了关键的部位,伯卿看着他裸露的上半身还有腿脚,感觉不妥,好歹朗朗乾坤,穿成这样有失风化。
他紧张地四下看了看道,“要不,你先回去穿套衣服?”
白岄出乎意料地配合道,“好。”
伯卿松了一口气,眼前的白岄却突然又变回了龙的形态,只是这次的龙比刚刚的小了很多,化龙的白岄一下子驮起了伯卿,让伯卿坐在自己的后背上。
伯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骑在了龙脊上,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骑龙,眼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伯卿一阵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抓着哪里,只能伏下身将整个胸膛贴在龙脊上,双手紧紧抱住龙身。
伯卿闭上眼,感受着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过了不久,白岄便停了下来,从龙身化回了人形。
伯卿原本是骑在他的背上,他变回人形后,就变成了背在他的后背上。
他感受到原本粗壮圆滚的龙身变为宽厚的后背,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挂在赤条的白岄身上,脸立刻滚烫起来。
他想跳下来,但白岄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大腿,他只能红着脸,看着白岄将自己带回魔界中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
看到白岄将自己带回魔界,伯卿倒没有多惊讶,甚至觉得一切在情理之中。
进了屋,白岄将伯卿小心地放到了床上,伯卿一直偏着头,不敢直视眼前的白岄,毕竟刚刚一番化龙,他又把自己围在他腰间的外袍撕碎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衣服能分给他遮羞。
白岄放下了伯卿,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伯卿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忍不住催促道,“你不去穿衣服吗?”
闻言,白岄突然欺身而上,一条腿压在床上,将伯卿牢牢禁锢在自己有力的双臂间。
伯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后背半贴着床,惊诧地看向白岄问道,“你做什么?”
白岄仔细地看着伯卿的脸,一寸一寸,仿佛在记忆,又仿佛在回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哈?伯卿一脸黑线,难不成这还是失忆的状态?
伯卿一脸无语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岄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岄语气坚定道,“你不是伯卿。”
伯卿只觉得好笑道,“是,我不是,那你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听到这话,白岄再次压了下来,伯卿为了分开和他的距离,只能将后背完全贴在床上。
白岄凑近了他,二人离得很近,近到伯卿觉得这不应该是两个成年人应有的距离,但出乎意料地,他没有觉得排斥。
白岄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从前,我这只是怀疑过,现在,我确定你不是伯卿。”
伯卿听到这话,才终于反应过来白岄在说什么,白岄居然发现了他是穿过来的!
他小心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白岄认真地说道,“伯卿是不会救我的。”
就因为这个?
伯卿想了想道,“人是会变的。”
“就算会变,也不会变得如此彻底,”白岄盯着伯卿的眼睛说道,“你根本不会弹琴对不对?”
伯卿被问得哑口无言,白岄继续说道,“那你到底是谁?”
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活命伯卿想过向白岄坦言自己并非原身,之前那些坏事并不是自己做的,但他自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发觉这个理由实在是操蛋,如果他是白岄,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因此他放弃了自我救赎的方法,决定一直堕落下去,今朝有酒今朝醉,过完两年半的时间就慷慨赴死。
但现在,白岄竟然自己发现了他不是伯卿原身的秘密。
这一刻伯卿以为他会因为能活下去而激动开心,但事实是,他出奇得平静,面对白岄的追问,他甚至没有了想要证明的欲望。
他只是静静地回望白岄。
直到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般,在伯卿历经大起大落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中点开了片片涟漪。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天然雕饰的脸,“你,”
只一个字,他就说不下去了,他被一个迫不及待的吻重重地堵住了嘴。
情潮翻涌,爱浪滚滚,他仿佛一尾小鱼在汹涌的情潮中不停沉浮。
伯卿感觉自己坚守了十八年的直男信念轰然坍塌,如果说他和原身有什么共同之处,那就是,现在他们都是彻彻底底的断袖了。
他曾经用来拒绝别人的借口,曾经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就这样未经任何心理建设,被一个薄如蝉翼的吻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他想不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断的袖,他觉得不应该是因为那一个吻,毕竟唇齿相交又不是第一次;也不应该是因为那一次蒙着眼稀里糊涂帮白岄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荒唐事,毕竟那一次他是真的觉得屈辱;更不应该是因为那次吃错药,毕竟那时他都没有多少意识了。
那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一个天生的坏种居然喜欢上了他的欺辱对象?
伯卿无力思考,他身软如泥地趴在白岄的身上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停一下,我累了。”
白岄温柔地将他拥在怀中,一手握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头,细细嗅闻着他的发丝,化出的龙尾打着旋缠在了他的一条腿上,将他早已无力的腿固定在自己强劲有力的腰间。
白岄在他的耳边柔声细语道,“你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我们就休息。”
伯卿只能诚恳地答道,“伯青。”
白岄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尖,不满道,“看来你还不累。”
伯卿立刻补充道,“不是,是青色的青。”
白岄恍然大悟道,“难怪,你叫青先生,我以为那是你随便取的。”
伯卿呢喃道,“你只是因为我救了你,就断定我不是原来那个伯卿?”
白岄舔了舔他的耳廓,柔声道,“这也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你根本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闻言,伯卿艰难地抬起了头,“不是被我逼死的?”
白岄温柔地看向他道,“还说是你?我爹当时那么爱我娘,就算原来的那个人用了药,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娘去死,我娘是发现了我身上的魔息,她担心被爹发现,我爹是个过分正直的修士,他不喜欢魔族,也容不下魔族,我娘为了我的安全,就想悄悄带着我离开白府,但最终还是被我爹发现了,我爹派人去找我们,我娘看到白府的人追来,以为事情暴露我爹要追杀我们,就慌不择路地逃跑,结果摔下悬崖永远离开了。”
伯卿感觉自己听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反转,白岄看着伯卿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亲昵地用鼻尖拱了拱他的脸道,“你不是他,所以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信。”
但伯卿真正惊讶的不是这一点,虽然他是穿过来的,但他还保留着原身的大部分记忆,原身的记忆里,就是他害死了灵月,恐怕原身也和他一样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灵月。
白岄继续问道,“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到这具身体里的?”
伯卿小声反问道,“你觉得是从什么时候?”
白岄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他的一缕长发,回忆道,“是不是,从你让我到你房里睡觉开始?”
伯卿支吾道,“差不多。”
“看来还要靠前?”
“是那时候。”
“不对,应该更早一点,是你把浴桶搬到柴房的时候?”
伯卿默默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从鞭打他那天开始,估计白岄要生气,毕竟最后一鞭,是在自己有着清晰意识的情况下打的。
白岄轻声笑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伯卿垂下了眼,“我说了,你会信吗?”
白岄轻声道,“也是,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魔族的?”
伯卿低下了头,小声道,“我不说。”
白岄笑了笑道,“好,这些不重要,我们做点真正重要的事。”
说着龙尾陡然收紧,将伯卿的腿紧紧缠在自己的腰间,随后一翻身,再次将他压在身下。